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離的一乾二淨


  在空間系統內看著他們爭吵的男人皺了皺眉。

  「你說有些人是不是很奇怪?」

  男人問著旁邊的AI。

  一邊兒的AI人模人樣地捧著下巴。確實很奇怪。

  AI覺得人類就是最奇怪的生物,比如他旁邊這位。自從連接上系統程序後,他就總是盯著這一個世界翻來覆去的看。知道的明白那是他娘,不知道的八成以為他是個變態。

  他總是在研究這個叫雲覓的女人,一舉一動,每一句話都會琢磨很久。

  AI不明白,但是它好學,問道:「哪裡奇怪?」

  「有時候我覺得她很愛我,有時候又覺得我的存在是個意外,但現在我又覺得,她討厭極了我。」

  男人垂著頭問道:「可是為什麼?我是她的孩子。就因為我是個另類,所以她就不愛我了?」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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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很奇怪。

  什麼愛不愛的,看不到摸不著,又頻繁擾人心。

  「有意義嗎?」AI問他。

  男人愣了愣,薄唇一勾,像是看淡了:「沒意義。也許就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這三個字,從頭到尾在他心裡堵著。

  在每一次黑暗裡,逼著他往前走。

  沒辦法後退。

  雲覓不知道怎麼就忽然很難過,她看著大院門口種著一棵又一棵的小白楊看,手指掐著數著數字,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只知道思緒亂成了一團,密匝匝的,像一張網困著她。

  燕無歸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雲覓盯著一棵樹看。

  他站在雲覓身邊,聽到雲覓說了一句:「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感覺你很像小白楊。」

  「嗯?」

  「你說他要是能長大的話,會不會跟你很像?」

  雲覓轉過頭問他,片刻頓了頓:「也不對。別人都說,像我多一點。」

  「像我,多不好啊。」

  在空間裡猛然間聽到這麼一句話的時候,男人身子一震,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說她在這種世界裡,應該也成長不到哪裡去了吧?」

  男人問著。

  AI敷衍的點點頭:「是啊是啊。」

  原本這個設定就是讓她越慘越好,看看她被世界逼到了盡頭會變成什麼樣子。能否融入正常的社會,會不會還有毀滅他人,或是喪盡良知的極端傾向。

  但沒有。

  她現在太平和了,逆來順受。平和到褪去身份後,就是個普通人。

  當然。

  他不敢保證這是否是因為在世界內部,她並不害怕失去跟死亡的原因。

  「010,我有一個想法。」男人低下頭:「你說,我創造一個沒有系統的真實世界,讓她一無所有,被世界針對,被拋棄。會不會效果更好。」

  010抬頭,有些驚恐:「別了吧。」

  「這樣,豈不是跟那些當初把她逼成魔頭的人做法一樣了?」

  010的AI沉思了片刻,問道:「主人。你是愛她,還是恨她呀。」

  「毀掉她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把燕無歸從她身邊帶走就好了。用不著這樣大費周章。」AI說的很明白。男人沉默了,長久的嘆了口氣。

  「說著玩的。」男人笑道。

  AI嘀嘀咕咕道:「真奇怪。」

  要幫雲覓洗白身份,讓她過上好日子的人是他。

  想讓她生不如死的也是他。

  AI看過雲覓跟主人之間的記錄帶,就可惜,它沒有多少情感,並不能察覺到其中的貓膩。可明眼看著,雲覓當初分明是喜歡孩子的。

  很喜歡。

  因為落胎藥的原因,雲覓生怕孩子出問題,大出血的用高昂積分天天來補身體。

  若是不喜歡的話,何必呢?

  主子說,那是因為世界有王位要繼承。

  雲覓也確實逼著他要他做一個普通的皇帝,要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百姓。她只是怕世界崩塌罷了。

  AI至今都想不明白。

  可是那個世界,本來就是要崩塌的。

  雲覓也很清楚,不是嗎?

  「等她處理完這些瑣事,儘早準備下一個世界吧。」男人轉身準備離開,頓了頓腳:「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嗎?那就給她一個。讓她再經歷一遍。」

  AI站起身來,問道:「那如果,她又生了不養呢?豈不是對孩子很不負責。」

  男人薄唇一抿。

  「算了,我自己來吧。」

  雲覓盤算著最後一件事。

  杉河精怪。

  那天雲覓只是遙遙一撇卻也能從上面的陰氣分辨出來一二。

  那絕對不是水鬼能幹出來的事情。鎮關物一亂,八成是什麼地方的精怪跑杉河裡興風作浪了。

  雲覓打定了主意今天把事情處理妥當,過兩日又要有大雨將至,到時候若是再加上河裡的精怪,恐怕得淹不少的田地。

  雲覓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小屋子裡,開始畫蹩腳的符篆。

  畫符是一件格外耗費精力的事情。

  也許是神靈的天賦,還是她的真的聰明,原本高難格外要命的符篆還被她化成了兩張。

  見識過雲覓風采的仙家覺得她就是在多此一舉。

  明明只要亮一亮身份就能把事情處理妥當,別說是人間精怪,就是天上地下不都得給雲覓幾分薄面。

  「話不能這麼說。」

  雲覓收了硃砂筆,拿著抹布將手指間殘留的硃砂擦乾淨:「我說了要跟血池脫離關係,以後決計不會在動用血池的能力。」

  「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再加上血脈壓制,哪裡用得著動用血池?」

  胡九依舊是不解。

  「要脫離,就離的一乾二淨。」

  雲覓如是說著,把一沓符篆全都收進兜里。

  「今天好好休息,晚上打個硬仗。」雲覓笑了笑,說道:「別給我掉鏈子。」

  要是旁人說這話,胡九帶著堂口第一個不服。

  可這話是雲覓說出來了,胡九就有些臉紅了。

  從跟了雲覓之後,讓他們處理的事兒,實在是過分的少。雲覓又不參與功德分配,他們幾個就像是吃白食一樣。胡九連連點頭:「一定的。」

  雲覓直徑出了房門,外面陽光正好。

  燕無歸坐在院子裡手指捏著幾根草莖編制著什麼,雲覓低著頭從後面往下看,燕無歸只是手指頓了頓,也沒吭聲。

  「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雲覓就是明知故問。

  只要她在的地方,燕無歸總是會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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