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腦控寄生蟲


  「...專家提醒,未知的非季節性流感病毒當前已在北國多地區開始蔓延,請出行在外的聽眾朋友們佩戴好口罩做好防護措施...最新消息,TB路去往天橋方向的十字交叉路口發生一起五車連環追尾事故,造成XY路主幹路擁堵,由於事故車輛過多暫時無法移開,還未駛入該路段的駕駛員朋友請提前做好避讓準備。截至目前,JN區交通事故頻發原因仍在調查當中...」

  方才陷入昏迷的陳哀感官逐漸開始復甦,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以一種極不舒適的姿勢趴在有些炙熱且散發著塑料焦味的平台上。喋喋不休的車載廣播聲和嗡嗡直響的引擎聲交織在一起,一時間充斥著他的耳朵,險些讓他再次昏睡過去。

  「唔額...」突如其來的心律失常令他產生痛苦的窒息感,瀕死的恐懼使他趕忙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伴隨著一聲悶哼,他猛地睜開雙眼,急促地大口倒著氣。

  一陣頭暈目眩後,周遭的事物漸漸變得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沾著幾滴血跡的服務監督卡,右上角略微發黃的一寸照上是一名戴著墨鏡身穿藍色制服的寸頭大叔,下方寫著醒目的三個黑字:廖三拼。

  陳哀費力地扭動脖子用餘光打量,一旁被撞得頭破血流,趴在方向盤上不省人事的中年人正是計程車司機廖三拼。

  「拼子哥...拼子哥...」虛弱的陳哀抬起左手微微拽了拽廖三拼的袖子輕聲呼喚著,旋即又無力地把手耷拉在地上,仿佛受到刺激般嘴角不停抽動,透過後車鏡對著追尾他們的三菱車發出陣陣痴笑。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參加畢業典禮的途中遭遇車禍,而司機還是自詡駕齡十年,技術老道的拼子哥,當然可能連廖三拼本人也未曾想到自己會在視野良好的艷陽天翻車。

  但比起他們,後車的情況就顯得極不樂觀,擋風玻璃被徹底撞碎,曬得發黑的血漿洗禮著滿是凹痕的車身,副駕駛乘員的半截身子搭落在外,變形的引擎蓋開口處正冒出滾滾黑煙,一股刺鼻的糊味和血腥味鑽入陳哀的鼻腔,令陳哀頭痛欲裂,連連作嘔。

  不能再待下去了。陳哀解開安全帶,連手帶腳的用力踢開車門,掙扎著站起身來,卻因為腿麻一個踉蹌翻滾著跌倒在地,他微張著因焦渴而乾裂的嘴唇,閉著眼睛,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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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伴隨著野獸似的低吼,距離陳哀很近的位置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僅存的一絲意識告訴他,這聲音的主人正快速向他逼近,且來者不善。

  陳哀強行支撐著眼皮,本能地抬手護住胸部,他偏頭用餘光觀察著傳來怪響的方向,只見身旁一個模糊的人影匍匐著用雙手支撐著地面向自己靠攏——竟是趴在後車引擎蓋上的那半截屍體!

  都這樣了還沒死透?陳哀驚恐的張開嘴巴,想大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響。沒等陳哀做出反應,這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已經翻著白眼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嘴裡不斷噴濺出深紅腥臭的血液。

  「啊!啊!」陳哀驚叫著用盡力氣抵住這怪物的胸部,卻沒法抽手抵擋它到處亂抓的血手,指甲幾乎嵌進陳哀的皮膚內,疼地陳哀呲牙咧嘴的嗷嗷大叫。

  「嘭——」一把閃著刺眼銀光的鈍器「嗖」地砸在這怪物的頭頂,骯髒的污血迸濺了陳哀一臉。

  「這TM是啥玩意兒?」只見廖三拼胸前上下起伏地喘著粗氣,手裡捏著滴血的扳手,眼裡寫滿了恐懼與驚異,「兩半了還能動?」

  驚魂未定的陳哀一把推開屍體,拉著廖三拼的胳膊急忙站了起來,忽然彎腰捂住肚子對著血淋林的屍體「哇」地吐了一地。廖三拼捂住口鼻,拍拍陳哀的後背。

  望著還在緩緩蠕動的屍體,陳哀擦了擦嘴角的污物,猛然回想起前幾天無意間在網絡刷到有關驚現喪屍的花邊新聞,莫非那些看似譁眾取寵的荒唐言論是真的。

  來不及過多思考,可怖的嘶吼混雜著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剛才鬧出的動靜果然吸引了不少喪屍的注意,他們群魔亂舞般地圍攏過來。

  陳哀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慌張地四處張望,旋即朝著包圍圈的空隙拔腿便逃。

  「欸!陳哀!」

  聽到身後的驚呼聲,他回頭掃了眼邊捂著腦門邊跑得氣喘吁吁的拼子哥,恐慌之餘竟感到莫名的安心,「跑!」

  對於廖三拼,陳哀並不陌生,自己剛到城市人生地不熟不說,還操著口家鄉話,打車經常被司機們繞的團團轉,而廖三拼對他這個外鄉人照顧得很,總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他送到地,用四個字概括就是業界良心,因此每次遇到急事需要趕時間時他總能最先想到這個暴脾氣愛飆車的中年大叔,這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悉了。

  身後咆哮著的男聲突然打斷了陳哀走馬燈似的思緒,「欸!陳哀!你往哪兒跑呢?那邊是商業區!」

  「拼...拼子哥!」陳哀回過神調整著呼吸,頭也不回地大聲回應,「跟緊!你就信我!」

  這一帶的地標陳哀還算熟悉,雖然不及司機的敏銳,可還不至於慌不擇路的到處亂跑,此時他已經打定主意,並在慌亂中迅速地繪製出一條清晰的逃跑路線。

  喪屍們雖然會跑,但動作僵硬的像未開化的猿猴,註定跑不快,兩人敏捷地躲閃著迎面奔來的喪屍和障礙物,沿途時刻留意著可以躲藏的建築。

  先前熙熙攘攘,繁華喧鬧的大學城商業區,如今淪為人間地獄,車輛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和路中央,幾處民居樓的陽台濃煙滾滾,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的槍響,慘絕人寰的吃人畫面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在這條街道重複上演著。

  一名西裝革履卻渾身浴血的中年人捂著斷肢虛弱地倚靠在電線桿的水泥柱旁,小女孩擁抱著他止不住地哭泣。

  見到迎面跑來的兩人,男人突然起身用僅剩的一隻手拽住疲於奔命的廖三拼,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央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女兒!給你跪下了!錢!我把錢都給你!把她帶走吧!這兒還有表!求求你們!帶我女兒離開這兒吧!」

  「哎!你幹嘛!放手!給我鬆開!」眼看身後的喪屍要追過來,勸說無果後的廖三拼不耐煩地一腳踢開攔路的中年人,女童的哭聲讓陳哀些許動容,卻也只得乾癟癟的拋下一句「對不起」就迅速跑開。短短兩千米的路程,他們拒絕了太多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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