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來人


  先前延月進來伺候時,撥了撥炭盆里的炭,又添了塊香餅進去。

  這會兒趙宜安尚有身上淡淡的酒香,混著這股玫瑰的氣味,慢慢在四周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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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陸坐在她身邊,忽然覺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床上的美人靜靜閉著眼,呼吸均勻,已是睡熟的模樣。

  只見她雙頰仍微微透著粉紅,唇瓣如帶露的桃花,長且卷的眼睫闔攏似鴉羽。

  連睡著時也如此靜美。

  坐了一會兒,趙陸起身,自己寬了衣,要睡到她身邊去。

  只是趙宜安忽然皺眉醒來,小聲嘟囔道:「喝水……」

  記起方才她還想著要漱口,趙陸便將她扶起,單手端來托盤,又拿著杯子貼住她的嘴唇:「先漱口。」

  他托著趙宜安的後腦,趙宜安便安安靜靜由他托著,張嘴漱了口,又道:「喝水。」

  放下水杯,趙陸握著茶碗試了試,覺著有些涼,就道:「等著。」

  正要去重倒,袖子卻被人拽住。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趙宜安,趙陸無奈:「我去新倒水來,不走。」

  趙宜安果然在哭:「別走……」

  她從前也醉過一次,不知是誰餵的她,又在喝了酒後,獨自一人跑到趙陸先前住著的東五所里。

  那會兒趙陸已認在孫皇后膝下,自然沒有再住在那裡。

  但是正巧,那日趙陸回去取東西,正撞見了眾人苦尋許久的湖陽公主。

  彼時他並不懂趙宜安是醉了酒,只覺得這位處處避著不同他玩的皇姐,忽然間變得又溫柔又可愛,他說什麼都點頭聽著。還抱著他的手臂,一直睡到滿面兇惡的四皇子出現。

  「小陸……」

  身旁的聲音將趙陸拉回。

  他繼續倒著水:「快回去。」

  聞言,披著衣服跟著趙陸下床的趙宜安,跌跌撞撞又要跑回去。

  趙陸伸手一攬,半抱著她回了床上。

  仍回床上坐好的趙宜安,微微抬頭瞧著他,面上神色期盼。

  趙陸一頓,在她身邊坐下,將茶碗遞給她。

  就著他的手喝完水,趙宜安滿意了,閉上眼睛便要躺下。

  趙陸握住她的肩膀:「以後不許再喝酒。」

  「唔?」趙宜安歪頭看他,還沒有說上一個字,就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滑了下去。

  吐出一口氣,趙陸輕輕動作,將她扶好蓋了錦被,又自己鋪了一床新被子,睡在了邊上。

  次日戌時,咸熙宮。

  孫太后用了早膳,昨兒派去送鹿茸酒的侍衛已在外侯著,要向她回稟情況。

  朝金釵使了個眼色,孫太后端坐在紗簾後,等著侍衛進來,給她帶個樂兒。

  金縷在旁奉茶,孫太后便道:「放些金銀花罷,倒覺得這幾日有些火氣。」

  聞言,金縷便去取新花茶。

  金釵領了人進內殿,小侍衛一見到紗簾就跪下了,口中呼喊道:「太后娘娘金安。」

  孫太后一笑:「起來罷。同哀家說說,昨日行宮裡可有什麼事?」

  小侍衛便垂頭回道:「回太后的話,臣奉命送了東西過去,正巧碰上小錢公公,臣就跟著進去了。」

  瞧孫太后並不說話,小侍衛又接著道:「小錢公公替臣找了一位宮女,讓臣將酒給她便可。聽見是太后娘娘賜的,那小宮女惶恐得不得了,連連保證,定會將它送進次間裡去。」

  說到這兒,孫太后忽問:「湖嬪也在?」

  趙陸一向不喜宮女近身,既然有小宮女,自然是伺候趙宜安的。

  這倒好了,正是打瞌睡送來枕頭,也不用擔心趙陸飲酒後,兩人集不到一處去。

  小侍衛便回:「是。聽宮女說,湖嬪正在午歇。臣不好進去,後來的事皆是小錢公公告訴的。」

  孫太后點頭:「繼續。」

  「小錢公公說,陛下原本去沐浴,回來後不多時就將跟著的人通通趕了出來,次間裡便只剩他和湖嬪二人。」

  才說到這兒,孫太后就已止不住譏笑。

  果然猴急。

  只聽得小侍衛道:「後來小錢公公又逗留了一陣,說很快又叫了太醫進去。等太醫出來後也沒走,就叫他在廂房侯著。」

  想了一會兒,孫太后納罕:「怕不是傷著了?」

  又問:「可還有麼?」

  小侍衛搖頭:「回娘娘,接著小錢公公便下來了,臣也趕著回來,後來的事就不知了。」

  「不知就算了,下去領賞罷。」

  小侍衛忙磕了個頭,喜滋滋跟著金釵又出去了。

  剩下她和金縷,孫太后已忍不住大笑:「想是趙宜安那蹄子喝下去了。她極容易醉酒的。從前也醉過一回,聽說飲酒後事事順從,沒有一句是不聽話的,倒真是便宜了趙陸。」

  金縷附和道:「他該多謝娘娘才是。」

  孫太后嗤道:「尋個樂子罷了。趙宜安若爭氣些,肚子裡也揣一個種,倒讓哀家瞧瞧,是她肚皮里的值錢,還是李氏懷的寶貝尊貴。」

  自昭帝臥床再到趙陸登基,這幾年,孫太后越發不知隱藏,不懂忌諱。

  金縷默默在旁聽著,有時應和,有時也並不接話。

  她只看著,孫太后和她背後的孫家一同飛速朝著萬丈深淵而去。

  才說了鹿茸酒的事,金釵回來時,又道:「小意公公來了,在外求見娘娘。」

  孫太后便問:「他不是跟著趙陸去行宮了?好端端的回來做甚?」

  金釵頓了頓,才道:「似乎是被趕回來的。」

  「趕回來?」孫太后有些詫異。

  當初挑中小意,就是看他老實聽話,又耐得住性子。這會兒卻說被趕回來了?

  「是。」金釵道,「那小意公公也是糊塗了,帶了一個同鄉的小公公,還讓他去了匯澤閣里伺候。」

  趙陸就住在匯澤閣,她這樣一說,孫太后便知道,小意是將人安插到趙陸身邊去了。

  她蹙眉:「果真糊塗。」

  安插人手也不是這樣忽然做的,既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光是先斬後奏這一條,就已經讓孫太后頗為不喜。

  況且這小公公的底細她都不知道,小意真將人安排到趙陸身邊,孫太后也不一定會放心去用。

  「後來又說,陛下和湖嬪去了獵場,這小公公不知為何,前一日被金公公發落了,後一日就跟著在獵場裡現身,還將湖嬪嚇了一跳。」

  「追查到小意公公身上,就將他也罰了。」

  聽完了,孫太后問:「是誰說的這些?」

  「是小錢公公。方才那小侍衛忽然記起有這件事,便告訴奴婢了。」

  孫太后點頭,又道:「他這樣破壞哀家的部署,哀家如何還願意見他?你出去安慰幾句,就讓他回去罷。或是換個地兒,或是告老還鄉,他替哀家做了許多年的事,哀家自然也不會虧待他。」

  金釵領了命下去。

  這廂小意公公被孫太后輕輕巧巧丟棄,那廂,待趙陸睡後,金公公帶著人,將院角小屋裡關著的小搖抓了出來。

  私自收了東西,不問一句就放進主子屋裡,不治她死罪都是輕的。

  幸而因此又牽連出來一個孫太后那邊的人,倒算她立了樁功。

  將人處置完畢後,金公公才又帶著人輪值守夜,不提。

  一夜悄悄過去,離行宮還有一兩個時辰腳程的地方,卻有一支隊伍,正朝著行宮而去。

  溫祈元未曾連著騎過四五個時辰的馬,今兒一早被姚霑叫來,原先還是雄心壯志要去面聖,到了現在,只求速速抵達,再不盼著別的。

  姚霑是個四處玩樂的,這會兒倒比溫祈元好些。

  只見他從前頭退下來,問:「溫兄,可還好麼?」

  溫祈元一開口就咳了好幾聲,而後訕訕笑道:「自然是忠勤伯能忍得過這些。」

  姚霑一笑:「我也不過爾爾罷了。只是溫兄千萬維持這樣子,如此陛下看了才覺溫兄心誠。」

  溫祈元拱手道:「多謝忠勤伯提醒……咳!」

  見他又咳上了,姚霑暗暗譏笑,又打馬回到了前頭。

  今日來行宮自是他的主意。

  前些天姚霑忽打聽到,說孫名宵去了一趟沙河行宮。想了想,也就只有陛下在那裡,孫名宵才會跟著去。

  因此就在心裡謀划起來,想拉著溫祈元同去,讓他在小皇帝面前賣賣慘,仍將公主下嫁他。

  姚霑盤算得極好,這會兒湖陽失去了幾位可以庇佑她的人,宮裡的孫太后想必也看不慣她這個原本養在高皇后膝下的女兒。

  再加上小皇帝才登基,年紀小,耳根子也就軟,到時候瞧見溫祈元山長水遠跑過去,只求與湖陽再續前緣,自然也會答應。

  因此姚霑便在溫祈元耳邊湖陽長湖陽短,激得溫祈元賊膽一起,兩廂合計,挑了個日子就爬上馬背,朝著沙河行宮來了。

  誰知到了路上,才曉得溫祈元竟是個這麼不中用的,才多長功夫就咳成這德行。

  姚霑一哂,自顧自朝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_(:з」∠)_昨天躺在床上碼字,打著打著就睡過去了。現在更新,就跟大家說個早上好叭。以及我去寫番外啦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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