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像不像個npc


  0002在查看了自家宿主的數值後,它有權利懷疑,跟主機的聯繫中斷,可能跟它宿主還有點兒關係。

  因為她的數值。

  爆表了。

  而且還有諾大,貼滿了數值後面面板的四個字:數值異常。

  不過0002不敢說。

  生怕點醒了自己的宿主,到時候又跟脫韁的野馬一樣,拽不回來了。

  「聽到你師父在跟你說話?」

  「嗯。」

  雲覓也不瞞他,將之前老頭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雲覓樂著:「你聽他的話,這人像不像是一個npc?」

  燕無歸愣怔了一下,片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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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有些道理。」

  這是雲覓沒有預料到的答案,雲覓古古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白天敲的是人,夜裡敲的是鬼吧。」

  乍一來到這種世界,雲覓全是新鮮感,燕無歸跟她一討論,雲覓調頭就忘了自己還在彆扭這件事情。

  「我聽著像。」雲覓用肩膀碰了碰他,問道:「你怕不怕?」

  「我只是怕我沒有用,瞧不見你在看什麼,也承擔不了你的責任而已。」燕無歸說道:「再者說,常言有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師父既然這麼說了,那這就是當出馬弟子,陰陽先生該面臨的事情。」

  「嗯。」

  雲覓沉沉點頭,片刻又說道:「其實能看見鬼也好,說不定能遇見想看見的人?」

  這話雖然是無意間想起來的,但她始終留意著燕無歸的表情,並沒有看出來他有什麼變化。不死心的又說道:「其實我那日坐在院子裡,恍恍惚惚瞧見一個男人。」

  「哦?」

  「跟你長得幾分相似,還有些面熟。」

  雲覓這就是胡扯了,他根本沒有看清那人的臉。一向好用的眼睛去放在那人的面孔上時,隱約看著倒像是馬賽克。

  燕無歸心不驚肉不跳的,笑了笑:「你原來這麼喜歡我?連開天眼的時候都能看見我?」

  雲覓沒試探出來,也歇息了。

  老師父營造的這一方天地隔絕了外面的災難。

  雲覓在院裡看書的時候,時常會聽到外面的巷子裡又動靜。

  有時候是有人在為了一口糧食,爭執不休。有時候則是人家為了錢財,動手打罵。

  老頭說不用管。

  這世道也就這樣了。

  七天時間。

  雲覓一醒過來就被老頭摁著去背那些道書上的法決,等著夜晚還要跟著老頭學習如何畫符。

  他是真恨不得在簡短的時間裡,用知識把雲覓給撐死。

  當初老頭說這小院熱熱鬧鬧,可是雲覓沒見到。

  老頭有時候會指使著燕無歸去換點兒糧食回來。

  因著這省城對於老頭的敬仰,一天半斤糧食這種規矩,就算老頭指使著兌換兩斤糧,人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權當那個看不見。

  老頭在省城幾十年了,這點兒威名是有的。

  直到有一天,老頭把燕無歸叫過去,讓他背著出了門。

  再回來的時候,老頭不見了。

  「他人呢?」

  「上山了。」

  「上山?」

  就他那個身板,上什麼山?雲覓想多細問問,燕無歸就說道:「他臨終前說了,讓你把他臥房裡面的五彩布拿出來,掛門口。」

  「另外,他不想死家裡,說怕人住著膈應。」

  雲覓心底咯噔一下,有點兒酸澀。

  「然後你就聽了他的話?真把他扔到那邊兒了?」雲覓抓起來布包,裝了幾個饅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雲覓沒把他當父親,也可看出來這人真正是個善人。

  這麼荒涼的離開,倒顯得他們跟個白眼狼似的。

  「不用去了。」

  燕無歸摁住了雲覓,說道:「已經走了。老頭說了,兩年裡,我去進山祭奠可以,但你不能進山。」

  「你不是唬我的吧?」

  雲覓有什麼動作,燕無歸都能找到相應地來反駁她。

  這就不怪雲覓生疑了。

  「我做什麼要忽悠你?」燕無歸上了那張炕,似乎是累極了,閉上眼睛:「他是個好人。如果不是他要求,我肯定讓你們見最後一面。」

  「今晚這五彩布就別掛了。等著明天一早再掛吧。也別想去山裡,今晚要下大雨。」

  燕無歸側過身,眼睛微微睜開,抿了抿唇。

  他說:「這血池的小主來到人間,地獄裡空蕩蕩的,裡面的牛鬼蛇神是要闖出門吶。」

  「那該怎麼辦?」

  老頭臨死前還抽著一袋煙,渾身都讓燕無歸脫乾淨了,讓把衣服給扔掉。這山里野獸多,等他一死,聞著味道自會前來。

  老頭哼笑了一聲,一點兒看不出是要死的人。

  不過,這也更像是迴光返照。

  「得改。」

  老頭面前雲裡霧裡的:「到時候要改成什麼個樣子,還得看著小主,能做到什麼樣子了。」

  「不過得緊著寫。若是那血池跑出來的污穢東西擾了人間,這筆帳,是要算在她雲覓頭上的。」

  「我曉得了。」

  「我那管你曉不曉得。你且快下山吧,別回頭瞧。」

  燕無歸不信神,不信鬼。就算親眼所見,也沒有懼怕之意。

  只是他下山的時候實在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

  順著那條下山的路,兩邊的草唰唰地一直作響,時不時地見幾條蛇,還有那些昆蟲,一窩蜂地往山里扎堆。在山腳下,燕無歸還看到了風起時,打起的黑色小旋風。

  他都當無事發生,直接略過了,連看都沒看幾眼。

  心裡記著雲覓跟那血池的事兒,燕無歸睡覺都緊鎖著眉。

  雲覓在燭火下撿紙花,準備明天一早給那些堂口的妖精們燒燒香,它們有些能通靈。想問問這老師父過得好不好,也更想問問這個陰曹地府長什麼樣子。

  地獄跟地府是兩碼事兒。

  道教的地府,佛教的地獄。

  地府嘛。會有一番審判,自有人合理定奪你是否有罪。如果有罪,頂多就盼你投個烏七八糟的胎,讓你幾生幾世不得好死。

  地獄呢。

  那時候地獄被定下來時,說的是,只要死了掉,那就是人人有罪。

  但是你到底犯了什麼罪,沒人頂多。你就得親自往地獄裡走一趟,看看這個地獄能不能趟過去。

  就比如說血池。

  人若是犯了血池的罪,那舟是站不住的。根據你的罪孽深度,渡舟自會選擇你該掉進的地方。什麼時候從血池裡爬到岸上了,代表著罪業也贖清楚了。

  後來她的頂頭上司們,一查業績一看不行。

  沒有哪個凡人可以乾乾淨淨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其中還有幾個好幾世的大善人,因著少時偷吃了兩粒米,看了眼婦女洗澡,也掉進地獄裡,幾個來回,受盡磨難。吵得天翻地覆。

  正好,洽聞地府那邊兒因為投胎名額的數量減少,有些人對於這種懲罰已經不痛不癢了,總得就是死幾個來回,到時候又是一條好漢。

  這倆碰到一起,一拍手,得,搞聯合。

  你們來合理審人,我來讓那些人贖罪。

  所以後世的地府跟地獄,是不分家的。

  雲覓自幼就長在十三層的血池裡,日日撐舟擺渡,對地府確實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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