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快叫你五公公
就在李傷轉身瞪著王為民,警告他不要狗站門檻猴(當地方言,意思是再弱的狗,仗著在自己家門口,都敢見人就汪汪)的時候,啞巴眼中凶光畢露,舉起兩根木棍,就向李傷當頭砸下來。
李傷豈能如他所願?身子一側,左腿飛起,踢在啞巴的小腹上。
啞巴疼得丟了木棍,雙手捧著肚子,一連倒退了好幾步,後背貼在了牆上。
借著場子裡的燈光,李傷看著啞巴醜惡的嘴臉,想起從小學起,這個該死的啞巴就經常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動不動就拿把牛角刀,在他面前比過來比過去的,氣不打一處來。
在一中讀書那三年,他經常來溫泉等班車,不止一次被啞巴威脅,他都忍了,就因為他是殘疾人,勝之不武。
可是這天晚上,李傷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不教訓他一下,他都不知道小鍋是鐵做的。
李傷不再多想,飛起右腿,掃在了啞巴的臉上,踢得啞巴嘴歪鼻斜,鮮血直淌,一聲不吭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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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為民從地上搶到了一根棍子,剛想動手,就看到他哥哥欺民啞巴倒在了地上,嚇得全身發抖,這才知道,李傷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李非趕緊拖著李傷離開了溫泉,來到半坡上,欺民啞巴竟然手裡拿著兩塊石頭,追了上來,啊啊啊的直叫喚。
李傷心裡那個氣啊,帶著李非轉到了大路邊的岔路上,想著啞巴追過來,就再好好的修理他一頓。
欺民啞巴不會說話,但是很聰明,哪裡敢追過去?只是叫嚷著,直追到龍嘎村里去了。
也不知道這傢伙躲在哪裡,看到李傷跟著李非去了李非家玩,就又跑到李非家門外大吵大鬧的,把李傷氣得想殺了他的心思都有。
看到李傷出來,啞巴嚇得丟了石頭,抱頭就跑,一直跑到瓦窯派出所,比手畫腳的,要周所長他們去抓李傷。
欺民啞巴名聲太臭,周所長懶得理他,直接把他趕出來了……
「這人不打不行了!」李傷總結說,「我已經儘量控制自己了,怕把他打殘廢了,不好意思來溫泉找你!」
王瑩只好嘆息一聲,轉過了話題。
等李非三人刷好油漆,王瑩已經在外面的爐子上煮好了雞肉,把兩隻雞腿夾到碗裡,說是要留給她公公。
李傷看到她孝心可嘉,甚是歡喜。
四人就坐在廈子上,撕開蘭花豆,土豆片的包裝袋,準備吃宵夜。
王瑩忘了帶開瓶器回來,不過這也難不倒幾個吃貨。他們都用嘴咬開汽酒葡萄酒的瓶蓋,直接抬著瓶子喝。
當年的汽酒葡萄酒都很便宜,酒精度數也很低,李傷不喜歡喝,就叫李非進去幫他打白酒出來。
李非打了滿滿一小藍花碗的白酒,足有五兩之多,問李傷夠不夠,不夠他再去打,反正酒缸里還多著呢。
王瑩抱怨說:「你是誠心要把你哥灌醉啊!算了,我幫你喝點!」
她抬起碗,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大口,這才把碗遞給李傷。
李傷很好奇,王為民被抓一事,就問他們誰知道這件事。
孔小二說:「聽說黑老甲有個舅舅,在瓦窯街上賣了頭大牯子,賣得七百多。黑老甲眼紅了,就把他誆到他家裡,好酒好肉的灌醉了,夥同王為民把老倌害了,搶了老倌的錢!」
「七百多塊錢,就害了一條人命!也太過分了!」李傷憤憤不平的說,「簡直是孰可忍孰不能忍?」
孔小二搖頭說:「啥叫叔叔可以忍,嬸嬸不能忍的,我也不懂。你還是說點我能聽懂的話吧。」
張洪先搶著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叔叔畢竟是大男人,心胸開闊,所以才能忍受這種殘忍的事情發生!而嬸嬸是個婦道人家,心眼自然小,當然忍不住了!」
這貨說完,得意洋洋的問李傷:「我說的咋樣?有道理嗎?」
李傷只得豎起了大拇指,違心的說:「高見!真的是高見!我老人家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張洪先大喜,拍著李傷的肩膀感嘆說:「老侄!不,五爺!我今天才知道,生我的是我父母,而真正懂我的,是你李傷李五爺啊!」
李傷被噎得直翻白眼,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王瑩抿著嘴,淺笑道:「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賣弄文采了?」
王瑩這一笑,四個男生都看呆了。
燈光下,只見王瑩眉目如畫,眼中秋波流轉,恍如被清風揉皺了的兩池春水一樣,讓人心醉神迷,樂不思蜀。再加上她的皮膚白嫩晶瑩,瓊鼻櫻唇,唇邊一抹淡笑,頗有一種超凡入聖,不食人間煙火的既視感。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這句話看來是真的啊!
王瑩看到四人呆傻的樣子,臉刷的一下紅透了,嗔怪的說:「看啥啊?你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
李傷故意誇張的咽了一口口水,大聲說:「原來秀色可餐這個成語,是專門用來形容你的啊!我的天!」
其他三人都深有同感。
王瑩羞得低下了頭,不敢看他們。
張洪先和孔小二伸出手,一人在李傷胸前捶了一下:「老同學,你真有福氣!」
張洪先呆了呆,叫道:「我的天!我剛才咋沒想起來叫老同學,反倒是叫李傷五爺了!」
李傷笑道:「我本來就是你五爺!這是鐵板上釘釘的事,假不了!」
正笑鬧間,王瑩的公公老王回來了,看到李傷,愣了一下:「你就是李傷?」
李傷忙站起來讓座:「我就是李傷。」
「你是李宮的親兄弟?」
「是的。他是我大哥,我是老五!」
老王看了他幾眼,點頭說:「像!真的是太像了!」
李非忍不住說:「我家和我哥他們家都住在長房子裡,看不出他和我大哥有多像啊!」
不等老王問,李傷就主動說:「他是我二爺家的第三個兒子,李非!」
老王點點頭,問李非:「你爹這幾天沒有去外面給人家揀瓦吧?」
「要過年了,去不了了。咋了?你認識我爹?」
「嗨!你爹李順興,你大爹李家高,你小爺李家莫,我們熟的很。再說了,我們老這一層,我們村公所,我個個都認得。」
這時,王瑩已經把兩隻雞腿放在雞肉鍋里加熱了,端給老王。
老王也不推辭,更不和幾個小年輕客套,抓起只雞腿啃了一口,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瑩瑩啊,再去打碗酒來!」
王瑩忙說:「他們都喝過了。我幫你開一瓶葡萄酒吧。」
老王擺手說:「打來打來!我和李傷表弟兄兩個頭一回見面,說啥也要整兩口!」
王瑩指著李傷,吃驚的說:「啥?你和他?表弟兄兩個?」
老王笑道:「是吧!他們這一房在龍嘎,輩分大著呢。」
他指著李傷,一本正經的說:「一個姑娘家,要懂禮貌!快!叫你五公公!」
王瑩賭氣說:「我不叫!他不是我五公公!」
李傷從王瑩和張洪先,還有孔小二的對話中就聽出來了,知道王瑩比他小了兩輩,先前還不當回事,現在聽老王鄭重其事的一說,頓時心亂如麻,如坐針氈。
老王拉長了臉說:「你這丫頭,咋這樣不聽話呢?傳出去,會被人笑話我們家沒有家教的!」
「我不管!」王瑩扭著頭,執拗的站著不動。
李非三人面面相覷,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