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消融
「你找死！」
兩名黑袍人同時怒叫。
呼……
狂風大作。
嘩啦啦……
陰風將店鋪四面牆上掛著的農具吹的亂響，就連桌子都咯吱咯吱的搖晃。
一股股的死氣被吹進來。
此刻無人注意外面，如果有人轉頭看，定然能看到死氣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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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從大大的火爐中爆發。
火爐的炭通紅通紅，之前看起來無煙，現在濃煙滾滾。
不，這不是煙，是濃重的死氣。
死氣充斥整個鋪子。
死氣，對於武者來說，壓制氣血，甚至蠶食氣血。
對修者而言，會污染了一身靈氣，重則摧毀根基。
鬼修，人人喊打。
其中一個原因是鬼修將活人當成血食，萬惡不赦。
另一方面原因，就是死氣對古武者和修者的影響，乃死敵。
此刻的死氣，就是明證。
此時店鋪客人驚恐的模樣便為事實。
兩名黑袍人站在一起，他們都伸著手，好似一同操控滿屋子的死氣。
兩人怒不可遏。
起先死了一名同伴，他們有怒，但不重。
然而現在，恨不得將蘇飛碎屍萬段。
他們都是囚鬼，生命由鬼王掌控，思維意志里不能有絲毫的反抗念頭出現，否則必然暴斃當場。
也不能容許外人對鬼王羞辱。
蘇飛說要殺鬼王，那就是踐踏他們的底線。
必殺！
「給你一場造化，你不當回事，機緣降臨你頭上，不拿也就罷了，居然還想狠狠踩一腳，你這種人……唯有一死！」
主持買賣的黑袍人給了身旁黑袍人一個眼神。
那名黑袍人虛空一抓，蘇飛的周圍一下子死氣消散。
整個屋子，只有蘇飛那邊沒有死氣。
站在蘇飛身旁的文青青周身自然也沒有。
但是，文青青沒有感覺到輕鬆，相反，她無法呼吸了。
她惶恐的看著周圍，好像隨時會有恐怖的凶物浮現而出。
果然！
下一刻。
一隻只手臂從周圍的死氣中伸出來。
呼！
黑袍人飄了過來。
隨著他的到來，那些手臂全都抓去。
抓向蘇飛，抓向文青青。
「啊！」
文青青發出尖銳的叫聲。
她下示意般的蹲下身子，兩手捂著頭。
一身本領，在絕望這下，在無盡的恐懼之中，發揮不了分毫，根本就是忘記了。
某個層面來說，她就是鬼修嘴邊的肉，血食一個。
她以為要被那些可怖的手掌撕碎了。
然而，半響身體也沒傳遞疼痛。
她慢慢轉頭，一看……
這一看，她愣住了。
繼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
那是江北之行，那是一個夜晚。
長陰河上，一人持著一劍，斬滅陰神的畫面。
她的眼裡的是蘇飛，此時蘇飛持著刀。
蘇飛沒管抓來的手臂，那把未開鋒的刀不知何時動的，其上放著一顆被紅色絲線纏繞的心臟。
砰砰砰……
心臟狂跳。
黑袍人失去了心臟，自然就失去了鬼術法門的掌控，一條條手臂消散無形。
就連屋子裡的死氣大半失去了方向似的。
砰！
心臟爆開了。
與此同時，無心的屍體倒下。
又一名黑袍人，被掏出了心臟，心臟爆開，徹底死亡。
唯一留下的是那名主持買賣的黑袍人。
此時的他嘴角連扯。
「回答我，加入你們，可殺鬼王嗎？」
陰森可怖的鐵匠鋪，周圍是被陰風吹的嘩啦啦作響的農具，再有就是蘇飛的聲音。
「你不是說成為了你們，殺誰都行？」
噠噠噠……
蘇飛一步步的往前走。
面前濃重的死氣，根本就製造不了任何障礙。
外人看來，很是不解。
不懼怕死氣的？
哪有這樣面對鬼修的？
可，大家看的清楚，一個人就那樣從容自如的行走在濃郁的死氣中。
唯一的黑袍人腳步往後一退，碰倒了身後的椅子。
「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蘇飛邊走邊道：「那行，我也不為難你。」
「文古，告訴我文古的下落，我給你一個痛快。」
「你是什麼東西，你自己比誰都清楚，有人幫你解脫，你不應該更積極一些嗎？」
聽著蘇飛的話，黑袍人下意識般的朝著兩個同伴的屍體看去。
蘇飛繼續道：「不用看他們，他們活該，你不同。」
「你來說說文古的下落，我承諾在你心臟爆開之前，讓你有一個全屍。」
「你懂我這句話的意思。」
聞言，黑袍人將帽子拿下來，露出一張森白森白的臉。
乍一看去，就跟死了很多天在水裡泡了很久一樣的臉，白的嚇人，還有浮腫。
這張臉，好似稍微用力，就能撕下來一大塊皮肉。
「照過鏡子嗎？」
蘇飛道：「估計你也不敢照鏡子。」
「這刀是沒開鋒，但做工是真不錯，能當鏡子照。」
哐當！
蘇飛將刀丟在了黑袍人面前的桌子上。
「拿起來看一看，看看你是個人還是個鬼。」
「你要一直這樣嗎？」
「我給你解脫。」
黑袍人沒看去桌子上的刀，他一直盯著蘇飛，而手則是慢慢地慢慢地摸向長刀。
抓住了。
他舉起刀。
毫不猶豫，一刀劈下。
蘇飛站在桌子另一面，一動不動。
那把刀劈開，可到了頭頂就劈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黑袍人突然收手，而是那把刀上……
長刀上冒出明亮的光澤。
大量的生機通過長刀朝著黑袍人身體鑽去。
「啊……」
古武者和修者，死氣是毒藥。
鬼修強大在死氣，死氣是他們的養料，可提供進步。
然而，與之對立的生機則是毒藥了。
黑袍人痛苦不堪。
哐當！
長刀再也握不住，掉落在桌子上。
黑袍人左手死死的掐住右手腕。
他的右手……
嗤嗤嗤……
一股股的青煙冒出來。
整隻手皮開肉綻，像是在燃燒，也想潑了硫酸一樣。
很快，皮肉不見，只剩下白骨。
「啊！」
黑袍人倒也果斷。
他猛地一扯，將整條右臂給撕扯了下來。
沒有任何停頓，他的左手抓向蘇飛。
可，他無論如何也抓不住蘇飛了。
那把刀，本來在桌子上的，卻不知為何穿透了黑袍人的身體。
帶著濃郁生機的刀。
生機與死氣的碰撞。
他整個人都在冒煙，皮肉消融，悽厲慘叫，痛苦不堪。
「給你解脫的機會，你不要，自找的。」蘇飛道。
「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黑袍人的臉……半張臉已經沒有了皮肉，一顆眼珠子從眼眶滑出來，掛著。
他面容恐怖，惡毒詛咒。
突然間，蘇飛眉頭一皺。
轟！
外面的火爐爆開了。
「啊……」
慘叫聲四起。
那些客人個個痛苦，拼命的往外跑。
有人痛苦來自身體，有人的痛苦傳自靈魂。
來這裡次數多的人，痛苦更重。
第一次前來的妮娜倒是好一些，她第一個跑出去。
蘇飛皺眉，看著持續消融的黑袍人。
「王不會放過你，大華的暗衛也容不得你，因為……嘿嘿嘿。」
黑袍人發出怪笑：「你亂了他們的計劃，等著被清算吧。」
「你想做好人……我送你一件禮物啊。」
砰！
說著，他的心臟爆開，身體轟然倒下。
「死了，他死了！」
文青青激動的拉著蘇飛，要將蘇飛給拉出去。
蘇飛卻站著不動。
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啊！」
突然。
一道慘叫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便是能嚇破人膽的怪笑聲音。
嗖！
蘇飛毫不猶豫的衝出去，管不了其它，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