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宮


  天氣晴朗,浩浩蕩蕩的護送隊伍已走了一個早上,趙宜安躺在趙陸懷裡,用手指捻起書頁中夾著的乾花,對著馬車頂瞧個不停。

  趙陸伸手攔住她:「別盯著了,看壞了眼睛。」

  聞言,趙宜安便放下乾花,夾回書里。

  「走了多久了?」

  「兩個時辰。」

  趙宜安蜷起腿:「還要走多久?」

  「再有兩個時辰就到了。」

  趙宜安便說:「那要是現在回頭走,也是兩個時辰就可以到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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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陸一笑:「說好了今日回京,怎麼又反悔了?」

  「反悔也沒有用。」趙宜安轉一個身,抱住他的腰,「我要睡了,一覺醒來我就在養心殿了。」

  「睡罷。」

  酉時,護送天子的隊伍,終於到了京城。

  孫太后早知道這個消息,只是她坐在暖閣里,仍舊氣悶。

  「從馬上摔下來也沒摔死,既然沒養好還回來作甚?倒叫我過不好年。」

  金縷奉上茶:「娘娘消消氣罷,不必為這種人氣壞身子。」

  「那三個人也回來了?」

  「是。」

  想起趙陸去了一趟行宮,結果將自己安插在他身邊的暗樁除個精光,孫太后越發生氣,全遷怒到三人頭上,道:「真是沒用的東西。等到了就把人給我叫過來。」

  金縷應是。

  正說著,金釵掀簾而入,回道:「已到養心殿了。」

  孫太后皺眉:「不必來回我這些。」又對金縷道,「新年宴的名單可擬好了?呈上來我瞧瞧。」

  金縷自去拿了名冊,奉與孫太后。

  拿著名冊粗粗一掃,孫太后忽問:「怎麼不見忠勤伯府的人?溫家的也不見?」

  金縷回道:「娘娘不知,忠勤伯前幾日便治了喪了。說是外出時墜崖,等抬到家裡不多時,就掙扎著去了。他也沒個兒子可襲爵的,這陣子府里正亂呢,留下的忠勤伯夫人,只怕自身也難保。」

  孫太后點頭:「晦氣,別請了。那溫祈元又是怎麼回事?我還想宴會時尋個機會,叫他見著趙宜安,好看一齣戲呢。」

  「回娘娘,這溫祈元和忠勤伯一向走得近,說是親瞧見忠勤伯墜崖慘狀,嚇得這會兒還在家臥床。」

  孫太后嗤了一聲,嫌棄道:「晦氣晦氣。」

  想起金縷說的姚霑沒兒子,孫太后又道:「忠勤伯死了,也沒留個兒子,想來這爵位該落到宗族裡別的男孩兒頭上了。」

  金縷一聽,便知孫太后是想插手忠勤伯府,因此道:「奴婢倒是依稀記得,忠勤伯還有一個異母弟弟,當初進過幾回宮。不知道是不是落到他頭上了。」

  金釵在旁道:「奴婢也記得,小時候看著模樣畏畏縮縮的,性子也膽怯。要是算起來,今年該二十三四了。」

  還有個年紀這麼大的弟弟,孫太后便知道不可能輕易擺布忠勤伯府。

  她放下名冊,道:「罷了,一個伯府,我也不操心這些事。」

  又讓金縷遣人去叫孫語蘭一行人過來,她要好好訓訓這幾個沒用的廢物。

  在行宮住著的最後一個月,孫語蘭等人幾乎沒見過趙陸,也沒見過趙宜安。

  接連在匯澤閣碰了釘子,自知勝不過湖嬪的謀略,三個人不約而同,告了病,又各自待在自己的屋子裡,也不出來走動。

  在行宮打不過湖嬪,等回了宮,有孫太后撐腰,湖嬪總不能對著孫太后不敬。陛下也總不能一直獨寵湖嬪。

  裝著這樣的算盤,孫語蘭裝了一個月的死,一直等到回京。

  在馬車上坐了一天,才回了萬安宮,正打算好好歇息歇息,卻忽然來了咸熙宮的人。

  金縷笑吟吟立在殿中,對著面前強打精神的三人道:「三位才人,太后娘娘有請。」

  孫語蘭先忍不住,問:「姑姑,這天都快黑了。太后娘娘找我們,有什麼事兒啊?」

  前腳才進萬安宮,後腳就來了人。

  孫語蘭有些忐忑,孫太后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怎麼喜歡她,像這樣忽然叫人過去,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其餘二人雖有疑惑,但沒一個敢開口的。聽見孫語蘭出了聲,一面暗暗嗤笑她沒眼力見,一面又靜靜等著金縷的回答,也想知道為何。

  聽見孫語蘭的話,金縷只抿唇笑道:「等才人過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語畢,領著人出了殿。

  「神氣什麼。」孫語蘭小聲嘀咕。

  又轉頭看向其他二人:「你們還能走麼?也不叫人喘口氣。」

  孫柳月先微微笑道:「太后娘娘的事要緊,莫耽擱了。」

  說完,帶著念雲,跟在金縷之後,也出了殿。

  「呸!她倒上趕著去了。祝她先得一頓好罵。」

  只剩下孫妙竹,孫語蘭也不遮掩,乾乾脆脆罵了出來。

  邊上的孫妙竹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怎麼了?你倒沒話說了。」

  聞言,孫妙竹展顏笑道:「不是,只是車馬勞累,我有些困意,不清醒罷了。」

  她一說這個,孫語蘭便憋悶起來:「走了一天了,也不叫人吃點東西。」

  但她們並無底氣違抗孫太后的命令,只好餓著肚子,前後出了萬安宮。

  等到了咸熙宮,卻並不見有人領她們進去,只叫三人在外候著。

  外頭冰天雪地,明間裡雖暖和,但孫太后不見她們,三人便提心弔膽,只覺得等候的時辰越發漫長。

  「如何去了明間?倒讓她們在雪地里跪一跪才好。」孫太后哼道,「孫家費心費力選她們進宮,卻一點事都做不好,叫人看了就心煩。」

  替孫太后取下釵環,金釵道:「過幾日便是宴席了,要是這會兒凍病了,那就不美了。」

  有孫太后在,那些親王大臣的女眷自然跟著她。這三人身為趙陸的妃嬪,要跟著一同待客。

  「小姐身子丫鬟命。」嗤了一句,孫太后道:「我倒忘了這齣。你一說,我才記起,趙宜安也要跟著同去。」

  那些女眷自然認得湖陽公主,孫太后似乎已想像出眾人驚詫又不敢當面議論的模樣,笑道:「這可真是丟臉了。不單丟趙陸的臉,也丟昭帝的臉。」

  金釵也跟著同笑。

  金縷領著人進來,無奈道:「娘娘能想到,那他如何想不到呢?」

  孫太后一愣:「什麼意思?」

  「養心殿傳了消息過來,說湖嬪身子嬌弱,坐了一天的馬車,累壞了,要好好養足一個月才能出門。」

  明擺著是推脫。

  孫太后咬牙:「去了一回行宮,這豎子的翅膀倒是硬了。你去叫他過來,我倒要問一問,湖嬪是怎麼個嬌弱法,竟連門都不能出了?」

  金縷勸道:「娘娘三思,此刻朝中皆知『陛下摔傷腿,正恢復』一事。這會兒娘娘如此,朝臣該說娘娘不體貼兒子了。」

  孫太后一拍桌:「混帳東西!」

  但她也不敢隨意招惹前朝,只好道:「叫那三人給我跪著,跪到天明!」

  被無辜牽連的三人,在春禧殿明間裡,又餓又累,神思恍惚,一直跪到了第二日。

  比起春禧殿中受苦的三人,養心殿裡,趙宜安睜開眼,果然已回了暖閣。

  趙陸放下拐杖,問:「醒了?」

  趙宜安點點頭:「誰抱我進來的?」

  「沒有誰抱,是延月和應秋將你背進來的。」

  趙宜安點頭,又道:「餓了。」

  她還沒用過正經晚膳,趙陸便道:「已去準備了,等一刻鐘就好。」

  聞言,趙宜安往後一倒,躺在通炕上,小聲嘟囔:「又回來了。」

  趙陸跟著她躺下:「回來不好麼?」

  趙宜安搖頭:「不好。」

  「哪裡不好?」

  「有討厭的人。」

  「拿我去頂,也不能把『不好』頂替掉麼?」

  趙宜安轉過頭看著他:「喜歡的人怎麼能和討厭的人放在一起?」

  「哦?」趙陸也轉頭看著她,「這麼說,是喜歡我了?」

  眨了眨眼睛,趙宜安輕聲道:「你怎麼才知道?」

  她的睫毛長且卷,輕輕一動便可勾得人神魂皆盪。

  趙陸轉回頭,掩唇咳了一聲:「我自然、自然早就知道。」

  又道:「我去沐浴了,身上皆是塵土。」

  說完他便起身,哪知趙宜安從後拉住他:「我也一起。」

  趙陸避開目光:「一起做什麼?水夠用。」

  「關水什麼事?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罷了。」

  將下巴擱在趙陸的肩上,趙宜安慢慢道:「你說了,要給我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還我無辜軟萌的宜安!

  宜安:你不喜歡?

  小陸:咳,都……

  卡文使我頭禿,今天不用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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