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裙子的尺寸剛剛好,江見歡換好出來,雜亂的後台化妝間安靜了一瞬,還是那個扎著小馬尾的男人先反應過來。
「快點過來上妝。」
江見歡被他拉著坐在化妝檯前,接著仔細端詳了幾眼,不一會，他就從那一堆的瓶瓶罐罐中選出幾種，手握著刷子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江見歡時而睜開眼，時而仰頭，時而閉眼，任由他在臉上折騰。
最後，鏡子裡的人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江見歡素顏有種清新昳麗的美，上了妝之後，那份清絕感被減弱了幾分，更多的倒是驚艷之色了。
她身上的裙子是純白色,抹胸及膝的小禮服款,掐出了她的細腰,還有那雙筆直白皙的腿。
江見歡練過幾年的芭蕾，形體極好,站在那裡時,露出兩道秀氣的鎖骨還有修長的脖頸,就像是一隻優美的即將翩翩起舞的白天鵝。
化完妝,小馬尾的男人把她發尾隨意捲成大弧度，披在肩頭，接著低頭在抽屜裡面翻著什麼，最後面露喜色。
「找到了！」
他把手中捏著的水晶碎鑽蝴蝶發卡別在她頭上，看著鏡子裡的她像是欣賞著某種得意成果。
「perfect！簡直完美！」
整個後台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最近的李颯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極力收回情緒。
「好了，我們去候場吧。」
此時蘇末已經演唱到倒數第二首，江見歡拿著譜子，用這最後幾分鐘掃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個音符都是爛熟於心，根本不用用心去記，手指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做些什麼。
江見歡指腹不自覺在紙上摩挲了兩下，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舞檯燈光一瞬間暗了下來，所有聲音都消失靜止，江見歡被李颯推了一把，小聲提醒她。
「到你了，快上台。」
真正站在這裡，才發現舞台之大，底下的藍色螢光棒散發著光亮，像是一片星河，又仿佛藍色海洋。
黑暗中，有人朝她伸出一隻手。
「跟我走。」
照明燈通通關閉，江見歡看不清路，她猶豫幾秒，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蘇末的掌心很熱，微微汗濕，呼吸漸漸平穩，牽著她走到了一架三角鋼琴前面。
燈光霎時間亮起。
只一束，打在江見歡的頭頂，整片黑暗的舞台上，露出了她的身影。
隨著咔的一聲，底下千萬觀眾的眼中，看見了那個坐在鋼琴前的女孩。
她穿著白色禮服裙，背脊挺直優美，肌膚在燈光下散發著瑩瑩光亮，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打著卷。
裙子背部是一個鏤空設計，腰上打了個很精緻的蝴蝶結，布料層疊，拖著長長的尾巴，白色絲帶幾乎逶迤到了地上。
明明是甜美的元素，卻充滿了復古華麗的氣息。
眾人只看到了她的身影，大概是角度問題，背後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也沒有出現她的正臉。
然而在她乍然間出現燈光下時，所有人眼中依然閃過了驚艷。
有竊竊私語聲從各處傳來。
「這是誰啊？」
「大概是負責伴奏的鋼琴手吧。」
「感覺不太像呀...」哪有伴奏會像主角一樣出現在舞台中心，而且氣質這樣出眾。
所有的議論，隨著第一個鋼琴鍵按下去的聲音而靜止，一串輕靈流暢的音符過後，特屬於蘇末的嗓音穿破黑暗。
這是一首從來沒有人聽過的歌曲。
簡單清新的小調和歌詞，讓人想起了讀書時的白襯衫和陽光，坐在單車后座的女孩，青春朦朧的感情，青澀美好的愛意。
蘇末始終站在黑暗中，所有人視線里只有那個坐在鋼琴前彈奏的女孩。
不同於之前所有的表演，除了鋼琴聲外，這首歌摒棄了所有其他伴奏，蘇末幾乎接近於清唱。
他聲音輕快柔和，比起占據太多的琴音，不如說是配合，真正占據人耳朵的，還是那道高高低低，渾厚飽滿，時而圓潤，時刻沉鬱的鋼琴曲。
這個畫面，更像是蘇末在為她做配角。
江見歡的腦子裡已經是一片空白，從按下第一個鍵開始，之後的動作幾乎是無意識慣性往下。她彈過太多遍了。
這首曲子不長，只有五分鐘，但她就像是彈了幾百分鐘一樣。
終於，音符到了尾聲。
蘇末的歌聲拉出最後一個詞，漸漸消失，鋼琴聲依舊在繼續，他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抵達光束下。
沒有人呼喊，也沒有人尖叫，大家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蘇末坐到鋼琴前，手指很自然的放了上去，和江見歡肩並著肩。
鋼琴聲中頓時多了一道不同的節奏，卻奇異的和原本曲調中和在了一起。最後的短短几十秒，在兩人默契順暢的四手聯彈中結束。
直到燈光再次熄滅，舞台回歸黑暗，底下觀眾的尖叫聲才後知後覺響起，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位彈鋼琴的女生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和蘇末一起合作！！！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接下來整個場內燈光乍然大亮，主持人在台上登場，宣布今天演唱會到此結束，感謝工作人員和主辦方，並且提醒觀眾出場注意安全。
不甘的哀嚎聲幾乎徹響天際。
「啊——」
「天哪！！——」
「嗚嗚嗚怎麼會這麼快就結束了真的有兩個小時了嗎我怎麼覺得只過了二十分鐘哇——」
即使抱怨連連，心有不甘，但其實大家都知道，最後的那首歌並沒有收錄到演唱會的歌單裡面，是延長了演唱會的時長，額外增加的一首。
——所以，剛才的那個表演，到底是什麼意思？
燈再次滅下來之後，江見歡才放鬆緊繃的心神，底下呼喊尖叫混雜著掌聲，快要衝破耳膜。
她茫然望去，觸目所及一片藍色螢光棒的海洋，像是把她包圍在中間。
曾經站在這裡看起來遙不可及的蘇末，此刻正坐在她的身旁。
一隻手握住了她。
蘇末牽著她站了起來，在無邊的吶喊聲中，他的聲音輕柔得近似虛幻。
「我所看到的世界，一樣屬於你。」
江見歡是被蘇末帶出後台的。
他們提前離場，走的特別通道，外面直接有車子等候，但不知怎麼回事，在出來到車前面的短短兩分鐘路程，依舊被粉絲發現圍堵了。
江見歡沒來得及換衣服，一下場就被帶了出來，身上只披了件過來時穿著的羽絨服。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架勢。
蘇末一露面，兩邊的人就像瘋了似的涌過來，不遠處還有無數聽到響動飛奔而來的粉絲，都在拿著手機不停拍照，叫著他的名字，往他身邊擠。
蘇末立即把江見歡羽絨服的帽子拉了起來，緊緊擋住她的臉，隨即壓低自己的鴨舌帽，在工作人員阻擋保護下，帶著她往前走。
人群推搡，有人尖叫地喊著蘇末名字，甚至含著哭腔，江見歡被蘇末護在懷裡，仰起頭時，看見了他繃緊的下顎，和面無表情的臉。
那雙眼中蘊藏著冷若冰霜。
車門早有人幫忙打開，江見歡被蘇末推進來坐在窗邊，他隨後跟上，車門被關緊，外頭的混亂終於被阻擋在外。
司機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往前拐了個彎，李颯坐在副駕駛，擔憂的轉頭過來詢問。
「還好嗎？沒事吧。」
江見歡還有些驚魂未定，聞言搖搖頭，蘇末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見狀神色稍緩。
「李颯，怎麼回事？」他沉聲問，李颯連連搖頭，一臉苦色。
「我也不知道行程怎麼泄露出去的，可能是主辦方那邊的人不行。」
「查一下。」蘇末淡淡吩咐，李颯立即點頭答應。
「好的。」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蘇末視線回到江見歡身上，出聲道歉，她搖頭。
「沒事。」
蘇末抬手揉了下眉心。
他面色微霽，只是先前的陰影依舊有著殘留，江見歡想起蘇末當時的模樣，心有戚戚。
這麼多年，他依舊未曾改變。
蘇末的性格十足兩極分化，大多時候，都是冷漠不在意的，而一旦被觸犯，則是毫不掩飾的表露出厭煩，整個人像是結了冰，戾氣十足，沒人敢靠近。
完全沒有成年人的圓潤，亦或者，他根本不屑於。
可又是這樣的他，曾經在一起時，把她慣得連周圍的一干朋友都嫉妒不已。
李颯在前頭不停打電話，聯繫主辦方追究問題，卻好像被對方搪塞了，兩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最後還是李颯占了上風，氣勢十足。
江見歡第一次見到他還有這一面，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好奇的聽著他在那裡找茬。
她注意力都放在前面李颯身上，眼睛微微睜圓，好像隱隱都豎起了耳朵。
蘇末看了眼李颯，出聲催促。
「還沒解決嗎？」
「好了好了。」李颯連忙掛斷了電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倒是有些不同以往，只是李颯卻絲毫沒有發覺，扭過頭來朝江見歡喋喋不休。
「今天可多虧了江小姐你啊，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太謝謝你了，一定要找機會請你吃飯。」
「不用，你太客氣了。」江見歡禮貌性回應。
「那不行，飯一定要請的，要不是你及時趕過來，我們今天的演唱會可就要出大事了，最後多虧你上台力挽狂瀾扭轉乾坤啊！」
李颯十分誠懇的對她吹捧誇讚，江見歡有些抵擋不住，正想著怎麼客氣回復，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大概是新聞推送。
她習慣性拿出來看了一眼。
只見屏幕上跳出來的今日熱點八卦。
---蘇末江城演唱會竟然臨時增加曲目，驚現神秘女嘉賓！
江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