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該上路了


  「不,不要過來,不要殺我……」

  薛靜慘叫不斷,那是有兩個虛幻的身影在她不遠處飄蕩,一男一女,那男的和周平有幾分相似,周平的眼睛很像那個女人。

  這是周平父母的亡魂。

  薛靜以為哥和嫂子的亡魂來索命了,更是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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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兩位根本就不是朝著薛靜去的,而是來到了周平的身邊。

  兩人的嘴巴在動著,卻是無聲的。

  「爸……媽……」

  周平渾身顫抖。

  那女人哭了,她伸出雙手要保住周平,然而她的身形是虛幻的,直接從周平身上穿過去,她哭的就更厲害了。

  男人也在哭著。

  而周圍不單單是周平父母的魂,有很多。

  不少人恐懼,因為之前他們死去的家人都一副要撕碎他們的樣子。

  「你們的家人,豈會傷害你們。」

  蘇飛出聲。

  或許是因為蘇飛救了大家性命,不少人直接就相信了蘇飛。

  有人朝著家人而去,哭成了一團。

  那些害怕的人看到這也不再怕了。

  「爹,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一名中年人跪地哭喊。

  很多人說著類似的話。

  活人與死人的見面,非常詭異,卻真實的發生了。

  哭聲不斷,但很讓人動容。

  「可以了。」

  這時,蘇飛開口說話了,他道:「已經耽擱太久,不能再逗留。」

  活人沒幾個明白蘇飛的話,可死去的人都懂,一個個的看向了蘇飛,並且朝著蘇飛那邊去了。

  蘇飛則是來到了長桌前,他取出一張符紙在上面刻畫。

  「死人不該在陽世,有自己的歸宿。」

  蘇飛一邊畫著符一邊說著:「人死了,魂卻留在陽間,這本是大罪過。」

  聽到這裡,死人的魂一個個戰慄。

  活人中有人懂了,面露焦急之色。

  蘇飛手臂一抬,那些想要說話的人閉嘴了。

  「但,特殊原因所致,可以理解。」

  蘇飛說道:「人間講一個情理,死人所在世界自然也有情由。」

  「馬頭山曾經是刑場,邪氣太重,又有人刻意為之,可以說你們的魂是被束縛在人世間,這便是因。」

  「我寫陳情符,陳叔諸位根由,到了那地方,自然不會受到責罰,為果。」

  說話間,蘇飛將符紙往高空一拋。

  噗!

  符紙燃燒拉起來,火焰的顏色是青色的,很是奇異。

  青色的火焰在延伸,仿佛在夜空中劃出了一條長長的拱橋。

  「各位早已死去,便該離去,親情難解,可人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蘇飛喝了一聲:「該上路了!」

  那些魂一個個的動了,就好像是被青色的火焰給吸引的。

  全都踏上了青色的拱橋。

  能夠看出來,那些眼神流露著不舍。

  可就如蘇飛所說,人死了,一切都結束了,留戀是奢侈的。

  嗡!

  沉悶的響聲在夜空爆發,所有的魂隨著青色火焰一起消失。

  死人上路,活人悲慟。

  在哭喊聲中,蘇飛輕微的嘆了一口氣。

  或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他的念頭好像更通達了。

  就是那句,該上路了。

  活人有路,死人自然有死途。

  陰陽平行,互不干擾。

  這就是生死。

  他仿佛明白了一些生死的含義。

  由此……

  蘇飛微微抬手,在手心上浮現出來了死氣。

  很快,死氣轉化為了生機。

  《長生訣》近乎可以轉化一切能量屬性,但此刻他並沒有運轉長生訣,隨他心意的轉化。

  這就是明白了一些生死的含義。

  生和死是對立的。

  而死氣和生機追根溯源都是能量氣息。

  他把握住了這一點,因此,修為朝前邁了一步。

  這是出乎預料的,自然也是讓人欣喜的。

  蘇飛在沉思,周圍依然有哭泣。

  時間過去了很久,也許是哭累了,或許是接受了現實,哭聲少了。

  「天師,您才是天師!」

  一名老人顫巍巍的走到了蘇飛面前,「噗通」就是一跪:「天師,謝天師,您受我一拜。」

  老人起了個頭,很多人大喊著天師,也跟著老人一樣的下跪了。

  蘇飛抬起頭,看著那些人,道:「都起來吧,我不是天師。」

  「不,您就是天師。」

  老人喊道:「您要不是天師,誰能是天師?」

  「您拯救了大家,送走了我們親人亡魂。」

  「您就是在世天師,您才是馬背山下來的天師!」

  哪怕是之前發生的事情,馬背山的名號依然沒在他們心目中跌落,實在是馬背山在馬寨太根深蒂固了。

  蘇飛內心有些唏噓。

  他再次讓這些人起身,可他們不聽,在不少人看來,下跪就是表達心情的最好方式。

  蘇飛也沒辦法,他起身,離開。

  蘇飛這一走,跪著的人全都起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年輕天師不受我們跪拜,難道是心裡還在怨我們嗎?」

  「可能是的,我們不識真天師,幫助假天師,甚至還辱罵了年輕天師,我們……我們都不是人啊!」

  「那該怎麼辦?我知道錯了啊,如何做才能讓天師心裡不再怨我們?」

  大家討論著,卻討論不出一個結果。

  「周河,周平是跟著年輕天師一起的,您問問周平?」有人突然喊周河。

  周河沒有參與討論,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發瘋的那個老婆。

  「周河,你看她作甚?你一輩子被欺負的還少嗎?她瘋了,你解脫了,下半輩子你的好日子才算來了!」

  有人這麼叫著。

  周河眼神複雜難耐,他轉開了目光,看向了周平。

  「叔。」

  周平平靜的笑道:「他說的沒錯,叔要開始新的生活,叔如何想要去東海市,我可以安排。」

  「不不不。」

  周河連連搖頭:「馬寨是咱們的根,我留下。」

  周平沒勸說什麼,他對大家說道:「蘇先生並不是心中怨你們,其實,說句難聽的,你們根本沒有資格引動蘇先生的情緒。」

  這話是難聽,可周平說出口後,不少人露出喜色。

  似乎只要年輕天師不怨不怒,對他們來說就是好的。

  「蘇先生如果要怨的話,會為你們死去的家人寫陳情符嗎?」

  周平掃視四方:「你們知道拿一張符價值多大嗎?」

  「我可以這麼給你們說,就是億萬富翁,也不見得能買到,買著的大概率也是冒牌貨根本不頂用,因為,書寫陳情符需要大功力,需要有溝通生死之間的能力。」

  說著,周平往馬背山一指:「你們所敬仰的天平道觀,其中有人能夠書寫嗎?我持懷疑態度。」

  換在平時,如果有人這樣質疑馬背山,肯定要被圍攻了。

  而此時,卻沒人說話。

  「現在你們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將家人的頭骨帶走吧,跟屍身一起安葬,這才是讓死人安息的辦法。」

  說著,周平抱起了兩個頭骨,他父母的。

  抱在懷裡,頭骨冰冷,可周平的內心卻有暖流出現,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依偎在父母懷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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