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重返天文台
陳哀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懾,面對廖三拼絕望的呼救聲,一時間竟手足無措地呆站在原地。
十幾隻喪屍圍攏在柵欄外伸著胳膊朝廖三拼的身體亂抓一通,而攥住他脖領的是一隻體型壯碩的胖喪屍,酒桶般的肚子導致它一半的身子包括另一隻手都卡在柵欄外,暫時也沒辦法傷害到誰。
「陳哀!扳手!扳手!」廖三拼拼盡全力地擠出幾個字眼。
陳哀緩過神,緊忙撿起掉落在地的扳手,瘋狂地劈打著胖喪屍那碩大的頭顱和粗壯的手臂,鮮血噴濺在臉上竟渾然不覺。
胖喪屍硬生生被鈍器砸的腦袋開瓢,腦內組織從傷口汩汩溢出,廖三拼趁著空當脫掉自己的半截袖從無數雙血手掙脫開,躺在地上拼命地倒氣。
陳哀見廖三拼脫困,丟下扳手,腿一癱也倒在一旁,仿佛渾身的氣力都用盡一般。
好在缺口被巨大的屍體堵住,喪屍們除了無可奈何的朝他們嘶吼外別無他法,柵欄內的他們是安全的。
在倉皇逃命的緊張感與劫後餘生的快感雙層刺激下,廖三拼的神經終於繃不住了,他用胳膊擋住眼睛狼嚎般地痛哭,不時扇自己幾下嘴巴,轉而又誇張地破涕為笑。
陳哀把這莫名其妙的舉動盡收眼底,他眯縫起眼睛,咯咯地笑出了聲。
突然,陳哀的笑容僵住,隱隱作痛的右臂讓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背過身,小心翼翼地捲起右手的衣袖。
望著胳膊上出現的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陳哀感到頭皮發麻,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按照不算常識的常識而論,與喪屍密切接觸並被抓傷感染就相當於被下了死亡判決書。想到這,他急忙撂下衣袖,扭頭警惕地瞥了眼廖三拼,故作鎮定地將傷口藏好。
「小陳!咱倆現在去哪兒?」
突如其來的問話把嚇得陳哀後背發燙,他站起身捂著胳膊面向神志已經恢復正常的廖三拼,回道,「有點渴,我們先去教一找點水。」說完抬腳便走。
廖三拼撓了撓頭,隨口問了句,「教一是啥地方啊?」
「就是第一教學樓啊!你問那麼多幹嘛!跟我走就是了...」可能是察覺到自己的言語有些欠妥,陳哀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地方我熟悉得很,哥。您就放心吧!」雖然禮貌程度更高,語氣稍顯緩和些,卻好似崑曲里摻二人轉,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對於陳哀的一反常態,廖三拼倒並不在意,畢竟人在身處極端環境下承受巨大生存壓力還能維持正常的真的是寥寥無幾。但經歷過之前的事,廖三拼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平日憨厚老實,言行謙遜的學生,任誰都想不到這個看似脆弱不堪的人有勇氣下得去死手。
比起混亂不堪猶如地獄般的街道,校園內可謂是安靜的出奇,甚至可以聽到此起彼伏的蟲鳴,兩人走在寂靜的校園小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你說今天后面那司機是不是有病?我正常變道,他呢?減速都不減,直接就撞過來!你說他是不是嫌自己命長?」廖三拼嘴裡噴著吐沫星子埋怨著追尾他們的司機,可陳哀卻並不感興趣,他冷冷地敷衍道,「嗯,是啊。」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後,廖三拼一拍腦袋興奮地問道,「誒,你那個,手機還在身上嗎?我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陳哀聽完下意識地掏兜,卻又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路上跑丟了大概,或者落在車上了。」
「哦...」廖三拼的語氣顯得有些失落。「欸?小陳,你說這學校學生都去哪了?怎麼一個人都沒看到?」
「我也不清楚。」走在前面帶路的陳哀似乎並不想說太多話,等待死亡降臨的恐懼感已將他牢牢束縛。
但這確實是值得考慮的問題,按理說畢業典禮應該會有很多畢業生參加,加上住在寢室還未退校的學生,可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這麼多人竟然憑空消失著實是詭異至極,令人不得不防。
陳哀突然停住腳,有氣無力地說,「到了。」
廖三拼抬頭環視著這棟設計上中規中矩的六層建築,中間的透明通道連接著另一棟坐落在相反方向與其外表無異的建築。
「旁邊那是第三教學樓。今天的畢業典禮就開在那。」陳哀說完,率先走了進去。
門是敞開的,走進大廳的瞬間一股涼意登時襲來,腳步聲迴蕩在空曠寂靜的走廊之中。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步一挨地徑直走向一樓的衛生間。
趁著廖三拼解手的時間,陳哀趴在洗漱池邊對著水龍頭痛飲了一番,他抬起頭望著鏡中的自己唏噓不已——亂蓬蓬的捲髮下沾了水的劉海肆意地黏貼在額頭,蒼白的皮膚襯托著黑黑的眼袋,臉部則布滿著混合了汗水和灰塵的黑色血污,乍看這貌相活脫脫一個惡鬼。
陳哀皺皺眉頭,打開水龍頭仔細地擦拭著臉上的污穢。也不知是感染惡化還是心理作用,此刻他的右臂猶如蚊蟲噬咬般燒疼的厲害。
這時,遠處一陣急促而空靈的腳步引起了兩人的注意。「誰?」陳哀探出半個身子察看,一個瘦弱的人影「唰」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哎!別跑!」陳哀轉過頭和廖三拼對視了一眼,一齊默契地追了出去。
那瘦弱的人影奔跑速度極快,而且有意識的避開所有可能被圍堵的死角,說明他對學校內部的建築極為熟悉,陳哀斷定是同校的學生,只是為何不願與他們交流著實讓人想不通。
陳哀和廖三拼顧不上疲憊,循著對方微弱的腳步聲一路追逐,兩人的奔跑聲在這寂靜的環境被無限制的放大,緊張地氣氛也隨之迅速蔓延。
不知追了多久,就連那微弱的腳步聲也消失了。面對呼之欲出的答案,陳哀雖然不願放棄,但奈何身體太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靜靜地依靠著牆休息。
廖三拼站在牆邊抹了把臉上的汗,一臉埋怨道,「那個人長啥樣,你看清了嗎就去追?他為啥見我們就跑啊?」
「不知道。」陳哀搖了搖頭,猛咳了一聲接著說,「可能是被嚇壞了,我們分頭找找吧。」
「行,我去那邊看看。」
目送著廖三拼遠去,陳哀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的額頭髮燙,越發地感到身體無力。就這樣拖著疲憊的身體強撐著走了一會,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
陰暗的牆角處露出兩條穿著黑色褲子的大腿,看起來是有人躺在那裡。陳哀握緊扳手,謹慎地摸了過去。
走近一看,那「人」紋絲不動地靜靜倚在牆角,身穿一襲黑色制服,防彈衣上印著「特警」二字,腦袋被開了一個大洞,身後的牆壁血花飛濺。根據血液的乾涸程度判斷,這個人死亡的時間並不長。校園裡怎麼會出現特警?有可能是附近銀行的運鈔警,但他又是被誰殺死的?
陳哀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屍體,俯下身拾起別在屍體腰間的手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槍型,但這可是無數軍迷朝思暮想的真傢伙。陳哀仔細地端詳了半天,才塞進褲兜,他剛要起身,一個成熟嘶啞的聲音讓他心裡一驚,「這怪病會傳染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