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婚


  (第65章)

  五江縣城,浮世布莊。

  一老一中,二人先後從布莊走出。

  年老的那位,約摸六十餘歲,頗具威嚴。中年的那位,約摸四十歲,一副苦大仇深、神情抑鬱的模樣。

  年老那位乾咳兩聲,說道:「時辰也不早呢!吳老三,我們前去縣衙,也該去喝喜酒呢!」

  「是!王長老。」那中年躬身回道。

  這兩人,正是燕明、謝飛以千變易容術變幻假扮,其中燕明變化為吳老三的模樣,謝飛依舊變化為王長老。

  「吳老三啊!這浮世布莊的衣衫,似乎還不錯。」謝飛說道,他身體佝僂,背負雙手,神情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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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衫是不錯,只是如遇正主,又如何化解?」燕明笑道,他走路雙手大幅後擺,又模仿吳老三的神情動作,惟妙惟肖。

  「今日,你那位小武兄弟,和你的如月姑娘成親,前往祝賀者,人數眾多。我二人以此身份混入縣衙,再擇一偏僻處隱之,又何人知曉?」謝飛說道。

  「但願如此。今夜前路多崎嶇,惟盡力踏平坎坷!」燕明笑道。

  *****

  縣衙之內,懸燈掛彩,人來人往。

  此雖亂世,然武天瞾受「將軍」之職,手握兵馬,身份貴重。大婚禮儀雖從簡,但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等俱不可少。

  之前數日,秦如月歸九玄門,再由千餘送親隊伍,攜四十八抬嫁妝,浩浩蕩蕩送往五江。

  五江縣衙,早已廣徵人手,改擴建為將軍府。雖未必金碧輝煌,卻也磅礴大氣。

  *****

  今日,武天曌身著蟒袍,頭戴紫金冠。那蟒袍金黃色,繡有九蟒,蟒五爪;冠用金珠十一顆,又鑲嵌寶玉。一經穿戴,如玉的臉龐、修長的身材,輔以獨特的氣質,仿佛是久居深宮的王孫。

  秦如月一身霞披,鳳冠耀眼奪目,再與清秀的臉龐、如玉的肌膚、婀娜的身材相照,恍如月宮的仙子。

  「武將軍、秦姑娘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將軍勇武,秦姑娘明艷,真是一對璧人……」眾人皆稱讚道。

  ***

  「好!好!好!願我兒、兒媳百年好合!」武天曌父母端坐高堂之位。

  「一拜天地……」

  此時武天曌、秦如月心中各有所思。

  武天曌望了一旁的秦如月,欣喜之意油然而生,心道:「今日本是我最得意之時,可惜小明哥竟還在囚牢之中受苦。明日,我定當再求秦門主,務必釋放小明哥……」想到這裡,他又瞧了瞧秦如月,但又覺她的臉龐依舊寫滿冰霜,又心道:「如月不高興嗎?難道她的心裡,終究還是……」

  一旁的秦如月,滿目紅彩,滿堂賓客,又斜眼望了望武天曌,卻不由自主生出悲涼,心道:「天曌很好,可是我的心裡終究是放不下那個人。倘若今日是他,又該多好……這就是我的命嗎?可憐、可悲、可嘆……」

  *****

  數百賓客中,燕明假扮的「吳老三」,也在偏僻角落中,望著正夫妻交拜的二人,默默無語。

  「世事豈是隨心意,天不予我我取之。吳老三,走吧!」一旁的謝飛拍了拍燕明的肩膀,又嘆了口氣。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自古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燕明輕輕念道。

  「王長老,今日可否陪我喝幾杯?」燕明說道。

  「酒色財氣,雖動人心魄,卻是玩物喪志。雖然我本不喝酒,今日卻可破例一回,無妨!無妨!」謝飛身體越發佝僂,又乾咳兩聲。

  燕明伸出左手,順了一旁桌上的兩壺酒,疾步出了禮堂。

  「吳堂主,這酒……這酒……」一旁的侍者輕聲說道。

  燕明也不理他,拿了酒就走。

  侍者瞠目結舌,心中罵道:「這吳老三,堂堂一個堂主,竟然偷酒,媽的!」

  又過片刻,那侍者又見吳老三慢悠悠走了過來,不過雙手空空如也,並無酒壺。

  「媽的,這挨千刀的吳老三,才出去一會兒,難道又要進來偷酒呢?咦,他的臉上怎麼青一塊紫一塊,難道剛才出去挨了揍?他是堂主,膽敢揍他的,怕是只有長老。媽的,一把歲數,又是堂主,還要做偷雞摸狗的事,活該被打……」侍者心中罵道。

  只是侍者不知,剛才的吳老三,是燕明施用千變易容術假冒吳老三,此時進來的,卻是正主。

  「媽的!拿壺酒來,老子喝一口喜酒,解解晦氣。」吳老三吩咐侍者說道,他今日誤打王長老,後被王長老依樣畫葫蘆揍了回來,此時心情不順到了極點。

  「您還要喝?」侍者顫抖著說道。

  「廢話真多……」

  *****

  拜堂、合酒禮畢之後,眾人喧鬧,開始用餐。

  武天曌興致昂然,逐桌敬酒。

  *****

  將軍府一偏僻角落,燕明、謝飛坐於地上。

  燕明獨自飲之,雙目茫然。

  謝飛手舉酒壺,慢慢飲之。

  良久,謝飛才問道:「燕兄既不是前來搶親,又說武天曌、秦如月有危險,我實在是想不出其中關節!」

  燕明又舉壺喝了一口,說道:「謝兄也遍閱天王宗、九玄門、鎮南侯府群書,應知這世間,有奪舍之法。」

  「奪舍?三教之中,天魔教、太平道皆精通此道,法相寺則是轉世輪迴覺醒宿慧,莫非……」謝飛說道。

  燕明又飲一口,說道:「門主秦弓,身側有一位道士,名叫虛九空。」

  謝飛點頭說道:「我亦聽說過此人,然不知其詳。」

  「虛九空本是太平道出身,應有奪舍之法。話到這裡,以謝兄的才智,應該可以猜出來了!」燕明說道。

  謝飛猛地站立起來,來回踱步,說道:「如我推算無誤,你那小牛兄弟,乃是潛龍,他敢奪舍,就不怕天譴?」

  燕明搖搖頭,說道:「這人修為深厚,道法淵深莫測。更何況,今日又是冬至,為千年以來,黑夜最為漫長的一天。」

  謝飛恍然大悟,說道:「今日黑夜漫長,正是天意掌控人事最為衰微之時。只是聽說那虛九空,終究寄於九玄門,為秦弓驅使,難道秦弓才是主謀……」

  說到此處,謝飛神色大變,說道:「今日武天曌與秦如月成親,倘若是秦弓要奪舍武天曌,那豈非他要和自己的親孫女……」

  燕明的眼神露出憐惜之色,長嘆一聲後,說道:「小牛是潛龍,如月是凰命,他奪舍之後,算是蒙蔽了天意,自己也就是潛龍之身,所以,定然要和凰命者成雙入對。潛龍凰命,一經結合,便會氣運大增……」

  「原來如此……」謝飛神色複雜,又不知說什麼勸慰燕明。

  燕明苦笑道:「你說,那至尊之位,究竟有何魔力?竟使無數世人迷失本性。」

  謝飛苦笑道:「只怕他做了九五至尊后,又想要長生不死了吧!人心不足,人性貪婪,本就如此。

  如果,我沒有修煉枯榮神功,沒有……嘿嘿,只怕我也會為之迷惑,畢竟人生百載匆匆,如不屹立巔峰,如煙花一般絢爛,何有滋味?」

  燕明一飲而盡,說道:「成宗作祖,鎮壓三教,應該不僅是秦弓才有此妄想吧!螳螂捕蟬,麻雀在後。只怕那虛九空,未必肯為他人作嫁衣,恐留有後手……」

  謝飛沉思一會兒後,說道:「我年幼之時,也曾四處乞食,人心險惡,見得多了。這也是惟願獨來獨往的原因,燕兄重情重義,卻是值得結交。」

  燕明亦想起往日和武天曌乞討之事,不勝感概。他扔下手中的空酒壺,又拿過謝飛手中的酒,一邊喝,一邊念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謝飛說道:「那就等今夜吧!我也想看看,燕兄的猜測,究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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