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活夠了?」

  簡襄蹙了蹙眉,復而又鬆開:「你問這些沒用的,還不如掂量掂量你的小命呢。」

  「吃這麼好,該不是你的斷頭飯吧!」

  簡襄嘖嘖了兩聲,吃的更歡快了。

  「我想找到血池。」雲覓抿了抿唇,說道:「你不是一直要回家嗎?我就當做是你的目的。我們兩個,不如一起找血池?」

  簡襄手一頓,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確定是找?」

  「不若呢?」

  

  「找是找不到的。祭獻你也別想。」簡襄扒拉著碗裡的菜葉子,說道:「你要祭獻誰?仙人?平民?你所吃,所穿的都是平民給你謀來的的。你現在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是仙人在幫你頂著天。你該是得有點兒良心。」

  「可是,得現實一點兒不是嗎?」

  雲覓用他的話反駁回去,簡襄喉嚨一噎。

  他勸她現實一點,那是怕她找到將軍府卻大失所望,哪裡是在這兒用的。

  「所以你是有溫度的。」

  雲覓捧著臉說道:「你該是這個世界裡,唯一一個正常人了?」

  簡襄一時沒搞懂她的意思,忿忿說道:「我看你確實很不正常。」

  「你之所以護著我,是因為知恩圖報。這不就是感情嗎?」

  「那還不是基於聖女救我一命?我偷了人一朵花,我得還不是?」簡襄被她繞的煩了,筷子一甩:「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嘰嘰歪歪的,不會是覺得感動,準備纏上我以身相許吧?」簡襄抱住自己,驚悚道:「我可沒打算繁衍後代,我告訴你。」

  「我想去治理黃河,造個地震儀。」

  雲覓戳著碗說道:「這樣,黃河以後水患可能會少很多,地震這種天災也可以儘早發現,提前避免。」

  「你這話不能亂說,這可是大逆不道!」

  之前人們改變環境帶來的災禍,後來眾人才幡然醒悟,敬畏萬物。雖是天災依舊有,但比起來那場浩劫卻好了很多。人們很是感激,準備維持現狀。

  簡襄看著雲覓堅定的眼神,皺起眉,說道:「祖宗,你是真的怕你死的不早。」

  「沒必要排斥科技,也沒必要太過於敬畏神靈。」

  雲覓說話越來越離譜了,她嘆息了一聲:「這是一個輪迴。」

  她所知接受的傳說,當年女媧造人,盤古開天闢地。大禹治水。從此發展,逐漸踏上了一系列的進化過程,進化到頭,從零開始。

  人們開始信奉神靈,注重萬物。

  或許後世想起來如今的仙人,也會認為他們是某個開天闢地的神仙。

  只是,開頭的過程會很艱難。

  恐懼沒有消失,轉化成對於天地的信奉也達到了極點。

  每個人都認為,他們生來、活著是天的造化。

  天賦這個詞,就格外的敏感。

  「簡襄,你之前找的,是遺珠吧。」雲覓冷不丁地轉移了話題,他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遺珠是血池的關鍵。聽聞遺珠現世後,血池就消失了。遺珠又是聖女死後才出現的東西。」

  雲覓這一番的推理,簡襄喉結滾動,眸光陰沉。

  「我有點兒累了。」

  雲覓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她也沒顧忌簡襄在直接掀開了被子縮進去。

  「有句話叫,人若為己,天誅地滅。你聽說過沒?」

  「那明明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簡襄反駁著說道。

  「我說的才是對的。」雲覓在床上別著頭。

  簡襄冷哼了一聲:「好男不跟女斗。」

  「簡襄。沒有感情的人,活著像具屍體是不嗎?」

  「可是有感情的人,總是會優柔寡斷,變成弱者。」

  雲覓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很強。」

  「我……」

  簡襄還想說什麼就瞥見雲覓已經閉上了眼睛,他伸手剝了兩顆花生米,格外的煩躁。

  雲覓的呼吸已經勻稱,想來睡的很沉。

  他看了良久,輕聲說了一句:「滿嘴胡言亂語。瘋子。」

  他不好留在一個姑娘屋子裡,吃飽喝足,就順著窗戶鑽了出去。

  外面掛著一輪明月,他站在一個士兵的影子裡抬頭向上看著,漫天的繁星。似乎因為今天的陰雲,今日的星辰就格外的好看,閃爍著,低沉的,似乎下一秒就會遺落人間。

  冷風起,簡襄瑟縮了一下,快步找了一間空屋子窩進去。

  明天怕是還有場硬仗要做。

  皇朝跟仙人兩派都還在對峙著,今晚大抵會出結果。

  雲覓待到簡襄離開就睜開了眼。她試著去感受簡襄,察覺到他在外站著,良久離去,雲覓就輕輕起身,趴在床底下摸索了許久掏出來一本書。

  這是她從皇宮內偷出來的史記。

  這一卷,有關血池。

  當年有人詳細記錄了血池以及,聖女。

  雲覓趴在床頭,一頁頁的翻過。記錄的不甚詳細,而且疑點頗多。不過雲覓也能理解。

  所謂的史記,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證明罷了。

  輸的一方總是沒有太過的話語權,畢竟人都死了。

  上面寫著皇朝是如何愛戴聖女的,最後聖女將自己的血脈供了出來福澤皇朝,後消失了。再之後,血池不見了,遺珠被鳳凰送到了皇帝手中。

  如何的祥瑞。

  實際呢?

  聖女是被逼死的,血脈不知用了何等手段讓聖女逼著交了出去,遺珠是復仇的前兆。

  雲覓猶豫了一下,所以,她要找到血池。只有兩種方法,要麼別人死,要麼她死。

  離開的關鍵,也是血池。

  當時燕無歸說要帶她走,也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嗎?

  然而不等雲覓想著如何要逃出囚籠,第二日丞相就浩浩蕩蕩帶人來。

  在此之前,雲覓坐在空蕩的大院裡喝著茶,她身邊的小僕人腫著一雙核桃眼,結結巴巴地哭著。問的時間長了,雲覓才聽出來,這小僕人家中是黃河附近的,昨日家中傳信過來,說是黃河那邊兒的水患控住了,但瘟疫驟起,肆虐橫行,死了的人一波又一波。

  雲覓沉默了半響,當死人太多,又沒辦法及時處理時,確實會有這樣一個禍患。

  「我親人聽聞我在陛下手裡當差,於是想……」小僕人怯怯地看了雲覓一眼,見她面色波瀾不驚,那雙清亮透徹地眸子一瞬不動地盯著她,原本早就想好的話語忽然就噎在了喉嚨間。

  雲覓一直沒等到她的後文,只得開口問道:「想讓我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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