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船回到朝天門,遊客們陸續下了船,碼頭熙熙攘攘。
俞仲夏害怕走散,跟在費辛身後,還拽著費辛的衣角。
費辛反手拉住他。
人來人往的碼頭,夜色沉沉,兩個人牽著手向外走,都感到一點害羞。
上船之前他們還商量說,等會兒回來先吃個宵夜再回去睡覺。
現在也沒人提要去宵夜,是有了比宵夜更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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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辛既臉紅又緊張。
再過一會兒就要迎來人生初吻了嗎?和這個此刻正被他牽著手的男孩兒?
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體驗,會比想像的好還是不如想像。
總之……很期待。
俞仲夏耍嘴皮子功力一流,又以老司機自居,才一直無法無天,在費辛這個戀愛新手面前極其放肆。
真到了要進一步親密接觸,他就有點慫,害怕會吹牛一時爽,實戰火葬場,等下如果被費老師看出來他屁都不會,甚至科一都還沒考過,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總之……不管了。
這個時間要回去的遊客比較集中,他倆等了好久才打到車。
兩人住在解放碑,從這邊回去不太遠,二十分鐘左右。
終於回到酒店裡,他倆一聲不吭下車,上樓,費辛刷房卡,滴……沒刷開。早上出門太早,忘了去續卡。
費辛道:「我再下去一趟。」
俞仲夏:「電梯好遠,我就在這兒等你吧。」
費辛叮囑他:「那你別亂跑。」
俞仲夏老司機人設賣久了,脫口就是一記撩:「當然~我跑了你親誰?」
費辛飛也似地大步走了。
俞仲夏整個趴在打不開的房門上,後悔不迭地小聲哀嚎:「靠,我在說什麼,要完要完。」
費辛來去飛快,仿佛嗖一聲,就拿著續好的房卡回來了。
俞仲夏震驚:「辛辛!你穿了疾步之靴嗎?」
費辛實際上緊張得要爆炸,還教育別人:「你少貧兩句,就不需要潤唇膏了。」
俞仲夏被他提醒,舔舔嘴唇,感覺還是干,說:「把你潤唇膏借我用一下。」
費辛刷房卡開了門,讓他先進去,自己關門,並反鎖好。
俞仲夏漫無目的,走到標間兩張床中間的過道,才問:「你的香奶奶唇膏放在哪裡?」
費辛有一支香奈兒的男士潤唇膏,倒不是他自己想要如此精緻,而是辛麗萍給他買的。
費辛道:「你非要現在塗嗎?」
俞仲夏有一丟丟緊張,開始胡說八道:「對,我們學渣是這樣了,最喜歡臨時抱佛腳,你們學霸不懂就不要管。」
費辛說:「潤唇膏成分主要是凡士林和蜂蠟,凡士林是碳氫化合物,沒有毒性但不能吃。」
俞仲夏:「???」
費辛從玄關處踱進來,走到兩張床尾的中間。
此時的情況,非常像是他把俞仲夏堵在雙床之間的過道里。
費辛道:「唇膏不借,不讓你塗,因為我不想口服凡士林。」
俞仲夏沒明白:「嗯?」
費辛臉上飛起兩片紅暈,說:「怎麼還沒懂?我要……我要強吻你了,懂了嗎?」
俞仲夏瞠目結舌,十幾秒後才啄米式點頭:「懂……懂了。」
在遊輪上,兩個人小學雞抬槓,最後費辛拋出了南宮琉璃文里的掐腰強吻梗。
當時氣氛一度非常社情。
可是俞仲夏不太信費琉璃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不料,費琉璃不但big,還big膽!
俞仲夏感覺情況不太對,費辛一動,他立刻轉身想爬床逃走,沒能成功,被當場拿下,就地正法……正法到一半。
俞仲夏大叫:「等等!」
費辛對正在進行的事感到非常新奇,雖迫切但不猴急,聽說讓等等,就暫停下,問:「等什麼?」
俞仲夏兩眼圓睜,道:「我想說……你掐我腰的方式不對。」
費辛:「怎麼不對?」
俞仲夏:「……」
他抓著費辛的手,朝上挪了兩格,說:「這裡……比較合適,剛才那是我的痒痒肉……我可能會笑場。」
費辛:「……然後呢?」
俞仲夏心想,你問我……我問誰?
但他很快鎮定,手把手地教費老師如何強吻他,道:「可以下一個流程了。」
他看不到自己現在什麼樣子,自以為老司機風範十足。
其實臉和耳朵通紅,一直紅到了脖子上,頭頂冒煙。
此時的他活像只剛出鍋的螃蟹,手腳是沒被捆著,但也顯得很是不知所措。
費辛:「……」
費老師冒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不會吧,不會吧?
他故意說:「流程是我該強行吻你了,可是你這麼配合,我要怎麼強行?」
俞仲夏現在完全就是單線思維,有問必有答,說:「哦……好……那我掙扎一下?」
費辛:「……」
俞仲夏小小掙扎了一下,又覺得這個強吻play缺乏關鍵要素,動作不夠只好台詞來湊,道:「你快放開我,不然我要叫了。」
費辛:「……」
俞仲夏疲了:「差不多行了吧,你到底親不親?不親就換我來。」
費辛:「你來什麼來?怎麼來?」
俞仲夏逞能道:「你又不會,不如讓我來……是時候讓你見識下真正的技術了!」
費辛俯身,朝這高中生貼近一些,用一種溫柔又強硬的語氣說:「我不。正因為不會才要主動學,我們學霸享受學習的樂趣,你們學渣不懂。」
他聲音很好聽,遠聽君子謙謙風度翩翩,離得近了有如珍珠落玉盤。
俞仲夏躺在下方,感覺自己就是玉盤本盤,目眩神迷地瞎答應:「……嗯。」
費辛:「嗯什麼嗯?」
俞仲夏已然方了,怎麼都還沒親!就感覺缺氧了?
書上和電視劇里,都不是這麼說,也不是這麼演的。
費辛的嘴唇馬上就碰到他。
俞仲夏又搞事情想拖延:「等……一等!」
費辛紳士地梗在那裡,問:「又等什麼?」
然而說「麼」字時,因為發音時的口型,兩人的嘴唇碰了一下。
俞仲夏:「!」
費辛:「!」
俞仲夏:嚶。
費辛:我可真行!
他又說一遍:「等什……麼?」
兩人的嘴唇就又輕觸了一次。
俞仲夏覺得兩人纏在一起的呼吸都已經開始產生電流,呆滯地問:「好玩嗎?」
費辛:「還行。到底等什……麼?」
櫻花唇和玫瑰花瓣唇輕輕碰過了三次。
俞仲夏忽然想通,人設崩就崩了,根本沒什麼。
他要和費老師接吻,馬上!立刻!
他主動招了說:「其實我沒跟別人這樣過,我不會,以前跟你說的都是亂吹。」
費辛眼睛一彎,道:「看出來了。」
俞仲夏頓時眼冒金星:「我不行了,我腦袋有點暈。」
費辛:「暈什麼?」
俞仲夏:「你笑起來好帥。」
費辛:「只有笑起來帥嗎?」
俞仲夏:「不要聊天了,快親我。」
費辛:「那你……求求我。」
俞仲夏:「???費辛辛,你怎麼忽然這麼壞?」
費辛:「這就壞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俞仲夏的迫切情緒到了頂峰,道:「那我不玩了……」
費辛將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俞仲夏差點尖叫出聲!
他以為費老師是那種會慢慢來的人,然而並不是。
費辛只一下便長驅直入,「吻技大師」俞仲夏當場潰不成軍,應了他自己吹過的牛,只不過是反了過來,他要被費老師親死了。
第二天。
俞仲夏:???什麼?怎麼就第二天了?!
他起床的時候,費辛正在衛生間刷牙。
他到衛生間門口看了看。
費辛從鏡子裡看他。
俞仲夏道:「你出來刷,我要尿尿。」
費辛叼著牙刷到外面,換他進去小解,結束後又換費辛進去。
俞仲夏坐在床邊發癔症,還沒有太睡醒。
昨天沒睡好。
他和費老師斷斷續續接吻,到十二點半才分開睡覺。
這初吻是不是太持久了?別人也這樣嗎?親到最後嘴巴都麻了。
費辛洗完臉出來,又看了看俞仲夏。
俞仲夏總覺得這眼神和剛才鏡子裡那眼神,都有點別的含義。
他問:「看什麼?我長痘了嗎?」
費辛:「沒有。快去洗漱。」
俞仲夏:「不是十點多的高鐵去成都?還早,別催。」
費辛:「高鐵不急,我急。」
俞仲夏:「你急什麼?」
費辛:「……你快刷牙。」
俞仲夏恍然大明白:「你是不是又想親我?」
費辛不回答,走來走去地收拾行李。
俞仲夏得意非凡,吐槽道:「昨天你就按著我親個沒完沒了,我嘴巴快被你親禿嚕皮兒了,怎麼一睜眼又要親我?費老師,我也知道我是很好親啦,但你也要控記你記幾。適度接吻可以,沉迷接吻傷身,要合理安排頻率,才能健康地享受每一次麼麼噠。」
費辛:「……禿嚕皮兒了也沒見你少說幾句話。」
俞仲夏忽然想起賭約,拍床道:「現在天亮了,能買女裝了!」
費辛:「……」
俞仲夏一個人搞出了幾十個人起鬨的架勢:「女裝!女裝!女裝!我們要看費老師穿女裝!」
費辛:「不要吵……到成都就買。先說好,穿給你看可以,不能拍照。」
俞仲夏:「怎麼也要拍一張留個紀念吧。」
費辛勉強同意:「那不能傳上網,也不能給第三個人看。」
俞仲夏:「當然,我不是那麼沒品的人。那我可以指定女裝款式嗎?」
他以為費辛大概會抗議一下,例如某些過火的款式絕對不會穿。
但費辛道:「可以都行沒問題。快點刷牙去,刷完過來……挨親。」
俞仲夏心想,你有本事說騷話,你有本事別臉紅啊!
費辛把兩人行李都收拾好,俞仲夏洗漱完了,出來把洗漱包給他,一併被他裝進整理得井井有序的檸檬黃行李箱裡。
俞仲夏朝他說:「來啊!你過來啊!」
然後就張開手臂,嘟起嘴巴。
費辛:「……」
俞仲夏奇道:「怎麼又害羞了?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
費辛:「我裝出來的,好震懾一下你。」
俞仲夏:「我好怕哦。」
費辛:「……你過來啊。」
俞仲夏到他近前,兩人慢慢接了個吻,不太激烈,緩慢而悠長。
吻畢,俞仲夏發表敢想:「酒店的牙膏真難吃。」
費辛:「……」
俞仲夏又說:「你好像比昨天熟練了。」
費辛相當認同這個觀點:「昨天睡前我回憶細節,是感覺我表現不夠好。你也這麼覺得嗎?」
俞仲夏道:「可能是吧。你睡著了有沒有夢到我?」
費辛當即臉一紅。
俞仲夏:「在夢裡攻我了是嗎?怎麼攻的?說來聽聽。」
費辛:「誰會記得夢裡的事,醒來就忘了大半。你憑什麼判斷我一定夢到你了?」
俞仲夏有理有據:「你四點多起來洗了個澡,我聽見了。」
費辛:「……」
俞仲夏又想和他親親抱抱,有點不好意思太主動,問:「費老師,你是不是超級喜歡我?」
費辛道:「是。」
俞仲夏想笑又忍住,說:「可是我並沒有夢到你。」
怎麼有這麼會氣人的人?費辛拍手鼓掌:「那你真是好棒棒。」
俞仲夏道:「因為我到五點多才睡著。」
費辛:「……所以?」
他心臟砰砰跳。
為什麼俞仲夏睡不著?是也?
談戀愛是這個感覺嗎?會期待對方每句話和每個眼神,因為知道那些都會和自己有關。
俞仲夏道:「所以我聽見你一邊做夢一邊那樣……」
他模仿起費辛的特殊夢囈,恥度爆表。
費辛瞬間炸裂:「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俞仲夏:「哦,以後也不要嗎?永遠不要嗎?你不要後悔哦。」
費辛:「………………………………」
俞仲夏:看見了嗎?大師永遠是大師!
出發去成都。
俞仲夏只睡了兩個多小時,一上高鐵就止不住犯困,他坐靠窗的位子,小雞啄米,最後睡著了。
高鐵一路駛入了成都平原,窗外金燦燦的油菜花田連綿不斷。
車窗宛如變幻的畫框,框出了一個明亮的春天,和眠於春風裡的美少年。
費辛把這拍了數張照片,選了其中一張做手機壁紙。
看了半天,總覺得心裡某種情感宣洩不夠,體會到情侶為何都喜歡秀恩愛,忍不住又發給江因缺看。
江因缺:【復興號嗎?車窗真大!】
費辛:【讓你看車嗎?我讓你看人】
江因缺:【小俞嘛,我又不是不認識】
費辛:【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