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之前俞仲夏胡扯說自己這外號是因為學富十五車,費辛就不太信。
但也萬萬沒想到，真相這麼……e以形容。
俞仲夏的心情更難以形容,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當費老師是盤蚊香,這半個學期都過去了，原來人家跟他一樣直得不能再直了。
那他這半學期，圍繞費老師展開的複雜而豐富的心理活動,都是什麼鬼啊？
費辛這段時間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謝謝俞仲夏是個直男並且沒有看上他。
他輕鬆愉悅地說：「既然都說清楚了，那就這樣。」
俞仲夏：「……好的。」
費辛：「原地解散？」
俞仲夏一想不對：「怎麼就解散了？奶茶！給我買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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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到奶茶店。
點單小姐姐：「帥哥們好，一起的嗎？喝什麼？」
費辛：「中杯四季春，常溫,無糖。」
俞仲夏：「大杯烏龍瑪奇朵，多冰,全糖。」
小姐姐邊點單邊笑：「兩位帥哥口味差很大啊。」
費辛笑了一笑,掃碼買單。
俞仲夏找茬：「小姐姐，我帥還是他帥？」
小姐姐看看他倆。
大的穿了純黑連帽外套加牛仔褲和籃球鞋，又酷又帥還有點運動風男青年的小性感。
小的一身藍白色校服匡威鞋，長得白白淨淨挺好看,就是渾身洋溢著中二少年的王八之氣。（註：這是逼王獨特的氣質）
她含蓄道：「都很帥啦，你倆又不是一個風格。」
可俞仲夏不這麼想,他感覺自己和費辛是一個路數的帥,問道：「怎麼不一樣？他是什麼風格？」
費辛接話：「不要自取其辱了好嗎，等下人家說了實話你又臉疼。」
俞仲夏：「費老師你長點心吧，要不是你這麼自戀,會有現在的局面？」
費辛心裡呵呵，現在甩鍋給我？這明明是你我共同努力的結果。
他倆拿了各自的飲料，從店裡出來。
過了這麼片刻，兩個直男也接受了彼此都很筆直的真相，這事在尷尬之中透著好笑，極端自戀之中又裹挾了一點寂寞的味道。
費辛道：「我回學校騎車。」
俞仲夏：「嗯好。」
費辛：「你回家去抱抱佛腳，明天考試別又只會摳手。」
俞仲夏：「不抱，我要去看電影了。」
費辛：「約了女朋友嗎？」
俞仲夏：「沒，最近單身。一個人不能看電影嗎？我經常自己看。」
費辛：「……你這樣當學生可不行。」
俞仲夏自有一套歪理邪說：「費老師，你沒當過學渣吧？我們有多快樂你怎麼懂？」
費辛道：「你又怎麼知道學霸不快樂了？」
俞仲夏想想還真不知道，只好說：「這……自由心證吧。我走了，老師再見。」
費辛又叫他：「哎。」
俞仲夏馬上駐足：「又怎麼了？」
費辛道：「最近是又有什麼好看的電影了嗎？」
俞仲夏：「有啊！」
戴著3d眼鏡，和俞仲夏挨著坐在電影院看最新的爆米花影片。
費辛：……忽然覺得這走向哪裡不對。
不管了，這片子還挺好看，實習複習的間隙里忙裡偷個閒，有一點點開心。
國慶時費辛陪辛麗萍看了部文藝片，當時片頭GG就有這部的預告，他想來看，但是約不到人。
高中同學裡還在持續往來的，就只剩下了江因缺，這傢伙嘴上整天喊著沒人陪好想戀愛，其實在實習單位忙得要死，還要同時準備公考。
至於大學同學，費辛現在都不太想和他們見面。
俞仲夏也開開心心。
早想來看電影了，節假日和周末不想一個人來這麼熱鬧的地方玩，顯得他形單影隻很孤獨的樣子。
本來想說今天工作日，自己來看一場，吃點好吃的，再回家睡覺。
沒想到居然還能撿個伴兒。
電影散場。
兩人從出口出來，邊聊剛看的劇情邊一起去上廁所。
進了衛生間，看見裡面有其他男生正在並排撒尿。
費辛和俞仲夏不約而同對看了一眼。
同時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我居然要和一個gay一起尿尿了！
然後馬上意識到：哦不對，他不是。
俞仲夏dog臉：「費老師，你在想什麼？」
費辛反問：「你又想了什麼？」
俞仲夏發出奇怪笑聲：「嘿嘿。」
費辛：「……」
俞仲夏伸手搭他肩，悄聲道：「你說gay上男廁所的時候會想什麼？」
費辛：「我不知道，我又不是。」
俞仲夏：「好巧哦，我也不是。」
費辛：「把手拿開，離我遠一點。」
俞仲夏收手，道：「都知道不是了還這么小氣？」
費辛挑了個位置，要拉拉鏈了，俞仲夏跟過去站在他旁邊的位置。
費辛停手，挪過去兩個，俞仲夏也跟著挪過去，還挨著他。
費辛：「……你要幹嗎？」
俞仲夏：「嘿嘿。」
費辛以下巴示意另一側，道：「邊去，走你。」
俞仲夏這老司機就是存心逗純情費老師玩，也不是真想看，玩笑開夠了就走了。
上完廁所洗了手。
俞仲夏提議：「費老師，我請你吃飯。」
費辛：「八點了，你不回去，不用給家裡打電話說一聲嗎？」
俞仲夏：「我們家沒人，廚房從來都不開火，我爸要不就吃單位食堂，要麼就在外邊吃。」
費辛回去也是自己做飯或者外賣，不如就解決了晚飯再回去，便道：「那也不能你請我，我請你吧。」
俞仲夏根本不知道客氣怎麼寫，道：「我想吃火鍋。」
費辛拒絕：「太浪費時間了，挑個快的。」
俞仲夏：「男人怎麼可以快？」
費辛不接他茬，感覺這年紀小孩都比較喜歡垃圾食品，便拿主意道：「肯德基麥當勞，選一個。」
俞仲夏：「你自己去吧，我一禮拜要吃七八回，快吃吐了。」
費辛：「哦，那我自己去了。」
他以為俞仲夏是以退為進，在討價還價。他作勢要下樓去。
結果俞仲夏道：「拜拜，那我自己去吃火鍋了。」
他還真朝反方向走了。
肯德基麥當勞在一樓，火鍋店在樓上。
費辛：「……」
有段時間網上有個孤獨等級的表格，一個人看電影是四級孤獨，一個人吃火鍋是五級。
家裡從不開火，一禮拜吃七八次快餐，上次晚上不回家也不用和家裡大人說，並且也真的沒大人找，連個電話都不打來問。
這小孩過的什麼日子？
俞仲夏上了上行的手扶電梯上行，忍不住又回頭想看費老師下樓了沒有。
費辛卻在他身後，也上了這電梯，離他五六個台階，正仰頭看著他。
俞仲夏心裡一樂，轉身衝著費老師：「跟來幹嗎？」
費辛道：「我也想吃火鍋，不行嗎？」
俞仲夏：「先說好，我可不讓你蹭我的鍋。」
費辛：「誰說跟你一起了嗎？分開坐兩桌。」
他倆一前一後進火鍋店，不像一起來的。這家店在當地比較有名，生意蠻火爆。
一位服務員問穿校服的俞仲夏：「同學，幾位？」
俞仲夏還沒開口，另個服務員迎著費辛也問：「先生幾位？」
費辛：「一位。」
服務員：「這邊請。」
俞仲夏：「……」臥槽還來真的？費老師怎麼出了校門就變這么小心眼？
接待他的服務員又問一遍：「同學？你幾位啊？」
俞仲夏道：「一位！」
誰料服務員卻說：「小桌現在沒位了，拿個號，門口稍等會兒吧。」
俞仲夏怒指費辛：「他怎麼有位子？是我先進來的。」
服務員：「那個……人家都坐下了，抱歉啊，人太多了。」
費辛坐在位子上，拿了片西瓜吃，邊吃邊說風涼話：「嘖，誰家孩子這麼倒霉啊？」
俞仲夏勃然怒道：「存心氣我是嗎？」
服務員：「消消氣消消氣。」
費辛抬頭看過來，恍然道：「嚯，原來是我家孩子呀。」
俞仲夏：「……」
他表面鬱悶內心歡樂地背著手過去，在費老師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費辛拿了片西瓜遞給他，他接過吃了，聽不出是夸還是貶地說了句：「你可真有意思。」
服務員：「……」
有意思嗎？昂？你們今晚就會被我寫進知乎「你見過哪些奇葩客人」的回答里了。
火鍋時間，咕嚕咕嚕咕嚕。
俞仲夏：「你知道我今天下午找你，本來想說什麼嗎？」
他倆已經徹底不為之前那事尷尬了。
費辛道：「不是以為我暗戀你嗎？來求證一下，結果發現根本沒這事。」
俞仲夏：「說了你可能不信，我本來是想替我弟找你表白的。」
費辛：「……」
俞仲夏嘆氣，像個家長似的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不是，我弟是。」
費辛：「……這我知道。」
俞仲夏：「？？？你怎麼知道？」
費辛把暑假裡見過俞季陽和萬鵬那段往事講了，還沒說到後面帶俞季陽回家處理傷口。
俞仲夏先炸了：「萬鵬打他？！你確定打他那個是萬鵬？」
費辛：「……萬鵬也有個孿生兄弟嗎？」
俞仲夏：「……」
費辛看他雙目圓睜要氣壞了，忙道：「你別急別急，這都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擦傷了一點，問題不大。」
俞仲夏：「我操萬鵬的媽！我要把他骨灰都給揚了！」
費辛：「……你把校服脫了再說髒話。」
俞仲夏：「他倆誰也沒和我說過這事！沃日，萬鵬還跟我這兒裝可憐，俞季陽個缺心眼也不跟我說，準是怕我揍萬鵬，他倆被我撞見那次，他就護著萬鵬不讓我揍，早知道我那時候就打死這個缺德玩意兒。」
費辛和萬鵬完全不熟悉，只見過幾面，開學第一周萬鵬就轉學走了，同住一個小區，也沒再有機會遇見過。
聽俞仲夏罵萬鵬，內心也沒什麼波動，還覺得他罵得對。
不過俞季陽到底什麼情況？怎麼總是在挨揍？
俞仲夏道：「我媽整天打他，搞得他不愛說話，越長越像個小女孩，變聲還晚，初中的時候他同學笑話他娘娘腔，就老有人欺負他，考上一中換了撥同學才好了。我以為他跟萬鵬起碼好過幾天，萬鵬看著是個人樣，我以為對他應該還行，沒想到這傻逼也敢打他……操。」
費辛幾乎以為他要哭了，但他沒有，只是吸了口氣，又猛吃了幾筷子肉。
分崩離析的家庭背景和不太順遂的成長曆程，這些對費辛來說，都是有點陌生的世界。
他不是太懂，有一點難過。
小孩選擇不了父母，也選擇不了原生家庭，基本上全看命。
他自己是歐氣爆棚，俞仲夏和俞季陽就太非了。
他問：「你媽媽為什麼總是打他？他應該很乖啊。」
俞仲夏道：「我媽是個瘋子。」
費辛：「你爸呢？也不管管你弟弟？」
俞仲夏：「我跟他住一起他都不怎麼搭理我，指望他理我弟嗎？錢倒是按時打的。」
費辛：「你爸再婚了？」
俞仲夏：「嗯，他老婆很漂亮，人也還行，他倆情投意合，都不喜歡孩子，他們要是能再早點遇見彼此就好了，就沒我媽什麼事，也省得把我跟俞季陽生出來，我們倆當一輩子精子都當人有意思。」
費辛：「……」
他不知該說什麼，俞仲夏又埋頭猛吃。
費辛：「……十五，別太悲觀。」
俞仲夏卻道：「沒悲觀啊，我相信以後都會好的。俞季陽學習特好，一中理科班年紀前三。費老師你也是一中畢業的吧？他這成績怎麼樣？」
費辛不動聲色地炫起來：「我是我們那屆年級第一。」
俞仲夏大驚：「壞了。年紀第一都只配上潁大？我以為我弟清北有譜了呢！」
費辛：「你對潁大有什麼誤解？我們化學系錄取分數和北大差不多好嗎。」
俞仲夏：「那也還在潁城，我弟得離開這兒，不能再活在我媽的爪牙底下。」
費辛：「他這成績沒問題，全國的雙一流隨便選了。」
俞仲夏：「成。」
費辛：「他有譜了，你自己呢？」
俞仲夏：「我？我現在不就挺好的？沒人打沒人罵，零花錢夠用，我爸最愛面子，不會讓我沒學上，三本民辦，觸底了也還能出國上個克萊登，我就這麼湊合瞎過得了。」
費辛被驚艷到了：「你還知道克萊登呢？」
俞仲夏：「看不起誰啊？我俞十五不但有十五個前女友，還真的學富十五車。」
費辛荒唐道：「你真談過十五次戀愛？我怎麼那麼不信。」
俞仲夏渣男發言：「平平無奇戀愛小天才罷遼，像你這種小處男，當然不懂半年拋女友的好處了。」
費辛：「……」
俞仲夏隨口一詐，沒想到費老師認了，當場笑出聲：「咦惹你還真是個處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二十幾了啊真連個對象都沒有過嗎哈哈哈哈哈哈長得也不醜啊怎麼沒交過女朋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該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費辛：「……」
俞仲夏收聲：「對不起，我不笑你了。」
費辛：「你這樣不太好，戀愛和婚姻都應該是神聖的事，太草率最後會害人害己，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沒有結果的感情消耗上。」
俞仲夏：「你想一戀愛就能順利到底？和你的初戀結婚？想得美，你這就是沒戀愛經驗的人才會說的話。」
費辛覺得荒謬，道：「打住，不討論這個，按自己的想法生活就好，底線是別害人。」
俞仲夏：「我可沒害過人。」
但他不會主動說自己和十五個女朋友的交往上限是拉拉手而已。
不然老司機人設就要崩了。
他好奇發問：「費老師，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費辛：「不知道，沒喜歡過。」
俞仲夏：「也沒有喜歡的女明星嗎？」
費辛：「有……鍾楚紅。」
俞仲夏：「？？？是誰？沒聽過。」
費辛：「……」無知！連我女神都沒聽過！
他問：「你又是喜歡什麼類型女孩？」
俞仲夏：「我就喜歡大眼睛小個子的蘿莉，傻白甜，沒談過戀愛，一逗就臉紅，學習好點，心眼好點，對我好點……嗐，嘻嘻，嘿嘿，哈哈。」
費辛前邊聽著還挺好，忽然詭笑起來，莫名其妙道：「笑什麼？」
俞仲夏板起臉：「沒有沒有，沒笑什麼。」
他是忽然想到，這不就是性轉費老師嗎？可惜費老師是個一米八五腹肌還很硬的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