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結局
說話間派出所民警也來了,說是有群眾要跳樓,也怪緊張的,一進來又看家裡這架勢好似無事發生,莫名其妙地問:「誰要跳樓?哪位是俞季陽?」
俞季陽舉手:「是我,他們好了,不跳了。」
俞仲夏狼人自爆:「沒好!等下還要跳!」
卓雲警告他:「要當著你老師的面鬧起來是嗎?有沒有點學生樣子?」
費老師:「阿姨消消氣……」
俞仲夏沖他媽:「我告訴你,我早想報警抓你了!警察叔叔,就是她,她長期虐待未成年人,快把她帶走!」
費辛:「……」
俞季陽嚇一跳,忙說:「沒有沒有,我成年了!」
卓雲難以置信地看著俞仲夏:「你是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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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控制局面:「都不要吵了!」
看向在場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冷靜的費辛,說:「小伙子,你是這家的誰?」
費辛:「我是……我是他哥哥。」他指指俞仲夏。
卓云:「???你不是他老師嗎?」
俞仲夏:「既是我老師又是我哥哥,管得著嗎你?」
警察叔叔緊急叫停:「聽我的,都冷靜冷靜,你這小孩不能好好說話嗎?這個……老師哥,你來跟我說下什麼情況。」
老師哥根本不知道怎麼了,推俞季陽出來,道:「還是讓弟弟說吧。」
俞季陽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但沒說卓雲家暴他,只說報志願的事,說他和卓雲在報志願的問題上有分歧,哥哥俞仲夏為了幫他爭取權利,才和媽媽鬧起來。
家長強行干預孩子的高考志願,這顯然不太妥當。
兩位警察中年齡較大的一位大叔,教育了卓雲幾句,還拿自己家孩子報志願的事當例子。
卓雲冷著臉不說話。
年輕警察就教育俞仲夏:「你這孩子,怎麼能跟媽媽那麼說話?」
俞仲夏也不理人。
費辛道:「是是是,回頭一定好好教育他,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警察道:「小孩氣性還挺大,一家人沒有隔夜仇,有問題說開了就好了。」
俞仲夏陰陽怪氣:「勸人大度,天打雷劈。」
小警察:「嘿?這小孩?」
費辛斥道:「俞仲夏,好好說話。」
俞仲夏:「好好說就好好說!這種媽我根本不想要她,誰跟她一家人?早掰了!」
卓雲豁然而起,費辛忙擋著道:「別動手!」
俞仲夏朝兩位警察道:「我剛說了她長期虐待我弟弟了,你們看她是不是有瘋病?整個一個暴力狂,控制狂,神經病!我弟現在是成年了,這麼些年挨她無數次揍,腦袋上縫針還留了疤,不信你們扒開我弟頭髮看看我有沒有說假話,這種媽就該抓起來坐牢!她就不配給人當媽!」
卓雲被費辛和民警攔著,只能語言輸出暴力:「我也早不要你了!早知道生你這麼個玩意兒,當初就直接掐死你!」
俞仲夏:「我是選不了媽,能選會選你嗎?我要是知道我媽是你,不等生出來我就一根臍帶勒死我自己!」
卓云:「你現在死也不晚啊,死去啊!我有陽陽一個就夠了!」
俞仲夏:「你以為陽陽就想跟你嗎?他這麼努力學習就是想離開你,他要自由,你懂不懂啊?」
卓雲怒視俞季陽:「你要他說的狗屁自由還是要媽?」
俞季陽:「……」
俞仲夏怕他又心軟慫了,警告道:「俞季陽!你想清楚,人生是單行道,回不了頭的。」
俞季陽眼淚在眼睛裡打轉,最後說:「媽,我真的已經透不過氣了,我不想你傷心,可是我想呼吸,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卓云:「……」
俞仲夏道:「聽到了沒?你要把他逼瘋了。」
老警察對卓雲道:「孩子成績那麼好,前途一片光明,當大人的是不該扯後腿。」
小警察也說:「是啊大姐,別太鑽牛角尖。」
俞仲夏幸災樂禍的語氣:「看吧,沒人站你,大家都站道理。」
費辛:「你少說兩句。」
他也向卓雲道:「阿姨,我就是潁大應屆畢業生,陽陽的成績,報我們學校真就虧大了,你真的要好好考慮考慮。」
俞季陽拉了拉卓雲袖子,叫她:「媽……」
卓雲甩開他,但眼眶分明是紅了。
費辛看俞仲夏,他對這「母子情深」滿臉不屑。
可是費辛感覺得到,他應該還是有一點點羨慕。
他沖費辛皺眉,意思是:看我幹什麼?
費辛:麼麼噠。
俞仲夏:a。
他平復了語氣,對他媽說:「費老師考研都考北大去了,你不樂意聽我們的,聽聽超級學霸的話,總沒錯吧。」
卓雲卻懟他:「不想跟你說話。」
俞仲夏:「……切。」
卓云:「你馬上從我家出去,以後再也不要來。」
俞仲夏冷笑道:「行,只要你別再干涉俞季陽報志願,我保證這輩子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兩位警察服氣了:「你們娘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卓雲朝兩位說:「他從來就沒把我當他媽。」
俞仲夏:「對啊,從來就沒有。」
卓雲並不理他,繼續對警察控訴說:「他們爸不喜歡小孩兒,學外國人搞丁克,離婚的時候,我說兩個孩子都給我,我自己的兒子我來養,可他又怕別人說他閒話,非要帶走一個。」
俞仲夏和俞季陽:「……」
他倆並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那天下著雨,大人們讓他倆選要跟誰一起生活。
小俞仲夏因為更淘氣,總被脾氣暴躁的媽媽罵,他很害怕會被分給媽媽,搶著做了選擇,他要跟爸爸。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直記得在他選完以後,身邊的弟弟那一臉驚恐與複雜。
午夜夢回,他總對弟弟充滿了愧疚,弟弟那時的驚恐,除了要失去完整的家庭,過只有媽媽的生活,更有被他這個哥哥背叛的錯愕。
其實他已經記不清楚兄弟倆還在一起生活時的細節,他們太小了。
但他根據兩人的性格和際遇,時常自己腦補出,還在一起時,好玩的他先玩,好吃的他先吃,惹了禍就說是雙胞胎弟弟乾的,害弟弟被媽媽罵。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只好千方百計地對俞季陽好,又總不得其法,覺得弟弟討厭他、嫉妒他,初三那年在醫院裡,弟弟爆發出來,沖他吼的那一段話,契合了他多年來的想像。
他就是個討人厭的哥哥,弟弟替他受盡了委屈,生活條件差,還要挨打挨罵,除了努力學習沒有任何出路。
弟弟是一朵薛丁格的小白蓮,也許是也許不是,他根本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媽媽卓雲那時是想要把他們倆都帶在身邊,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卓雲道:「大的選了他爸被帶走了,頭幾年,我還一直想去把他要回來,後來孩子漸漸大了,我的經濟條件確實不如那男的,脾氣又不好,跟著我也不好過,我才慢慢死了心,想著總歸在那邊物質上不會短缺了他。他自己會坐交通工具以後,也常來我這邊玩,我也能看著他長大。」
老警察道:「這不是也很好嗎?你倆沒必要這麼劍拔弩張。」
卓云:「有一年,我出了個小車禍,被撞到了腰,三個月沒上班沒收入,這家裡你們也看見了,雪上加霜,要不是娘家接濟,真要難死我了。陽陽懂事,幫著洗衣服做飯。這大少爺來了,一進門就說我虐待他弟弟,我說你看不見我什麼情況嗎?我也是沒出息,一邊說一邊哭,陽陽也陪著我哭,你們猜他怎麼著?對著我一臉怪笑,這麼些年了,我做夢還老能夢見他當時那張笑臉,我這輩子是有多倒霉?嫁了個不合意的男人,離婚丟了個兒子,盼著這兒子不在身邊也能過得好,結果等我躺在床上不能動,就要被他嘲笑我是個廢物?」
滿屋子人:「……」
卓云:「我是不如他爸有能力,也不如他後媽,可不麼,人家是名主持人,年輕漂亮還會說話,他現在還也去學了播音主持,他但凡有一點良心,有一點念著我這個當媽的苦處,能做得出來這些事嗎?」
老警察道:「畢竟是個小孩子……對你媽媽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看你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俞仲夏對卓雲道:「你就是因為那一次,我沒有哭,就恨我到現在?」
卓云:「你走吧,我會讓陽陽自由報志願,以後你再也別來這家了,我看見你覺得難受。」
費辛:「其實……」
俞仲夏不讓他說,繼續道:「我弟想報哪兒就哪兒,你以後也不會再打他?」
卓云:「我說到做到,我比你更盼著陽陽好,他長大了,我早就不再打他了。」
俞仲夏:「好,只要你說到做到,我以後再也不會來煩你。」
兩位警察和費辛、俞仲夏一起出來,俞仲夏對俞季陽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是保持聯繫,有事找他,俞季陽點了點頭。
警察叔叔道:「吵歸吵,以後有了什麼事,那還是你媽。」
俞仲夏板著臉:「知道,只說不煩她,沒說等她老了病了不管她,法律規定我該做的事我會做的。」
兩位警察對叛逆青少年也沒轍,和費辛道了別,開著警車先走了。
六月的星空下,費辛和俞仲夏慢慢踱步朝小區外走,費辛把車停在了小區外面。
俞仲夏道:「辛辛,你怎麼來那麼快?」
費辛:「本來就在來接你的路上,估摸著你吃過飯該出來了。吃了嗎?」
俞仲夏:「沒有,她下班回去我們就吵起來了。」
費辛:「想吃什麼?」
俞仲夏:「都行。」
費辛牽住他的手,道:「怎麼電話里不告訴我你弟報志願的事,自己單槍匹馬跟你媽談判?」
俞仲夏:「我弟的事,我當哥哥的當然一力承擔。」
費辛:「……」
俞仲夏:「我是個好哥哥嗎?」
費辛:「你是。」
俞仲夏:「我不是。」
費辛:「我覺得你是,俞季陽一定也這麼覺得。」
俞仲夏:「……」
出了小區門,上了停在外面車位的車。
副駕上的俞仲夏扣安全帶,扣了半天都沒扣好,他手抖得厲害,總也對不上那插口。
費辛:「……十五,沒事吧?」
俞仲夏低著頭:「沒……有,有事。」
費辛抬手輕按在他後腦勺的柔軟頭髮上,說:「跟我說啊。」
俞仲夏:「……」
卓雲交通意外被撞傷腰那一年,是俞仲夏12歲的冬天。
幾個月前,他剛剛經歷小升初考試,和俞季陽成績差不多,劃片沒劃在一個區里,上了兩所不同的重點初中。
為了慶祝,暑假裡他帶俞季陽去遊樂場玩了一天,還給弟弟買了好吃的好玩的。
晚上回到家,俞季陽就挨了揍,他哭著跑出來,用公用電話給哥哥打電話。
俞仲夏把他帶回了家,那是他第一次來爸爸的家,被哥哥漂亮的房間和無數的玩具零食震撼到說不出話。
俞仲夏捲起弟弟的袖子和褲管,看到胳膊上和腿上被抽出來的淤痕,做了一個決定。
他等俞明下班,鼓足勇氣向爸爸提出,他要和弟弟置換,讓他去媽媽那裡生活,讓弟弟來這邊。
俞明拒絕了他,並馬上開車把俞季陽送了回去。
俞仲夏在車後追了好遠,一直到追不上,絕望地坐在路邊,看著車來車往。
俞仲夏道:「我當時想,如果來一輛車,把我撞死就好了。」
費辛:「……」
俞仲夏:「那樣只剩下俞季陽,媽媽也許會看在我已經死了的份上,對他好一點,爸爸也許會阻止媽媽繼續虐待他。」
費辛:「……後來呢?」
俞仲夏:「後來我也沒敢走到馬路中央,我怕疼,也怕我死了再也沒人保護弟弟,我不能太樂觀,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我爸根本不在意我,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學生,我死了,沒準他還暗自高興不用再管我這個拖油瓶了。」
費辛:「你爸……他真是個丁克嗎?」
俞仲夏:「他是個懦夫,既想丁克,又想在普世價值觀里生存,不想被別人當異類,口口聲聲說他是被我媽道德綁架才做了爸爸,可既然他從始至終都不想要孩子,從一開始就該找我後媽那樣志同道合的老婆,他還很愛講道理,教我怎麼為人處世,我每次聽他說那些話,心裡都想你可閉嘴吧像你這樣做人還不如學我媽當個暴力狂。」
費辛:「那你真的不像他,你有一顆赤誠之心。」
俞仲夏:「我沒有。我以前還老是瞧不起我弟弟,嫌他娘唧唧,嫌他土氣。」
費辛:「我小學初中的時候,也會瞧不起班裡成績差的同學,覺得他們好笨。長大幾歲才不那樣了,『當你想批評人時,記住並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樣的條件』。」
俞仲夏:「對。」
費辛:「你跟我說過,就是那次以後,你再也哭不出來了。」
俞仲夏:「可能是把哪個零配件給哭壞了。」
費辛:「你媽說對你訴苦,你不哭,還衝她怪笑。」
俞仲夏:「我不記得我笑沒笑,我只記得她那天很生氣,一直罵我,我去的時候還給她買了個護腰,也被她剪了。」
費辛:「……」
卓雲眼裡的「怪笑」,也許只是俞仲夏因為想哭而哭不出來的糾結。
費辛:「為什麼剛才不讓告訴她真相?」
俞仲夏:「這真相不重要,她是真的恨我,不是只為了那一件事。離婚的時候我沒選她,這些年裡我爸越過越好,升職當了主任還是副台長,娶了情投意合的漂亮老婆,買了新房子新車,每次她都會發火,我爸又不見她,她就只能恨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早就知道。」
費辛輕撫他頭髮,說:「要抱抱嗎?」
俞仲夏還低著頭:「不要,我沒有難過。」
費辛忽然意識到什麼,掰著他的臉抬起來,手指感到了濕意。
俞仲夏滿臉是淚。
先前他還一直忍著,被費辛看到時,他崩了,嚎啕大哭起來。
費辛:「……」
俞仲夏說著不要抱抱,自己蹭過來,把眼淚鼻涕全蹭在費辛肩上,哭得直抽抽。
費辛攬著他的背,道:「好了好了,留著點淚,別一下哭完了又沒了。」
俞仲夏:「我哭得眼睛有點疼。」
費辛:「不要哭了,給我看看眼睛。」
俞仲夏伏在他胸口不起來,嗚嗚咽咽地說:「我以為從來沒有人在乎我,我弟討厭我,我媽當我是空氣。」
費辛:「結果呢?」
俞仲夏:「我弟說我是他最愛的哥哥,我媽是因為得不到我的愛才那樣對我。」
費辛:「……」
俞仲夏:「我今天真的太牛逼了……我的眼睛又酸又疼。」
費辛:「別再哭了,我得帶你去醫院。」
俞仲夏起身抹眼睛:「好了好了,不用去醫院,馬上就哭完了。」
費辛:「沒事,咱們醫院有人。」
俞仲夏想起費文謙和辛麗萍,又邊哭邊笑:「費老師,我真的沒難過,我已經有家人了,我有了。」
費辛:「傻瓜,你當然有,我們都很愛你。」
俞仲夏的情緒迸發,並不是因為終於理解了媽媽和弟弟。
是他與這許多年裡孤獨糾結的自己,和解了。
他一直有被俞季陽喜歡,也有被卓雲放在心裡,他交付出去的真心,得到過回應,即使那回應渺小如螢火,也總算不曾被辜負。
在費辛看來,俞仲夏於某種意義上,內心強悍到可怕。
他是當之無愧的俞特帕克,始終保有著堅定的正義感,為被偷窺的女同學仗義執言,頂著校霸虛名從沒真的欺辱身邊人,當有弱勢同學例如江楚被旁人欺凌,他還會挺身而出。
他愛看書,愛思考,他熱愛自己,充滿自信,他愛家人,想做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愛朋友,對真心交往的所有人大方而真誠。
而從今天起,他會擺脫成長期留下的那些陰霾,他會更加坦蕩地熱愛這個世界,他會涅槃重生,更勇敢無畏地綻放一切可能。
俞仲夏:「我餓了,想吃飯。」
費辛:「眼睛還疼嗎?」
俞仲夏:「不了。」
他翻開遮陽板的鏡子,借著路燈的光線照了照,自戀道:「我真是帶雨梨花,臉蛋天才,芳心縱火犯,我哭過以後也太美了叭。」
費辛:「……」
俞仲夏仔細看他,道:「你不是也哭了吧?」
剛才被勾得眼睛也像進磚頭的費辛萬分後悔,踩油門,說:「我就多餘掉這兩滴淚。」
俞仲夏捏他的耳垂,說:「你是我的傻白甜老攻。」
費辛道:「老攻有點失望呢。」
俞仲夏:「失望什麼?」
費辛:「以為你這不會哭的毛病,會被我治好,沒想到……」
俞仲夏奇道:「你怎麼治好我?」
費辛:「就……」
俞仲夏悟了,震驚:「辛辛你下流!」
費辛不太好意思地承認自己的幻想,道:「是是是,你最純潔了,行吧。」
俞仲夏:「你能更下流一點嗎?」
費辛:「不能,我的純情人設穩如狗。餓了嗎?帶你吃素菜館去。」
俞仲夏一語雙關:「我想吃肉。」
費辛這男的冷酷無情還很帥:「可以,等考上大學,讓你吃個夠。」
暑假前,高二期末考,俞仲夏的分數在特長生中第一名,吊車尾排在了全年級前五十。
把班主任薛老師驚得聯繫了家長,問要不要考慮轉文化生,這分數即使不走特長生,努把力,衝刺頂級院校也很有希望。
俞明這人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他告別第一次婚姻後,徹底放飛自我,也算是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一方面他相當沒有給人當爹的自覺,另一方面他也不像其他爹那樣或多或少會把孩子當自己的所有物。
他不,他認為他和俞仲夏互相不屬於對方,將來俞仲夏到了工作的年紀,他們老死不相往來都可以。
於是他問俞仲夏自己的意見,並說:「你的人生你自己拿主意,將來能對自己負責就行。」
俞仲夏:「好的,我還是想學播音主持,而且我還想……」
暑假裡,費辛和俞仲夏去江浙滬玩了一圈,看了俞仲夏心心念念的萬國建築群,還看了蘇州園林,拜謁了中山陵,遊了西子湖畔。
旅行中途,晚上在酒店和費家父母視頻。
費文謙沖兒子眨眼:「注意安全,別太過分。」
費辛:「……」
俞仲夏屢屢色誘未果,憤憤告狀:「叔叔!費老師不……」不睡我!他不睡我!
被費辛捂住嘴巴不讓他說。
出去玩了半個月,連辛麗萍都以為他倆一定會發生什麼。
結果倆人純潔地去,又純潔地回來了。
俞仲夏:呵呵,不想說話。
時間向前奔跑,費辛越來越頹。
他以為自己不會像俞仲夏那樣在意異地戀這種事,畢竟他是個很有定力的大人了嘛。
可是他這大人居然好在意。
離分別越近,他越受不了,最後和俞仲夏的每次約會,到分開前幾乎都要哭唧唧。
搞得俞仲夏還要反過來哄他。
費辛:「你不是最害怕異地戀了嗎?為什麼看你像沒事一樣?」
俞仲夏:「嗐,一年而已,很快的,我都想開了。」
費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俞仲夏:「是啊是啊,我這種渣男,一般到手就膩了。」
費辛:「……沒到手啊!」
俞仲夏:「差不多差不多。」
費辛:「……」
俞仲夏:「麼麼噠,晚安,我回家啦。」
他瀟灑地揮手回家,留下費辛一個人在門口長街上形單影隻,傷心難耐。
費辛:後悔,現在就是後悔。
就不該找個年輕不懂事還沒耐心的小孩子談戀愛。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jpg
九月來了,費辛和俞季陽都要開學。
兩人沒成校友,俞季陽被人大經管錄取了。
開學時間接近,他倆買了同個航班出發去首都。
送機那天,俞仲夏和費家父母都去了機場。
卓雲也去了,她和俞仲夏還不說話,看見彼此就轉開視線,當對方不存在。
費家父母倒是和她聊了幾句。
費辛一臉憂傷:「我要走了。」
俞仲夏:「好,我弟有點傻,我讓有什麼事就找你,你別不理他。」
費辛:「當然不會。」
俞仲夏:「但是不許把他當成我。」
費辛:「怎麼可能?」
俞仲夏:「你最好記住。」
費辛:「我有沒有那麼傻?」
俞仲夏:「前幾天萬鵬找過他,萬鵬學壞了,以前真是個大猩猩,現在比猴兒都精,給自己搞了個渣攻劇本,故意來釣魚,把我弟釣得一愣一愣。」
費辛沒好氣:「我才不關心他倆的羅曼史。」
俞仲夏:「哦。別垮著臉了,等國慶你就回來了,笑一個。」
費辛:「笑不出來。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俞仲夏:「我以前什麼樣?」
費辛:「你以前最愛我了,我還是你最愛的人嗎?」
俞仲夏:「是啦~嘿嘿~」
費辛:「……我都要哭了你還笑?」
費文謙被派來棒打小情侶,催費辛過安檢。
進安檢口之前,俞仲夏叮囑弟弟:「去了大學要膽大一點,什麼都試試,才能有更多成長,知道嗎?」
俞季陽:「知道。」
俞仲夏又叮囑費辛:「你去了不許對別人好,男的女的都不行,要學會當個冷酷男子。」
費辛:「我就不,我去了要對誰都好。」
俞仲夏:「……拜拜。」
費辛:「拜拜。」
他又轉過頭來:「會注意的,放心。」
俞仲夏沖他比了個心。
費辛:「走了。」
他和俞季陽過了安檢,到候機區。
俞季陽:「費老師,你沒事吧?」
費辛:「沒事。」
俞季陽:「你看起來好難過。」
費辛:「……喝飲料嗎?給你買。」
俞季陽:「不喝,謝謝費老師。」
費辛:「別太客氣。」
他倆確實不熟,俞季陽還頂著一張和俞仲夏一樣的臉,搞得費辛和他相處十分不自在。
很快通知登機。
兩人一起去排隊,俞季陽忽道:「我想上個廁所。」
費辛道:「那行李交給我,在這兒等你。」
俞季陽跑走了。
過一會兒,他又跑著回來。
費辛帶他檢了登機牌,一起上了飛機。
俞季陽眼睛骨碌骨碌來回看,也不說話了。
費辛知道他沒坐過飛機,好奇很正常,帶他到座位前,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並讓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了中間。
起飛後,飛行平穩。
今天天氣很好,雲層之上,金光萬里。
費辛從自己的離別愁緒里抽離出來,問弟弟:「覺得晃眼嗎?可以把遮光板拉上了。」
俞季陽扭頭看著窗外:「沒事,這很漂亮。」
費辛看了看他的小半邊側臉,修長的頸項,和他哥哥一模一樣,心裡一時又難過起來。
俞季陽回頭,說:「費老師,你知道坐在我前面的是誰嗎?」
費辛:「???」
俞季陽敲了敲前排的座椅。
前面靠窗那人回過頭來。
費辛:「!!!」
赫然正是俞仲夏!
費辛失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其他乘客詫異地看他,他忙尷尬地致歉,打擾到了別人。
然後他才繼續責問前排俞仲夏:「你跟來幹什麼?不用上學了嗎?簡直是胡鬧!」
前面那俞仲夏定定看他,說:「費老師,你認錯人了。」
費辛:「???」
他僵硬轉頭,看坐在他邊上的「俞季陽」,「俞季陽」露出狡黠的笑,道:「辛辛,都告訴你不許把我弟當成我了,你怎麼還認錯?」
費辛:「……………………………………」
俞仲夏要去北京參加藝術生集訓,要去半個學期。俞台長托人找的學校。
費辛被耍得要哭了,把這熊孩子按在窗邊狠狠掐了一頓。
然後兩人牽著對方的手,一起去遠方。
窗外朵朵白雲在日光之中,化成簇簇金粉花海,變得異常燦爛,明艷地點綴了整個視野可及的世界。
像一片盛開的春日桃林,又像一片終究被他們越過的滄海。
俞仲夏:我們鎖死了!鑰匙被我丟進了銀河!
你說以後的每個春天,無論我們近在咫尺還是遠隔山海,你希望當我想起你的時候,心中幸福快樂,前路無所畏懼。
我們會共度餘生,共同擁有一個家庭,和摯愛的親人。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未來的所有日子,我們朝夕相守或暫時分離,每當我想起你的時候,我的心裡會是一個盛大而永恆的春天。
辛辛,我們不是春季限定,但你就是我的春天。
(完)
彩蛋時間!
費辛:來到北京後的第一個月,我的純情人設就崩了。
嚶嚶嚶。
(全劇終)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又開開心心寫完了一本,謝謝各位讀者朋友這段時間來的追文和鼓勵,比辛辛~
番外月中再寫,我迫不及待要玩去了,番外還沒想好寫什麼,到時候再說。
對番外不感興趣的朋友就此別過,有緣的話下個故事見。
兩句題外話:
這個故事是我調劑心情寫來玩的,最初的動機還真是季節限定的一個沙雕歡脫故事,計劃十幾萬字就完結,最後超出了我的預定目標,故事完成度馬馬虎虎,我對劇情把控力總是不太行,意料之外是收穫了兩個比最初設定更有趣的人物。
寫作太好玩了,把紙片人立起來的過程,也是寫作者認識自己的過程,這趟旅程讓我發現了更有趣的自己,或許還打開了更多的可能。
以後不一定還會寫同類型的故事,但費辛和俞十五,在我的地圖上應該會成為永不會褪色的旗幟,像王超或是夏岳或者宋野,人物對我的意義超過了故事本身。
嗐,不是太經常和讀者交流這些東西,叨擾您的眼睛了,今天話多,自罰三杯。我這就噸噸噸去了。各位,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