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寶筏
（第62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燕明本已成為乾屍的軀體，緩緩呈現出光澤，生機一點一滴地恢復。
「我是何人？於生死之間，徘徊遊蕩。待死生無數次後，我依然故我？」燕明喃喃自語。
夜深，九玄門坐鎮於此的十餘高手，皆料想燕明身戴手銬腳鐐，決計無從逃脫，所以，即便再有聲響，竟無一人前來查看究竟。
又過了許久，燕明的生機悉數恢復，他左手一撐地，身體彈地而立。
「這毒素，雖於人體有害，可一進入觀想樹中，便失了威能。
那毒素隨真力進入觀想樹之後，不僅於樹無害，反而化為養分，一經吸收，觀想樹又憑空多了三片碧綠如玉的樹葉。
這毒素也勉強算是天材地寶，如今方知，觀想樹尚有吸收天材地寶可壯大己身的功能。
以往，我也曾以肉身汲取藥材和食材，運轉本世界功法，化為肉身真力，再送入觀想樹轉換為枯榮真力。現在，倒是省事了許多。
從今往後，總要費些心思，收集大秦世界的天材地寶，再由觀想樹汲取吸收。
枯榮神功所觀想的樹，我原以為是虛擬的物體，不想，竟可以虛納實。
也許，這觀想樹並非虛擬、虛幻，而是真實存在。也有很大的可能，這觀想樹所在的小空間，便是脫離本世界的另外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或許枯榮神功，便是打開這小空間的鑰匙。也許，隨著修為的提升，小空間便會逐漸增大。當修為極為深厚後，便可自成洞天，我自己的專屬洞天。當我的洞天足夠龐大，再反哺己身，那時與人爭鬥，豈非與神無異？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而已，是與不是，須得修為深厚後，方能知曉……」
*****
「接下來，便是該思考如何脫離這地牢呢！我必須脫離桎梏，否則，小牛危矣！」燕明自言自語道。
他微一觀想，觀想樹枝葉瘋狂抖動搖晃，連綿不絕的真力，湧入燕明身軀之中。
少頃，枯榮真力盡數而出，那觀想樹又變作一顆嫩芽，在微風中搖擺不定。
燕明身軀之內，枯榮真力鼓盪，他明顯感受到澎湃的氣流，飛速在他的奇經八脈運轉流動。
此時的真力，自他修煉以來，正是最為雄渾、最為精純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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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總是執著於枯榮神功所構造的框架，總以為修成此功，便可在此世界橫行無忌。
然而此功，終究與此世界的修煉方式相悖。思考多年，或許，應運使枯榮真力，去開闢本世界的境界。如此順天應地，方能發揮枯榮真力在此世界的最高戰力。」燕明心中默默道。
大秦世界修煉一途，已知凝氣、寶筏、鍛神三境，至於更高境界，實為傳說，今朝不見。
燕明早已熟知天王宗、九玄門諸般功法，心中作下決定後，當即運轉枯榮真力，衝擊凝氣之境。
凝氣最難之處，便是真力的多寡，以及精純度。但他此時真力極為雄渾，枯榮真力比之今世最為霸道、卓絕的真力，亦不遑多讓，所以不論多寡，抑或精純度皆不是問題。
他當即調派體內的枯榮真力，片刻之後，便從第一至第九重，悉數練了一遍，其過程可謂勇猛精進。
常人修煉，或許一輩子也不能修成凝氣境第一重，稍有天賦者，從第一重修至第九重，至少也得十餘年，甚至二、三十年。即便是擁有舉世無雙根骨的武天曌，也得一兩年。
燕明修枯榮神功，實屬異數，他有磅礴的枯榮真力作為支撐，從凝氣一至九重，也不過轉瞬之事。
待真力沉入丹田後，又思索起寶筏境。
塵世為苦海，肉身作船筏。妄想超脫，便惟有以最堅韌的肉身，化作最堅固的「船兒」，才有可能誕生出元神，渡過這無窮無盡的苦海。
所以，寶筏境便是以凝結的真力，去洗刷、攻伐肉體和骨骼。人身本是凡軀，血肉鑄就，以真力洗之伐之，方能固本培元。
這寶筏境，又可細分為鍛體、伐骨二境。
鍛體境，便是以真力錘鍊人體六百三十九塊肌肉。
伐骨境，便是以真力洗伐人體二百零六塊骨頭。
其間，也包括五臟六肺，無一不洗，無一不伐，待到寶筏境巔峰，身軀猶如琉璃淨體，即便死後，軀體亦如金剛，不壞不腐。
同時，當真力鍛體、伐骨後，人體生機勃發，潛能盡出，壽元自會大大增加，是凡人的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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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筏境嗎？我枯榮真力頗為雄厚，大可一鼓作氣，短期修成。」燕明微一咬牙，催動枯榮真力，洗刷肌肉和骨骼。
鍛體、伐骨，可增長壽元，俱是向天奪命之手段，非意志百折不撓之輩，絕不能修成。
所以，鍛體和伐骨的過程，極是痛苦。尤其是伐骨，運轉真力進入骨骼之內，反覆沖洗骨髓，比之千刀萬剮之痛，更甚十倍百倍。
燕明疼痛難忍，渾身汗如雨下，咬緊牙關，一意伐體。
大秦世界的修煉者，很多人天賦異稟，卻終身不達寶筏巔峰，並非真力不夠磅礴，實是鍛體、伐骨的過程，長久而痛苦，終究拜於心魔。
「我身懷輪迴珠，欲穿梭諸天，此等肉身苦痛，又何足道哉？」燕明額頭青筋凸出，牙齒不停顫抖，大汗淋漓。
兩個時辰後，寶筏境，終於達到巔峰。
燕明以枯榮真力鍛體伐骨，又在兩個時辰內，極力修煉。枯榮真力本身極為厲害，他又急於練成。所以，其中的艱難困苦，其中的撕裂心扉的疼痛，遠勝他人十倍百倍。
可一旦修成後，其威力又遠遠在他人之上。
「我以枯榮真力為基，短短兩三個時辰，便修至寶筏境巔峰，已是驚世駭俗。即便三教之主聽聞，怕是亦要驚愕不已。
至於鍛神一境，實是修煉元神之法，既需耗費時間長久打磨，又需大量的紅塵悟道，再非一朝一夕之功可以練就。是以，今日的修為，便只有定格在寶筏巔峰呢！即便是寶筏巔峰，但我以枯榮真力鍛體伐骨，本身又真力雄渾，再有觀想樹支撐，也算是有了和元神一戰的本錢，若是拼盡所能施展移星七殺，滅點元神也不是天方夜譚……」
「寶筏巔峰已成，卻不知可否以力脫去桎梏？」燕明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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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燕明暗喝一聲，鼓動真力於四肢，想要將手銬腳鐐崩斷。
絕大的枯榮真力，加上鍛體伐骨後的絕大肉身之力，用諸於手銬、腳鐐之上。
可是，這手銬、腳鐐乃是海中精鐵所鑄，任由他拉扯，也僅僅是兩手、兩腳之間的鎖鏈被真力拉長而已。
如此又試了數十次，可想要崩斷，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這海中精鐵，既堅韌又柔韌，本是鍛造神兵利器的絕佳材料，整個大秦世界，除卻仙藍淚金、天外玄鐵、黑火金鋼等寥寥數種材料外，便數這海中精鐵最為金貴。
此手銬、腳鐐，本是太平道之物，系關押鍛神境初期的強者所用，後來被虛九空盜出，今用之於燕明身上。
便是鍛神境二、三重的修為，想要崩斷此手銬、腳鐐，亦絕無可能，須得四、五重才勉強可為。至於凝氣、寶筏境修士，更是痴心妄想。
燕明此時為寶筏境巔峰，雖枯榮真力雄渾，遠勝其餘的同境界修士，甚至於可與鍛神境初期修士一爭長短，可是比之四、五重修士，依舊還是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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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無論如何都要走出這囚牢！可是，如今想要脫去這手銬腳鐐，想要出了這監牢，又如何能夠做得到？」此時已是冬至，他心忖入夜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出去，想及此，燕明漸漸心急如焚。
燕明深嘆一口氣，心道:「想要破此手銬、腳鐐，使用蠻力已不可行。惟有三個法子，一是此時身旁有把神兵利器，削此海中精鐵如泥。第二個法子，便是拿到此手銬、腳鐐的鑰匙。
最後一個法子，便是修煉傳說中的易經移骨法，這易經移骨法乃是三教九宗中魔相宗的不世絕學，長久修煉，可隨心意變化肉身及骨骼大小，倘若此時施展縮小之術，四肢自可脫離這手銬腳鐐。
可惜，這天王宗、九玄門所有的秘籍我皆已掃描，卻無此功法。那千變易容術，僅可改變容貌，遠遠不及易經移骨法神妙。這三種法子，皆不可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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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冬至已至。
絲竹鼓樂之聲漸起，靡靡之音時斷時續，傳入耳中。
「也惟有如此了！但願天遂我願！」燕明先是驚呼一聲，呼聲悽厲，引九玄門駐守於此的高手前往。
眾高手前來，眼見獄中僅餘一具枯屍，枯屍雙手戴有手銬，兩腳鎖有腳鐐。
「燕明死呢？」其中一人說道。
「奇怪！奇怪！怎麼突然就死呢？」眾人皆驚奇不已。
「更奇怪的是，竟變為一具乾屍，這是障眼法嗎？這小子故意使用的障眼法吧？」其中一人說道。
此為燕明故意為之，將全身真力及生命力，盡數收於觀想樹之中，身變枯屍。
九玄門這十餘人並不知曉世間尚有枯榮神功，當初方寒冰全閱枯榮神功，依舊被燕明、謝飛蒙蔽過去，尚且吃了大虧，更何況這些人等。
「這也許是障眼法吧？李老六，你不是修有破妄眼嗎？你瞧上一瞧。」駐守於此的王長老說道。
「得令！」那李老六微運真力，雙瞳閃爍白光，往燕明屍體瞧去。
少頃，李老六眼中白光盡去，只見他搖搖頭，說道:「非是幻術，這燕明當真死呢！」
「打開牢門看看！」王長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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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舍打開後，其中幾人進入其中，仔細探查究竟。
「已死得不能再死呢！」其中一位擅長醫術的九玄門高手說道。
「這周大先生，醫術了得，既然他都說燕明死呢！那確著無疑呢！只是這燕明，昨日尚且無事，怎麼突然就死呢？是中毒嗎？」眾人滿是疑惑。
其中一人說道:「這些時日，我等不辭辛勞於此駐守，似乎並未有人和燕明接觸啊？他每日飯菜，按照門主之前的吩咐，亦是咱們吃什麼，他吃什麼，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兩月多以前，似乎虛道長來此見過燕明，似乎提了個酒罐，請了燕明喝酒……」
「兩月多前喝酒，又怎會今日發作？難道世間竟有此延緩發作的奇毒？」另一人說道。
「周大先生，王長老，你二人精通醫術，又見多識廣，你倆說說……」
「老夫於醫術只是略懂，看不出所以然來。」
「本長老亦看不出來，依老夫愚見。此事，還應即刻派人上報門主，由門主定奪。」那周大先生和王長老知虛九空平日受門主器重，雖心中也有疑惑，猜測為虛九空下毒，但為人圓滑，也不願就此憑空樹敵。
「那他的手銬、腳鐐，是否解開？」其中一人問道，他綽號吳老三，為一堂主，今次掌管手銬腳鐐鑰匙。
王長老說道:「暫且不急，待上報門主後，待門主指示如何處置這屍身後再說！」
「媽的，這王老頭，狡猾得很。」燕明心中罵道，他此時雖是枯屍，意識卻在觀想樹之中，本想裝死，畢竟手銬、腳鐐為海中精鐵所鑄，也是重寶，人既死，寶貝必定取回。一旦解開手銬、腳鐐，他便尋機逃脫。
以他如今的寶筏境巔峰修為，又身具仙猴九變等輕功，擺脫九玄門這十餘高手並非難事。
不料這王長老做事謹慎，偏偏不遂他心愿。
「還是本長老去吧！周大先生，一同前往面見門主，如何？」王長老說道。
周大先生點了點頭，說道:「走吧！事不宜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