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於俞仲夏是怎麼得上恐同的毛病,這事說來話不長,也就是兩三個月前的事。

  萬鵬和俞季陽親嘴被他現場抓包以後,他把俞季陽暴打一頓,回家後左想右想,還是想不通,也不太懂。

  他這樣的生存環境,沒大人教他。俞季陽跟他也差不離。

  如果不小心誤入歧途,就只能自救。

  再來就是他這當哥的,得承擔起教弟弟的責任。

  弟弟成了gay,這事一夜之間就把他愁得不行不行的。

  好在網絡發達,萬事不求人,百度渡眾生。

  俞仲夏在網際網路上勤勤懇懇,苦學了好幾天同性戀知識。

  最後成功把自己學得恐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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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v攜帶者不好好治病,一天到晚想著怎麼隱瞞親友,有的甚至還想傳播病毒去報復社會。

  簡直就一個正常人都沒有!

  看多了,俞仲火速搬家上了恐同山。

  這幫同性戀都他媽什麼人啊?面目可憎,心理變態。

  之後他一頓操作猛如虎,被賣片的騙走兩百五,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搞到一部男男小電影。

  看了以後,恐同值也終於飆升了最高點。

  連帶著他有段時間一看見俞季陽,就渾身不自在。

  俞季陽無疑是個受了。關鍵在於俞季陽是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受。

  當把俞季陽這張臉代入男男小電影裡被壓倒的受,被攻這樣煎那樣煎……俞仲夏好希望自己馬上變成一隻貔貅。(註:貔貅沒有※)

  他在俞季陽手機下載記錄里還看到了那個藍色app,大概是怕被卓雲發現,俞季陽安裝過,又把它卸載了。

  用這app的沒好gay,俞仲夏簡單粗暴的下了結論。

  他在這app上看見過數個中學生0,一個賽一個騷氣。

  俞季陽本來也就有點悶騷。

  所以初見費老師的時候,俞仲夏才把他當成了俞季陽在網上認識的野男人。

  後來知道了是誤會。

  像費老師這種資質的gay!就是好gay了。

  樂於助人,有點小潔癖,生活又自律,長得還帥,和網上那些妖艷賤貨們明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兒。

  如果gay都是費老師這樣,俞仲夏當然也就沒道理恐同了。

  並且他還有個比較委婉的想法。

  假如俞季陽以後也直不回來了,能和費老師喜結連理,倒也還行。

  國慶假期過完,萬鵬再次離開潁城。其他人也都開了學。

  原本說好的,18班班主任許老師,國慶過完就回來上班。

  然而,她沒回來。

  趙主任找費辛解釋說:「她家裡有點事,多請了一禮拜假。費老師,你再堅持堅持。」

  家裡什麼事能請下來一禮拜的假?費辛也不好問,這代理班主任當都已經當了,也不差這一個禮拜,咬咬牙就過去了。

  「好,就是學生那裡,」費辛道,「國慶放假前我都和他們說,這次回來我就不管事了,等會兒班會我又去了,好尷尬。」

  是秋天了,他也不再短袖打扮,穿了件純黑色的連帽運動外套,顯膚白,還顯得他身形更挺拔,個子更高。

  他一進18班教室,第二排的賈蓉蓉就:「費老師好帥啊!」

  男多女少的18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蓉蓉被嘲笑得紅了臉,嘟著嘴不太高興。

  費辛到講台上,說:「謝謝,課代表的新髮型也好看。」

  賈蓉蓉新剪的空氣劉海,被費老師誇了,重又開心起來。

  費辛還怕尷尬,實際上18班學生一見班會他來開,居然還都很高興。

  許老師開學只教了不到一禮拜,就請假回了家,這段時間語文課也是別的老師暫代,有些學生都快把許老師長什麼樣給忘了。

  和萬鵬關係好的那幾個,以楊柯為代表,還怕許老師回來要拿他們出氣。

  開完班會,班長問:「費老師,許老師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

  費辛:「別亂猜,下禮拜就回來了。」

  賈蓉蓉危險發言:「我們都想給學校寫聯名信,申請讓費老師繼續給我們當班主任呢。」

  有幾個學生還附和她:「對啊對啊。」

  費辛差點跪在講台上:「行行好,快搖了我吧。」

  學生們鬨堂而笑。

  隔壁班也在開班會,薛老師嚴正批評班級里的不良現象,氣氛十分嚴肅,學生鴉雀無聲。

  18班一陣一陣的笑聲從後門飄進來,俞仲夏好奇死了,偷摸著在桌下發消息給楊柯以及其他幾個相熟的體育生,問人家:【你們班在幹什麼?】

  大家都沒回他。本來嘛,班會上誰會玩手機啊?

  俞仲夏就是這朵不一樣的煙火。

  人班裡學生不回他,他還直接去問老師。

  費辛班會開得極其利落,說完了正事就不浪費時間,讓大家上自習。

  大部分學生國慶期間的作業都沒寫完,正好抓緊時間補作業。紀律比平常上自習還更好了。

  費辛一般上化學課會把手機留在辦公室,不帶進課堂。

  這節是班會,他的手機還在外套衣兜里。

  微信消息,無聲震動。

  他看學生在埋頭寫(或抄)作業,就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

  【俞仲夏:開班會嚴肅點,笑什麼笑?都影響我們薛老師講話了!】

  俞仲夏沒收到費老師的回信,無聊地開始翻朋友圈。

  朋友圈裡,俞明發了國慶旅遊拍的照片,原來是和林筱去了泰國。

  俞仲夏把照片劃了過去,又看到費辛昨晚發的朋友圈。

  費辛發了一段視頻,是費辛和一位叔叔一起玩舞力全開的背影,還別說,費辛跳得還挺好,那位叔叔就稍微有點跟不上。

  這叔叔應該是費老師的爸爸,和費老師差不多高,側面看起來也稍微有點像。

  拍視頻的一定就是費老師的媽媽了。

  都二十幾歲了,爸爸媽媽還陪著玩遊戲。

  俞仲夏回想自己,幾歲時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正跟這兒思緒萬千,忽然覺得有人在看他。

  抬頭看了看,薛老師還在激昂發言,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再一轉頭……

  後門外,費老師倚著牆根站在那:我正在看著你看著你目不轉睛。

  俞仲夏:……

  這角度,講台上的薛老師也看不見費辛。

  俞仲夏:???

  費老師朝他指了指,意思是讓他把手機收起來別玩了。

  他擠眉弄眼:我又不是18班的。

  費老師又朝前指了指:再不收起來就找薛老師打小報告。

  俞仲夏把手機塞進抽屜里,空著兩隻手給費辛看了看。

  費辛抬腳走了。

  俞仲夏:……我如果在18班開班會,也會笑得好大聲。

  周一的時間總是過得無比緩慢。

  吭哧吭哧,終於熬到了午休時間。

  俞仲夏今天不想出去,點了個定時外賣,十二點十分送到,下樓去取餐,在樓道里碰見也要出去的費辛。

  「要去拿外賣嗎?」俞仲夏說,「那順道幫我拿了唄,我就在這兒等著。」

  他也不是懶怠這幾步路,就是有點想跟費老師沒話找話。

  費辛瞥他,道:「還叫七中分然?」

  俞仲夏:「不不不早不了,真名,謝謝費老師。」

  費辛道:「不客氣。但我不是去拿外賣,出去有事。」

  俞仲夏:「那你還問?這不廢話嗎?浪費我的感情。」

  費辛:「你一天到晚廢話還少啊?跟我說兩句話,還累著你了?別老是上課玩手機……」

  「知道了知道了。」俞仲夏道,「沉默是金,少說話多做事。」

  費辛:「……」

  俞仲夏跟著費老師下樓朝外面走,又忍不住說話:「你去外面吃飯嗎?」

  費辛:「對。」

  俞仲夏說:「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

  費辛道:「比兩個人吃省錢。」

  俞仲夏:「……」

  他難得在逗貧中落下風,費辛笑了起來,說:「改天真一個人了叫你一起行吧。今天不是我自己,有朋友來附近辦事,找我一起吃個飯。」

  俞仲夏卻問:「改天是哪天?」

  費辛:「挨著哪天就是哪天。」

  俞仲夏不樂意道:「你有點誠意行嗎?」

  費辛get到俞仲夏的意思,心裡忽然咯噔……這小孩是個剛失戀不久的gay,剛失戀很容易移情別戀,可千萬別是移到他這兒了。

  說話間到了門口。

  「費老師。」江因缺來招手叫人。

  費辛一瞧他,驚了:「今天夠帥的。先說好,誰帥誰請客。」

  江因缺來這區開會,西裝革履人模狗樣,聽了這話馬上認丑,說:「嗐,那你還不得被我吃窮了。」

  俞仲夏拿麻辣燙,還朝這邊倆大人看。一個男的,和費老師很熟的樣子。

  江因缺注意到他,問費辛:「那小孩兒,你學生啊?」

  費辛:「一個調皮鬼。」

  江因缺看看人:「長得還挺好看。」

  俞仲夏正觀察他,他主動送上門,一副怪蜀黍的語氣:「小朋友,我問你,你們費老師在學校人氣高嗎?」

  費辛:「……是不是閒的你?」

  俞仲夏小朋友提著外賣過來了。

  費辛:「……」要命。

  俞仲夏純真臉看江因缺,道:「叔叔,你跟我說話?」

  江因缺當場花容失色:「……你叫我什麼?」

  俞仲夏:「不是叔叔,那叫伯伯?」

  江因缺大受打擊。

  他比費辛還小好幾個月,這就當伯伯了?基層公務員真這麼容易顯老的嗎?

  費辛好笑地對俞仲夏說:「你放過他吧,他才……20.9歲。」

  俞仲夏笑嘻嘻:「小哥哥好。」

  費辛敷衍地做介紹:「這我學生。這我同學。」

  俞仲夏說:「我叫俞十五。」

  江因缺以為是個真名,驚魂未定道:「你好,我叫江因缺。」

  俞仲夏:「……」是你!寂寞少男!

  費辛趕他道:「你快回去吧,我們也抓緊時間吃飯去,不然耽誤下午上課。」

  他又拉著江因缺離開,江因缺是個禮貌人兒,還回過頭和俞仲夏揮手告別。

  這個江因缺,在本月第一天的凌晨時分,向費老師散發騷氣,並提出了搞基請求。

  俞仲夏:我覺得不行!

  他哪有俞季陽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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