第421章 告老還鄉
滿秀對於今天的見面可謂是滿懷期待。她看著比大漠更為壯觀華麗的宮殿,驚嘆不止。
原諒她的沒世面。
紅磚青瓦,走廊的樑柱都精雕細刻,雕成各式各樣的飛禽走獸。
宮女的衣服滿秀都覺得十分好看,那些大漠高價才能買來的綢緞,在這兒竟是這些低等人唾手可得的。
滿秀被人引著進殿堂時看了一圈,看到高殿上背對著身的女人怔了一下,眉頭一蹙問道:「你是誰?你為什麼在這兒。」
殿內掛了一幅國朝開國皇帝畫的四海昇平圖。
已經在殿中掛了近百年,上面的硃砂顏料不褪反而愈加的赤紅。
月嬈聽到不同於國朝口音的聲調,眼睛微微眯起,轉過身。
月嬈如今的穿著是正統的皇后服飾,威嚴端莊。她終於在雲覓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真正的模樣,鋒利而不羈。
「見了本宮,還不下跪?」月嬈繃著一張臉,冷笑了一聲:「你們大漠都這般沒規沒矩,是想反嗎?」
月嬈擲地有聲,滿秀難得腿哆嗦了一下說道:「我是陛下請進宮的……」
「嘶。」
月嬈笑得有些諷刺,慢慢走下台階:「陛下請來的?」
「是。我跟陛下已經有過一夜春情,陛下邀我來……」
滿秀還沒說完,月嬈一巴掌就揚了上去,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月嬈頭上的步搖后冠上的瓔珞搖搖晃晃,她表情陰騭,語氣尖銳。
「不過爬了一次龍床而已,就真當自己是個貨色?本宮乃是後宮之主,你但凡有些眼色,都該尊稱一聲皇后,自稱賤婢。」
月嬈裙擺拖地,慢慢朝她靠近了一步,滿秀這才從一巴掌中清醒過來。
這個女人竟然敢打她?
她是個什麼東西。
連個男人都搶不過的廢物,空有一個皇后的頭銜就來教訓她了?
滿秀拳頭攥了起來,牙齒咬地咯吱作響。
月嬈跟她平視著,觀察著滿秀的一舉一動。
這種姑娘無疑是沒腦子,也是,有腦子的話當年怎麼可能把機會好好拱手讓給他人,又怎麼會在這時候自投羅網?月嬈覺得無趣極了,在她眼裡,滿秀就是一隻剛滿月的小狗,不知天高地厚。只要把腿打斷了,牙齒拔光,說不定,會好玩一些。
比起來滿秀那個冒牌來的男人,倒是更讓人好奇一些。
月嬈撫著袖口的花紋說道:「怎麼?本宮都說到這份上了……」
滿秀仰著下巴,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月嬈,用無視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看來依舊是不懂規矩。」
月嬈勾了勾唇角,蔻丹染過指甲的手牽上滿秀,指腹慢慢摩挲著她的虎口,說道:「若是現在這幅樣子去見陛下,想必定要衝撞陛下。你我日後說不定要做姐妹,為了你好,不如現在就來學規矩吧。」
滿秀一把抽了手,像是被毒蛇觸碰過一般甩開:「誰要學什麼勞什子規矩,我是陛下請來的,我要見陛下!」
「金寶,銀寶,關門。」
早就守在殿裡的兩個奴才一人一扇,直徑將厚重的大門緊合。
滿秀後退了一步,看著月嬈,哼笑了一聲:「怎麼你還敢打我不成?我好歹也是大漠的長公主,就算不入宮,我依舊是你們國朝的貴客,你敢……」
月嬈真敢。
在殿後屏風捂著兒子嘴偷悄悄吃瓜的雲覓稍微把手挪了挪,蒙住了兒子的眼睛。
「血腥場面,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雲覓覺得月嬈大概是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滿秀身上了吧。
對於月嬈,雲覓不知道怎麼講。
她是一個叛逃主機的人,「叛逃」這事兒雲覓也幹過。從過來人經驗之談來分析,這種人的執念很強。
雲覓抱著銘雲偷摸摸的回殿堂,耳畔迴響著滿秀的哭叫聲。
月嬈要留在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麼呢?
雲覓捏了捏銘雲的臉,想到當初自己是因為燕無歸崩壞的,那麼月嬈……
燕無歸告知的原設中月嬈緊跟她後就失蹤了。
雲覓沒敢深想,輕聲對著兒子說道:「銘雲呀,快快長大吧。」
宮中傳開了。
有個不知好歹的東西跑來殿內撒野被皇后逮了個正著,被打的半死不活丟出了殿外。
大臣們說皇后失德。
舊帳不敢翻,但正發生的事情他們可不能錯過。
又聽聞,那女子長得像極了滿貴妃。眾人狐疑,又給月嬈安上了一個善妒的帽子。
女人不遵守三從四德,是要上天?
雲覓那邊兒只是把月嬈關了禁閉,這對於月嬈而言並不算懲罰。反正她也一直要在自己宮中待著。
月嬈臨走前斜睨了一眼那些吵鬧著說她不是的大臣們,唇角彎了彎。
雲覓放下摺子,抬眸說道:「皇后今日懲罰之人,自稱是大漠來的。」
「說是大漠欺瞞了朕,送了一個假公主過來。」
大臣們的臉色一變。殿內發生了什麼事,這其中有什麼貓膩,他們還真是不知道。
外面被楚不休把持的風聲傳不出去,宮內由又一個來路不明的皇后掌控全局,能讓他們聽到的傳聞都是他們能聽到的。至於不能聽的,再怎麼打探都沒有用。
「這……」
陛下甚寵滿貴妃,寵的滿朝文武皆知。
他們忽然就懂了皇后這做法,怕是陛下應允。至於打出去的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這宮中的都只能是真公主。而那人,只能被稱作腦子有問題的瘋子。
「皇后仁德。」
風向一轉,雲覓只是笑笑。
他們這般若再說皇后是失德,倒不是怕把她這個皇上也罵了進去。
雲覓想起來燕無歸今兒早說,那丞相已經許久沒來過了,蹙了蹙眉問道:「丞相最近身體抱恙?」
「莫不是,丞相還沒跟陛下說麼?」其中一個大臣連忙牽頭說道:「丞相那日說年紀不小,該是時候告老還鄉了。恐怕這幾日,摺子該是時候遞交上來了。」
「告老還鄉?」
雲覓的手一頓,看向那人,那人心裡有鬼心虛地低下頭說道:「丞相曾經這般說的,也或許是臣多慮了。陛下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