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3
番外3
地府規模初成。
目送龔導走遠後,荊酒酒發現這裡多了很多張他不認識的,雪白著臉且拉得長長的「鬼差」。這些鬼差每次從荊酒酒身邊經過,都會忍不住吸吸,然後再被白遇淮不輕不重地掃上一眼。
鬼差們立馬嚇得伸出長長的紅紅的舌頭,呼哧哈哧又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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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嚇得鬼臉都變了。
就差膝蓋一軟,沖白遇淮跪下了。
白遇淮已經不再戴鐲子了,他能自由控制從體內外溢的神力。
這會兒鬼差們一一感受到了他外放的神力,帶著如泰山壓頂般的威嚴。
一種仿佛世代傳遞、刻入骨子裡的畏懼,陡然涌了起來,讓他們本能地朝白遇淮深深拜了下去,脫口而出:「仙君饒命。」
以後他們再也不敢吸了!
不不,莫說是吸了。
多看兩眼都是不敢的!
這廂鬼差戰戰兢兢走了沒兩步,地底下好像突然掀起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三兩個鬼差腳底一滑,竟然落進了冥河裡。
鬼差們更加戰戰兢兢,顫聲道:「冥府之地發、發怒了?」
這不得不讓他們聯想起數千年前,天界崩塌時的恐怖景象……難道這才剛剛重建,就又要崩塌了?
鬼差們有多麼的惶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只是鬼魂野鬼們難免看傻了眼,有幾個聰明點的,隱隱約約明白過來,這兩個生著好看面孔的「人」,比地府里的鬼差厲害得多。
此時又有一些看上去更威武的人,迎面走來,鬼差們都躬身稱「大人」。等那些大人到了近前,卻是也齊齊朝白遇淮一拜,他們聲音里埋藏的恐懼,甚至更要濃重:「仙、仙君還要入輪迴?」
不怪他們陰影重。
當初仙君屈尊降臨地府,一次拿走了他們的鑒往鏡,另一次把他們的六道輪迴搞塌了,再一轉頭,神靈全都死翹翹了……那多可怕啊?如果不是他們中間有幾個躲去了幽冥,龜縮至今,還不曉得後頭是個什麼結局呢?
白遇淮的面色冰冷。
上一回他來地府的時候,地府中人連他的面容都看不真切,而這一回,看是看真切了,可還不如看不見呢。他們正覺得仙君的面容叫他們覺得膽寒時,又隱隱約約好像從中……窺出了半分溫柔?想必是錯覺罷!
白遇淮:「不入。」
白遇淮:「我入輪迴,只是為了等一個人。」
荊酒酒眸光微動,悄悄別過頭,看了看白遇淮的側臉。
白遇淮似有所覺,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淡淡道:「如今自然無須再入輪迴。」
地府眾人恍然大悟,卻又覺得自己好像啥也沒聽懂。
為了等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他得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才能令仙尊屈尊降貴,竟然會為了等他,而甘願以強大的神軀,生生擠入輪迴呢?
「那是什麼?傳說中的曼珠沙華嗎?」荊酒酒突然望著一個方向出聲。
白遇淮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冥河彼岸剛剛重新種上這些紅色的花,花瓣搖曳,在黑暗中像是一朵朵竄動的火焰。
白遇淮:「嗯。要嗎?」
不等荊酒酒應聲,白遇淮就已經走過去,躬身彎腰,摘了一、二、三……
地府的人一下子全都瞪大了眼。
那是才從幽冥帶出來種上的啊仙君!!!
白遇淮垂著眼眸,還漫不經心地想著,這花一枝只有一朵,也沒有葉子湊堆,捏在手裡未免顯得乾巴,不如再多一些,捧在酒酒面前才好看點。
地府眾人一時間心疼極了,悄悄嗚咽地望著白遇淮和荊酒酒。
這些花離了冥河河岸,就會立刻消亡。但它們落在仙君的手中,卻依舊鮮活,沒有半點枯萎消亡的意思。想必是仙君用神力罩住了它們……
等看見仙君捧著無數曼珠沙華,返身,將它們一同都捧到那少年跟前時。
他們這才恍然回神。
……仙君想要等的就是他!
「酒酒。」白遇淮將這些花全部遞了過去。
荊酒酒懵懵地接過來摟在懷裡,跟著白遇淮一塊兒繼續往前走。
等再往前走一段路,更多的鬼魂都將目光投注過來了。
這些鬼魂可比地府的鬼差們更懂現代社會,他們羨慕嫉妒恨地瞪大了眼。就離譜!就他媽離譜!明明大家都是死後入地府,他們還在吭哧吭哧排隊,為何這兩個人還能在地府里接著談戀愛?實在狗男男!最最尼瑪離譜的是,別人談戀愛都是送玫瑰花,你們都薅到地府來了!彼岸花也拔!!!
「這些鬼……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荊酒酒低低出聲。
白遇淮:「誰死了都不會太高興。」
荊酒酒:「……有道理。」
鬼:???
很快。
這些鬼魂就發現,他們不僅能在地府里談戀愛,儼然把這裡當成一個觀光景點,他們甚至可以不用排隊,直接就這樣甩開了鬼魂的隊伍,走向了前方更為高大的建築。
那建築霎然間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建築里還亮起了無數的燈。
那是之前白遇淮拍戲住過的建築,現在成了地府的員工宿舍。
建築里殘存的意識仍在。
那些意識還本能地懼怕著白遇淮,且本能地討好著荊酒酒。
於是鬼差們一抬頭,便看見了,他們員工宿舍里的燈開始一閃一閃了……
鬼:???
咋的啊,還帶蹦迪燈光秀的啊?
這地府到底正不正經啊?!這都怎麼回事啊?還給這對狗男男表演啊?真是讓人,哦不,讓鬼……都感覺不到害怕了呢。
其實覺得離譜的又何止是他們呢?
神靈們也覺得很離譜啊!
此地怎麼好像,處處都與仙君和小少爺分外熟稔的樣子?鬼差敢吸小少爺身上的氣,都讓冥府的大地給扔到水裡去了!這也就算了,怎麼地府里的高樓,見了仙君與小少爺,都這樣激動呢?不怕仙君看不慣這樣的陰氣作亂,抬抬手指頭,將它給整棟都摁碎嗎?
地府里的動靜,琰魔自然是有所覺的。
沒多久,就聽見鬼差一聲鳴鑼開道,「咚」,這一聲重重落在了每個鬼魂的耳中,挾著幽冥之氣,陰冷、威嚴、又沉又重,渾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跟著炸開了。
只見穿著紅衣,頭戴冠冕的長身男子,緩緩走出來。
鬼魂們惶惶不安,只感覺到本能的畏懼:「那是……那是什麼?」
鬼差們卻是敬畏又嚮往地深深拜了下去,還有些大著膽子多打量了兩眼……畢竟閻王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來處理的,他們平日裡也沒什麼見閻王的機會。
有些還是頭一回得見閻王真容呢。
「那是閻王爺?」有鬼魂驚奇出聲。
「閻王爺長得真……真長啊。」
「……」
鬼魂們流著冷汗憨憨一笑:「也、也真好看啊。」
「琰魔。」荊酒酒大大方方地和他打了招呼。
琰魔那張雪白的面孔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只是緩緩走到了荊酒酒跟前,從喉中擠出較為標準的普通話:「你來這裡……找我?」畢竟說了這麼多回了,普通話到底是進步了。
白遇淮插聲:「自然不是。」
琰魔:「哦。」
琰魔:「要……看一看這裡嗎?」
荊酒酒指了指來時的路:「外面我和白遇淮已經看過了,裡面……裡面有什麼新的變化嗎?你修了一座新宮殿?哦對,我還沒有見過閻王殿呢……也不對,……我是見過的。」荊酒酒喃喃說著。他在鑒往鏡里,在白遇淮的過往裡,看見了閻王殿。那鏡子不就是打那裡拿走的嗎?
琰魔大概是覺得說話太累了。
他突然在荊酒酒面前彎了下腰:「爬,上來。」「我帶你看。」
地府眾人:!!!
神靈們:!!!!
小閻王不要命了?
這是我們仙君的道侶啊!
荊酒酒想了下:「不了,你太高了,我怕你把腰伸直的時候,不小心給我摔下來了。」
地府眾人:?
還能這樣嫌棄閻王的嗎?那可是閻王啊!我們十殿閻羅剩下來的一支獨苗苗!地府之中唯一的頭頭啊!
琰魔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直起腰的動作明顯慢了又慢,像是透著濃濃的失望。
白遇淮這時候出聲:「我背你。」
神靈們又一次陷入了恍惚。
當、當眾騎仙君,這、這不好吧?仙君的威嚴何存?千年萬年,也斷不敢有膽敢騎仙君背上的人啊!
他們哪裡知道,老早,荊酒酒就騎過白遇淮的脖子了。
不過常規操作罷了。
這頭荊酒酒又想了想,然後才伸出手,勾住白遇淮的脖頸,順著往上一爬,就在他的背上趴穩了。
「走吧,走吧。」
琰魔這才轉身,帶頭走在前,喉中跟著又擠出了聲音:「自那日,你將地府重新落成後,這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餘人聽到這裡,又驚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他們以為前面就足夠震驚他們了,卻原來,後頭還有更驚人的事!
有神靈忍不住出聲問:「地府是少爺重新落成的?」
琰魔的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那神靈一眼,知道他口中的「少爺」是指荊酒酒,於是緩慢地一點頭,道:「不錯。……冥河是他尋回來的,地靈也是他請來的……」
神靈驚駭萬分:「他竟然能請來地靈?」
萬物有靈。
最常見的不過是些動植物有靈。
大地同樣有靈,但他們卻很少有誰見過。因為地靈不輕易離開那片土地,它們強悍而又大都寬厚包容,不為外物所動,沒有人類與動物的私心。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沒有誰能憑一己私心,留住地靈。
難怪!
難怪剛才鬼差冒犯了小少爺,大地似乎還震顫了一下?
琰魔並沒有回頭去看他們的驚異之色,他接著往下道:「這座冥都鬼城,也是他花錢買下來的。」
說到這裡,琰魔似乎是有點羞赧,那張雪白的面孔上,這才浮現了一點紅。不過這倒也沒讓他看起來像是害羞的樣子,反倒看著更鬼里鬼氣的嚇人了。
神靈們聽到這裡,紛紛露出麻木之色。
小少爺買的啊?
哦,那沒事了。
小少爺就是這麼有錢呢!
只有還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土包子鬼差們,這會兒震驚得張大了嘴,嘴大得都能塞下三個包子了。
鬼魂們也是好一陣恍惚。
變了,變了,時代變了!有錢不僅能使鬼推磨了,還能把地府都給買了!
琰魔帶著荊酒酒二人,連帶身後一群跟屁蟲,將地府轉悠了個遍。又留下兩個神靈在這裡幫工之後,荊酒酒等人才回去了。
鬼魂們在他們的身後,自然又伸了好長好長的腦袋,目送著他們,羨慕得口水都快下來了……
這行人有多厲害呢?不僅鬼差怕,閻王爺相迎,能買下地府,能抱著彼岸花談戀愛,……瞧瞧,這還帶逆行的!地府一日游完了,還能回人間啊?qaq我們倒是也想呢。
荊酒酒一行人出了鬼城,坐小巴車的坐小巴,坐私家車的坐私家車。
白遇淮親自開車走在最前面,小巴車就綴在了後面。
他們的司機還是歸雲門的人。沒辦法,他們沒一個拿到駕照的,要是自己開車,那就得因為無人駕駛上社會版頭條了!
這邊小轎車裡,荊酒酒懶洋洋地倚著座位,低聲問:「你之前拍的那個電影,是不是要上映啦?」
白遇淮:「嗯。」
荊酒酒:「我們什麼時候去電影院看吧。」
白遇淮:「好。」
他們交談的話音落下,荊酒酒突然間疑惑地微微眯起眼:「那是什麼東西?」
……
陳薇薇一行人在這條路上,已經走了足足六個多小時了。
「我他媽早就說過了,你開的方向不對,不對!沒覺得這邊怪嗎?」旁邊有個年輕男人不滿地出聲。
他眉間寫滿了焦躁。
車后座上,另外一男一女。男的同樣眉頭緊皺,女的還出聲勸了兩句:「好了好了別著急。剛開始你不是根據導航也找不著路嗎?你耍脾氣不開了要砸方向盤的時候,人家薇薇才接手的。你話就別那麼多。」
副駕駛卻沒有要放緩態度的意思,依舊咬牙罵:「那咱們為什麼會來這兒?不也還是因為她!說什麼,知道電影的拍攝地就在這裡,要過來看看……看屁看。那麼多影視城,自己不會飛橫店去看嗎?」
另一個男人也嘆氣:「是啊,你們平時都不看恐怖懸疑電影嗎?像這種時候,迷了路,手機信號失效,是最容易遇上壞事的……」
女人沒好氣地罵:「你他媽不能說點好聽的?」
陳薇薇緊咬著唇沒說話,但她也有點急了。
這條路,橫開、豎開,管你怎麼亂七八糟地闖入旁邊荒蕪的農田、野草地……最後都會回到這麼一條奇怪的路上。
她其實已經能看見不遠處的建築了,可他們就是怎麼也接近不了。
她甚至還能看見建築里亮著的光!
只是那光就仿佛雪地霧天裡的人皮客棧,故意亮起來的一盞,誘騙路人前往……
越想越覺得瘮得慌。
這種恐慌牢牢籠罩著陳薇薇,但她自己都覺得挺驚訝的,她居然還能保持住三分鎮定。
「……呼。」
「我好像……」陳薇薇頓了下,聲線平穩中夾雜著輕微的顫抖,「看見了一輛車?」
副駕駛的男人往前趴了趴:「什麼車?」他的聲音更顫抖:「那明明是個怪獸!黑黝黝的,兩個眼睛,黃黃的,像車燈那麼大!」
后座的女人:?
女人:「那不就是車?」
男人卻篤定道:「這種鬼地方,怎麼可能是車?別看了,快掉頭,跑,跑!」
陳薇薇猶豫了片刻。
也就是這麼一片刻的功夫。
男人:「啊啊啊!」
陳薇薇定睛仔細一看。
不知道這鬼地方又怎麼了,那輛車居然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車前。
「那不是怪獸,真的就是一輛車。」陳薇薇說著,緩緩抬眸,「後面還跟著小巴車……」
小巴車上貼著的「春春幼兒園旅行團」的大字,還分外清晰。
陳薇薇腦子裡混亂極了,一邊覺得鬆了口氣,一邊又覺得有種詭異的魔性……這條路上怎麼會……莫名其妙有這樣的車呢?還是幼兒園的?
「還發什麼呆,跑啊!」
「上面肯定有鬼!肯定是一車鬼!」
「對對。」后座也驚恐地應和道,「沒準兒就是那種幼兒園,在老師的帶領下去春遊,結果……結果車翻了,或者掉河裡了,然後大家全死了。我聽說這種小孩兒變成的鬼魂是最恐怖的!他們怨念深重,也許會生吃了我們!……跑啊!」半輩子看的恐怖片劇情,仿佛都在這一刻,從腦子裡湧出來了。
他們說著,搖動兩下車門,才想起來還沒解鎖。
等解鎖完,再惶急慌忙將車門推開。
對面的車也將車門打開了。
荊酒酒走了下來。
荊酒酒:「人?」
陳薇薇呆住了。
男人也愣住了。人?問我們?我們不是人那還能是鬼啊?想到這裡,男人也終于思緒拐過彎兒了:「你們……不是鬼?」
這時候白遇淮打開車門,也走了下來。
如果說在這樣大腦失去冷靜控制的情況下,無法準確辨認出對方是誰。那麼當白遇淮緩緩走到荊酒酒身邊,兩人湊在一處……陳薇薇的大腦叮一聲響,連男人也都冷靜了。
「白、白遇淮?」
「白哥?」
「這是……荊家小少爺?」陳薇薇扭過頭。
荊酒酒點了下頭,皺了皺鼻子說:「你們剛才看上去怪恐怖的。」
幸虧他早就已經不是過去的鬼了,不然也要被嚇住的。
男人:?
到底是誰更恐怖?
男人不服氣地一回頭,這才看清他們的車不知道怎麼回事,車上滿是泥巴,有幹掉的,也有淤泥,還掛著各種草葉、枯枝,還有水草,甚至左邊一個大掌印,右邊一個大腳印……這輛車被包裹得看上去更不像是一輛車。
……是、是很詭異。
男人打了個哆嗦,再小心翼翼地去掰車上的視鏡,照了照自己的樣子。
……臉色煞白。
黑漆漆的眼珠子木愣愣地戳在臉上。
這副被嚇呆的樣子,看上去比鬼還恐怖!
難怪有些高級恐怖片,都不讓鬼露出真容,只著力於拍受害主角是多麼的驚恐害怕呢。
男人訕訕回頭,有點臊得慌。
另一個女人這時候忍不住顫聲道:「這些痕跡,是我們剛才開進地里……弄出來的嗎?」
荊酒酒仔細看了看,想說不是,但又怕嚇到他們。
這些痕跡,呃,很像是……那些趕著來地府的不同的鬼們,比如說吊死鬼、水鬼、餓死鬼……急吼吼地踩著他們的車就過去了。
荊酒酒直接選擇忽略了他們的問題,問:「你們迷路了?」
「對,對對對!」陳薇薇連連點頭,望著他們雙眼放光,滿臉都寫著「cp粉」三個大字。
「我們送你們吧。」荊酒酒出聲。
「好好好!」
「以後別再過來這裡啦,這邊的路況比較複雜,又離市區很遠。如果遇上壞人,救援都無法及時抵達。」荊酒酒沒有提半個「鬼」字。
後頭的男人還有點驚魂未定,忍不住問:「你們知道自己車後面,跟著巴士嗎?」
荊酒酒:?
荊酒酒:「知道啊。」
「上面不是鬼?」
「當然不是呀。」
車裡的神靈們不由齊齊皺眉:「如今的人類怎麼這樣無禮?竟敢將我們與鬼歸到一類去!」
坐在前頭的神靈,當先下了車。
陳薇薇一行人抬頭一看。
俊男美女,還都是成年人……他們都狠狠鬆了口氣。
男人僵著臉笑道:「下次、下次換個旅行團的車吧。」
神靈一想到現在都沒人類供奉自己了,還對自己要求這麼多!你要是我的信徒那還差不多!於是兇巴巴地一皺眉:「不要,我喜歡這個!」
男人:「……」
陳薇薇:「哈,那口味……確實有一點特別哈……」
荊酒酒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
「上車吧。」
陳薇薇:「哎、哎好!」
他們這才又趕緊回到車裡,掉頭,跟在荊酒酒的車後面,讓小巴車夾在中間。很有安全感……但也……男人:「咱們像不像那個瓮中的鱉?人家要是想捉我們去做成人皮燈籠,我們就只能在兩面夾擊下束手就擒了……」
「?少看點恐怖片吧。」
「……」
在地府落成後,其實這邊的異象就已經消失了。但後來,荊酒酒想了想,這條路上總歸是無數遊魂經過的地方,如果人鬼共用一條路,人的陽氣是會被衝散的。這樣不太好。
何況也不能真讓人稀里糊塗就闖到了地府去。
人一旦邁進去,就會魂身分離。分離出來的生魂,會被鬼魂們如同嗅到糖一樣,分食乾淨。
哦,當然這些還是白遇淮告訴他的。
所以呢,後來荊酒酒就讓琰魔揮一揮手,在這條路上設下了個九曲十八彎的回頭路。
簡而言之就是,只要踏上來,不管你怎麼走,都是在循環往復地走回頭路。
白遇淮和荊酒酒都是神軀,更不提後面巴士車上還有一車的神靈。
他們行在這條路上,什麼幻象迷障都可以破除,自然而然地就駛了出去。
等重新見到熟悉的房屋,斑馬線,陳薇薇一行人高興壞了。
白遇淮停住車,荊酒酒還是先走了下去。
「到這裡,你們就自己走吧。」荊酒酒說。
陳薇薇:「哎!」她羞赧地說:「這次本來想要去拍攝地看看的……」她斂住表情,有些沉重地道:「龔導走了,白哥退圈了……就,就還是想去那裡,找尋一點痕跡。」
「別去啦。」荊酒酒伸出手,他的手指漂亮,細長且白,一看就像是天生用來彈鋼琴的一般。
他說:「手機給我,我幫你合影。」
陳薇薇喜出望外,卻沒把手機給他,而是交給了自己的男友:「給我們拍照。」
男友咬咬牙,抓著手機,還是老老實實地過去蹲著,做好了拍照的準備。顯然平時也沒少擔任這樣的工具人角色。
陳薇薇羞答答地眨著眼,也就不客氣了,先擔任了下場外指導:「麻煩白哥和小少爺這樣……對,就是這樣……」
荊酒酒:?
在陳薇薇的指導下,白遇淮與他並肩而立,他們緊緊站在一處,手臂貼著手臂。
所以……陳薇薇站哪裡呢?她不是白遇淮的粉絲嗎?她不和白遇淮合影?
陳薇薇這時候才上前,在鏡頭前,比了個心。然後把手高舉,把這顆心架在了荊酒酒和白遇淮的面前。
她自己……她自己仿佛恨不得縮到地里去。
就、就有點離譜。
荊酒酒正微微出神的時候,那頭陳薇薇的男友喊:「1、2、3……」
「喀嚓」一聲響起,荊酒酒目視向前方,而白遇淮漫不經心地驟然間側過頭,親吻在了荊酒酒的臉頰上。
對面的另一個女人驟然間瞪大了眼。
荊酒酒也微微瞪大了眼。
「好、好了。」陳薇薇說著,終於直起了腰。
白遇淮輕輕攥住了荊酒酒的手指,沒有放開。
陳薇薇沒看見這樣的小細節,只興奮地衝著他們說:「今天真的太感謝了,能遇見白哥和小少爺,我也不用去拍攝點了。我們開始還以為自己真要被困在那條路上了,手機都沒信號……」
「手機沒信號?」荊酒酒抓住了這個關鍵點。
「啊、啊,是啊……」
荊酒酒微微一笑:「感謝你的反饋呀。」
陳薇薇有點不敢直視少年的面容,一則是真的太過漂亮,像耀眼的星月,像艷麗的玫瑰;二則,這要多看小少爺兩眼,我白哥不得吃醋呢嗎?我得自覺點。陳薇薇心想。
陳薇薇一行人這才又坐上車,自己開車離去。
荊酒酒喃喃說:「看來得修個信號塔呀……」
白遇淮:?
荊酒酒:「他們迷路了才好打電話求助嘛。現在搞的鬼打牆,要先進一點。不要再把人手機信號搞沒啦……」
神靈們:???
但轉頭想想也沒什麼不好。
這樣他們中間有誰要去地府幫忙上工的,去的路上終於有信號玩手機啦!
荊酒酒:「我們……」也走吧。
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完。
白遇淮突然回頭,又重重地吻了一下他,這次是嘴唇。
神靈們:!!!
怎麼辦……他們慌忙地掏出手機,什麼構圖啊、濾鏡啊一概全不會。怎麼辦?連像剛才那個人類一樣,為仙君留下一張照片,他們都做不到!他們會被仙君嫌棄的吧?
旁邊一個不聲不響的神靈,這時候才慢吞吞地出聲。
「我方才已經用我的雙眼記錄成像,以傳後世……」
荊酒酒:?
「哦,如果哪日仙君和小少爺想要重溫看上一眼,我還可以將它投到雲層間、天幕上,滿天都是仙君和小少爺的臉。一抬頭,天下諸人都可共賞之……」
荊酒酒:???
神靈羞答答地想。
我應當也可以得到小少爺一點獎賞了吧,十一萬太多了我不要,一萬塊也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