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看守所里度日難


  「你不說,我們當然不知道該不該信了!」朱四催促說,「快點說吧,我們又不會傳出去!」

  朱大吭哧吭哧的,欲言又止。

  李傷冷笑道:「算了!我們也不是包打聽,你說不說,對我們來說,沒有一點損失!」

  

  朱大這才說:「我們哥倆來城裡逛街,人太擠。我被擠得栽歪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人身上。結果那個女人和她男人硬是揪著我不放,硬說我偷了她的錢包!我讓他們搜我身上,搜不出來,他們又說是我把錢包轉移了,死活不信,還打了我一頓!」

  「我弟弟看到勢頭不對,趕忙過來勸架,結果那些山囉囉非說他是我的同夥,把他也打了一頓,然後又把我們扭送到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問了半天,見我們不承認,就把我們送到這裡關起來了!」

  「你說說,現在是啥世道啊?就因為政策對少數民族格外優待,所以他們就越發神起來了!唉唉!」

  所謂「山囉囉」是漢族對那些住在高山上的少數民族的一種統稱,意思是說他們不開化,野蠻,是一個貶義詞。

  李傷和朱四對視一眼,心裡瞭然,但是誰也不去說破。畢竟出門在外,能不得罪人,還是儘量不要得罪人。

  李傷只得轉移了話題:「你們不是親兄弟吧?看上去一點也不像。」

  朱大苦笑道:「少爺,你真的是少爺啊!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娘養九子,九子不像娘嗎?」

  李傷無言以對。

  朱四忍不住問他:「你們進來多少天了?」

  「大概快要有半個月了!」

  朱四咂舌道:「我的天!這也太長了吧?」

  朱大苦笑道:「如果我們不承認我們偷了那女人的包,還不知道要被關多長時間呢!」

  「這可咋整啊?」朱四憂心忡忡的問李傷,「萬一我們也一直被關著不放,那就完了!我還沒討媳婦呢!」

  李傷瞪了他一眼:「你才幾歲啊,就想著討媳婦了?」

  「再過幾年就滿十八歲了!」

  「去你的吧!」

  ……

  看著眼前破不溜丟的一堆爛棉絮,還有撕成一條一條的破被套,李傷忍不住來了句經典的國罵:「tm的!這叫五爺我咋睡啊?」

  朱大笑了:「在這裡,有蓋的就不錯了,還能挑選啊?」

  李傷一聽也對,只好脫了鞋子,鑽進了那堆爛棉絮里。

  李傷有個習慣,睡覺的時候只脫外衣,長褲一般都是穿著睡的,這樣,如果碰到啥特殊情況,才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朱四見了,也學著他的樣子,穿著長褲睡。

  結果兩人睡下去還沒有半個小時,就被叮咬的受不了了,坐起來,拼命的抓撓身上,一邊抓一邊罵娘。

  「哈哈哈……」朱大笑出了豬叫聲,「兩個傻蛋!我說過不能穿衣服睡覺,你們就是不聽,現在吃苦頭了吧?哈哈……」

  李傷二人沒有辦法,只好學著他們的樣子,脫得一絲不掛,然後在燈光下捉虱子虼蚤。

  捉了一會,見虱子虼蚤實在太多了,根本捉不完,只好作罷。

  朱大看到李傷背上的傷疤,大驚失色,把頭捂在被窩裡,不出聲了。

  不能不說,李傷背上的傷疤,看上去,實在是太震撼了!

  這一夜,李傷睡得一點也不踏實,主要是咬得太厲害了。好不容易睡著一會,又開始做噩夢,先是夢到被人追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脫了,又夢到王瑩嫁人了,還當著新姑爺的面,啐了他一臉吐沫……

  「夢是反的!夢是反的!」

  從夢中驚醒之後,李傷默念了兩遍,就穿起衣服,坐在大通鋪的腳頭一端,抽了兩支煙。看到天還不亮,只好又脫了衣褲,鑽進那滿是汗臭味的破被窩裡,強迫自己睡覺。

  說來也怪,可能是進來的時間長了,剛進來時的那股惡臭味,似乎也沒有當初那麼令人作嘔了!

  難怪古人會說「久聞其臭而不知臭也」!看來說這句話的那個先哲,應該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不然,不會有如此深刻的體會!

  第二天早上,天才剛蒙蒙亮,就聽到隔壁房間裡有人砰砰的在擂牆,有人扯著破鑼嗓子喊:「加油干吶嚯嗨,搞生產來來嚯嗨,嘰哩哇啦嗚哩哇啦喲嚯嗨……」

  朱四被吵醒了,不耐煩的豎著耳朵聽了幾句,失笑道:「老大,幾個瘟魯公又在發神經了,你也不管管?」

  「瘟魯公」是一句罵人的髒話,也就是瘟神,或者瘟剩的意思。

  李傷嘿嘿一笑:「就讓他們發泄一下也好!」

  朱大眨著眼睛問:「他們就是你們的同夥?」

  看到李傷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朱大忙說:「對不住!說錯了!是你們的夥伴!小夥伴!」

  李傷扭了頭,去看鐵窗外,不理他。

  朱四說:「是啊!他們人很好處的。」

  牆上的擂牆聲還在繼續,弄得李傷心煩意亂,就敲著牆壁喊:「別敲了!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擂牆聲戛然而止。

  老狼大聲說:「老大,我們是用這種方式,向你報平安呢!」

  「幾個憨貨!」李傷嘀咕了一句,大聲說,「你們會吵到別人睡覺的!」

  「吵不到!」老狼哈哈大笑,「他們比我們還醒得早呢!」

  李傷只有苦笑。

  像他們那樣,擂著牆,鬼喊吶叫的,就算是死人,也怕要被他們給鬧醒了!

  天大亮以後,朱大和朱八也打著哈欠起來了,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坐在大通鋪鋪邊抽菸。

  「咋不再睡一會?」朱四有些歉意的說,「都是我們哥幾個把你們鬧醒了!」

  朱大搖頭說:「也不完全是因為你們!八點鐘就要放風了,起遲了要被罵的!」

  「放風?」李傷愣了一下,這才醒悟過來。他們都成了階下囚了,他也不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少年英雄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李傷有些無所適從!

  看來,王瑩想要離開我,去找方不凡或者是吳星辰,就是因為我沉不住氣吧?

  可是,如果不是你做得那樣絕情,我會落到這個地步嗎?我……

  算了,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討苦吃!

  你不懂我,我不怨你!

  李傷自怨自艾了好半天,正在神不守舍之際,突然聽到外面的小鐵門被相繼打開了,有人扯開嗓子喊:「放風了!動作麻溜點!別一個二個像是屁吃多了一樣,磨磨蹭蹭的!」

  聽聲音,竟然是鷹鉤鼻!

  李傷等到他們的鐵門被打開時,一看,果然是他!

  鷹鉤鼻板著臉,瞪著李傷:「給我聽好了,如果你想乘著放風跑出去的話,我們可是有權利格殺勿論的!」

  李傷只當做是沒聽見,對朱四說:「奇怪!看守所里怎麼會有狗叫?」

  鷹鉤鼻大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