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準備當個暴君嗎?


  天變了。

  狂風卷著街道上撲的茅草上天,嚷嚷著收攤的小販跟老天爺爭分奪秒,最終也沒逃過劈頭蓋臉而下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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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頂棚雨滴聲調破碎,令人生厭。被撩開的帘子吹進來些雨點子,拍在臉上又冷又疼。

  全勝催著馬夫加緊步子,馬夫揚起鞭,一路疾馳著。

  得殺了他。

  銘雲腦海中猛地想到這句話時,嚇了一跳。

  他想起來月嬈不染塵埃,望著一院的屍體朝他說話。

  她說,知道這件事情的,只能是你一個人。

  銘雲揣著手,臉上的雨水都沒有擦,他目視著前方眼神空洞。

  如果他能知道所有的事情,那該多好。

  全勝舉著傘,生怕淋著小殿下。

  銘雲每一步走的都很堅定,他提著長袍,第一次發現原來進宮時路這麼長,延伸的台階將宮殿襯得又高又遠。雨已經小了很多,敲在青石板上倒是沒那麼吵人了,如今倒像是在演奏一曲宮闕。

  他一時發怔,腳下一滑差些從台階上掉下去,嚇得全勝將傘一丟,大呼小叫的扶住魂不守舍的銘雲說道:「小殿下,看著些路。」

  銘雲一閃,把飄忽在外面的魂也給拽回來了。

  路還是這條路,走了無數次還是會有坎坷。

  銘雲眯了眯眼,轉頭看著全勝,欲言又止。

  「怎麼了小殿下。」

  察覺到銘雲的猶豫,全勝聲音都溫柔多了,問道:「是不是嚇著了?」

  「皇室中,真的有死士嗎?」

  銘雲問的這個問題有些超綱。

  死士自然是有的,但都只忠於皇帝,皇子養死士不是沒有。可是如今的銘雲還沒有獨立出府,哪裡來的死士?

  看著全勝變幻莫測的臉已然猜到了,他垂頭沒有再問下去。

  人生嘛,總是變幻莫測的不是嗎。楚不休命長,月嬈命就不長嗎?她不照樣死了。

  銘雲攥了攥拳頭,不管今天出現的人是不是楚不休,他都得死。

  銘雲咽了口唾沫,心下卻是鬆了一口氣,走到殿門前轉身說道:「你下去吧。我累了。」

  「一會兒喝完薑湯再歇息吧殿下,著了風寒便不好了。」

  銘雲眉眼柔和,笑得眼底冷冰冰一片說道:「好啊。」

  銘雲倒不是真的困,但確實很累。

  好幾日吃不好睡不好,如今有了打算頭一沾床就睡了過去。

  雲覓聽聞銘雲回來了卻是一直沒見人來拜見,剛要找人問全勝就匆匆來報。

  「楚將軍身體如何?」

  「奴才瞧著不像是大病初癒的人,精神著呢。」

  「是嗎。」

  雲覓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剝著桌上的橘子,把橘瓣上的白絲耐心的去掉:「許是累了,休息兩日。」

  「奴才覺得……」

  全勝那麼護著小殿下,想起來被拒之門外的經歷自然打抱不平,剛要給楚不休告一狀卻突然覺陛下興致缺缺,直白來說可能會被一帶而過,所以這話說了一半卻不再往下說了。

  雲覓果然耐不住,半響沒聽到後續抬頭:「怎麼?」

  陛下發問,全勝更是一臉難堪,搖搖頭:「回稟陛下,無事。」

  「有什麼話就說,支支吾吾。」雲覓蹙了蹙眉。

  全勝捏著手,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說道;「就是今日小殿下拜訪王府時出了些岔子。」

  「嗯?」

  雲覓果真坐了起來,支著手說:「繼續。」

  「一開始王府里的人死命攔著像是有什麼貓膩怕被人瞧見似的,怎麼都不讓小殿下跟奴才進去。直到將軍出面才得以進王府。」

  全勝嘆道:「也不知將軍跟小殿下說了些什麼,奴才離得遠沒聽的著,不過瞧著小殿下一路心事重重,臉色也不太好瞧。一回來就把自己悶在屋子裡,唉。」

  雲覓沒去找楚不休,還真不是因為不在乎。雖說任務完成了,可老公任務還沒下落呢。

  任務完成後的自由階段,她沒有任何有關楚不休的數值顯示,但總覺得歷經月嬈後總會有變故。

  銘雲不同,他可以直觀的看到數據。

  且不說將軍府這一番折騰背後的寓意是什麼,這時的雲覓更好奇銘雲聽到看到了什麼。

  「朕去看看。」

  雲覓剝好的橘子也沒吃,包裹著的白絲挑乾淨後擺在琉璃盤中剔透誘人,可是賣相再好,誰知道入口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們殺了楚不休吧。」

  這句話雲覓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這會是銘雲該說出來的話。

  雲覓到殿中時,銘雲還在睡。她也沒有打擾,圍著銘雲的書桌看了一圈,最近的字有長進,一筆一划雖說稚嫩但中規中矩,字跡清晰。

  銘雲抄的是君策這本書,這兒的老頑固老師們依舊依靠死記硬背,抄寫來提高君王的知識素養。在銘雲手中,這些就只當拿來提筆練字用的書籍罷了。

  這一等兩個鐘頭,銘雲從床上坐起來時,不等雲覓問就說出了這般駭人聽聞的話。

  「你說什麼?」

  「把楚不休殺了吧。」

  銘雲知道她聽見了,但依舊冷著一張臉,只是重複時更為堅定。

  雪白的褻襪踩在木階上,銘雲說道:「楚不休的數據不見了。」

  「就因為這個?」

  面對雲覓的問句,銘雲別開頭,他自然有很多理由。

  楚不休不死,要死的就是他的父母。

  如今的楚不休,大抵上就是數據的空白期。仿佛判若兩人,或許本就是兩個人也說不定。這世界,什麼離譜的事情不會發生?

  雲覓遲疑了片刻,笑出了聲。

  要說燕無歸跟銘雲接觸的時間也不算多,怎麼這話說出來跟他一個德行。

  「不過是數據而已,不見是好事兒。」雲覓勸慰著。

  「你懂什麼。」

  銘雲反駁時戾氣重的嚇人,雲覓眼眸也眯了起來。

  「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銘雲咬了咬唇,垂頭不再說話。

  「你以後是要做一國之君的人,就這樣隨隨便便定奪一個人的生死。這就是你學的待民之道?怎麼,是準備以後當個暴君?」

  雲覓站起身來:「數據,數據。你是打算當一輩子異類,永遠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從前我沒有說你,因為你感興趣,人生難得有感興趣的事情。可你能研究一輩子的數據?責任忘了嗎?生活不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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