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顆糖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顆糖
虞辭憂要比祁景儒低兩個年紀。
那一年她剛上初一,而祁景儒已經是初三的學生,在備戰中考了。
初一的學生在一樓,每天一下課就吵吵鬧鬧的在教學樓門前的廣場玩,操場離得遠,而且是夏天還很炎熱。
所以他們的吵鬧聲總是傳到三樓的初三生耳朵里,教導主任去訓斥也沒用,畢竟是課間,他腳步一走這些學生就又吵起來了。
初三的學生,雖然學校沒有明令禁止他們課間不能玩耍,但是這個學校的學生都很優秀很自覺的學習,拼命抓緊每一分鐘每一秒鐘來學習。
說誇張一點,那些好學生甚至巴不得自己的排泄器官都堵上,把上廁所的時間節約下來背一首古詩詞。
當然,還是有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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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虞辭憂來了這所學校,每節課下課睡覺的祁景儒突然變了,他每節課一下課就從課桌里摸了很多東西,然後把校服口袋塞的滿滿的去一樓。
有一次,幾個女生在樓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他,祁景儒口袋裡掉出了兩顆糖,他們這才知道祁景儒口袋裡居然裝滿了糖。
至此,整個學校廣為流傳了一個謠言:初三年級某祁姓大佬賊愛吃糖,每節課間都要躲到一個不知名小角落吃糖。
但祁景儒嗜糖如命這個謠言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因為直到後來,這群人發現祁景儒是嗜人如命。
並且只對那個叫虞辭憂的小公主上癮。
虞辭憂在班級里受很多人喜愛,她性格好脾氣好,經常會帶吃的給大家分享,大家也都願意跟這個看起來軟綿綿的女孩子玩。
祁景儒揣著一大口袋的糖,吊兒郎當的走下了樓梯,懶洋洋的依靠在初一一班門框上,視線漫不經心的在教室里掃了一圈,他沒看到虞辭憂的身影。
直到有個大膽的女生上前來問了一句:「同學你好,請問你是有什麼事嗎?」
這個說話的女生臉通紅通紅,都快燒起來了。
祁景儒勾起嘴角說道:「我找虞辭憂。」
「虞辭憂,這兒有人找你!」
那個女生表情明顯失落了很多,不過她還是盡職盡責的在班裡喊了一下虞辭憂。
緊接著,團團圍住的人群中突然探出了一隻小腦袋,像只粉色小兔子一樣,只是差了兩隻搭下來的兔耳朵,虞辭憂聲音清甜:「啊?」
祁景儒憋住笑意,看見她之後便朝著她走過去,周遭的萬物似乎靜止了下來,所有人都非常自覺的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他字正腔圓的說道:「棗棗,今天別被老師留下來,早點回家吃飯。」
虞辭憂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她不過就是昨天作業沒改正完,被數學老師留了一節課嗎,這個男人犯得著過來說句屁話嗎?
大多數人都在揣測這二人的關係,畢竟是要一起回家吃飯的關係呢。
祁景儒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粒糖放到她的課桌上,虞辭憂眼尖的看見他的口袋裡還有很多很多課五彩繽紛的糖果,她伸出手想要直接去搶。
祁景儒後退了一步。
虞辭憂皺著眉頭,「你怎麼這么小氣啊?
你把我的糖都拿走了,還居然只還給我一顆?」
「也不知道是誰昨兒晚上說今早賴床了,房間裡的糖就都歸我了。」
祁景儒眼尾擒著很深的笑意,他校服拉鏈微微敞開著,裡面的白色體恤上還有洗衣液的清香。
和虞辭憂身上的衣服是一個味道。
虞辭憂:廢話,同一個洗衣機洗出來的,還能來個七八九十種味道啊?
虞辭憂百口莫辯,因為她今天早上確實又賴床了,還差一點點就遲到了,好在司機叔叔是快馬加鞭,她坐在車上都感覺要飛起來了,在鈴聲響前的最後一秒腳踏進了學校大門。
站在門口監督的教導主任這樣也拿她是無可奈何。
這個課間只有十分鐘,祁景儒上樓之後,一大群女生七嘴八舌的八卦道:「虞辭憂,剛剛那個學長是誰啊?
好帥啊,他難道是你男朋友嗎?」
虞辭憂剛把一顆糖扔進嘴裡,才只有初一的她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差點因為這顆糖卡在了喉嚨里而窒息死亡。
她連忙搖頭擺手,動作幅度誇張的大,「不是的不是的,祁景儒是我哥哥,是我哥哥。」
今天哥哥,明天寶貝,後天就是老公遼。
「哥哥?」
一個女生狐疑道,「可是你們兩個人一個姓虞,一個姓祁的,是哪門子的兄妹啊?」
虞辭憂想這些人要是能把刨根問底的八卦精神用到學習上該多好,沒等她還張嘴解釋,上課鈴聲就響起來了,虞辭憂怕被繼續追問,每節課一下課就奔去廁所。
祁景儒照樣是每節課下課都會給她送一顆糖,但是由於虞辭憂近期非常愛往廁所里跑,他的糖每次出現在虞辭憂課桌上時,人已經不在了。
虞辭憂對此倒是頗為滿意,因為大家都知道了她和祁景儒是兄妹關係,哥哥給妹妹送顆糖怎麼了?
哥哥和妹妹一起回家吃個晚飯怎麼了?
這一次,當虞辭憂看了看時間,就快上課了,她剛走進了教室,還沒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時,就聽到后座的幾個男生大大咧咧的圍坐在一起討論著,「唉,我們上節生物課不是講了兩性關係嗎?
你說我們班那個虞辭憂和初三那個祁景儒有沒有深入交流過?」
「有吧有吧,真他媽的刺激啊!」
「臥槽,這個話題我有話語權,大家聽我說……哎呀媽呀!」
「你哎呀媽呀什麼呀?
哎呀媽呀!」
幾個男生看到鐵青色臉的虞辭憂一動不動的站在他們後面,個個如同耗子見了貓,一個一個竄回了座位了,只是可憐了那個坐在虞辭憂後面的男生,實在是太尷尬了,他整節課都在猶豫著要不要和虞辭憂道個歉什麼的。
畢竟,是他先引起的這個話題。
虞辭憂一下課就背上自己的書包離開了,都沒有給這個男生開口的機會。
初三要比初一初二都多兩節課的晚自習,不過祁景儒為了準時準的和虞辭憂一起回家,一直都沒有上過晚自習,他成績好,老師也沒有管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過去了。
這次祁景儒隱在有些暗黑的樓梯間角落裡,本來是準備嚇嚇虞辭憂的,但是虞辭憂和身邊的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走著,壓根兒就沒有往他這邊注意一下。
祁景儒咬著後槽牙,跟在兩個女孩的身後。
其中一個女孩說道,「誒,棗棗,你難道不喜歡祁景儒嗎?」
「祁景儒?
我……我我為什麼要喜歡他啊?」
虞辭憂放佛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極力否認不肯承認,今天下午那幾個男生的話還一直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出現,她覺得心煩意亂。
那個女孩聽到這個回答覺得十分奇怪,但卻又有一絲暗喜,「真的嗎?
你不喜歡祁景儒,那我可以喜歡他嗎?」
「當然可以啦。」
虞辭憂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雖然她說完心裡覺得不好受,但是到底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了。
虞辭憂坐上了校門口司機叔叔停著的車,司機叔叔疑惑的轉過頭問道:「祁小少爺呢?」
畢竟以前這兩個孩子都是走在一起的,今天居然反常的只有虞辭憂一個人上了車,不過隔了十秒鐘,車門就被再次拉開了,祁景儒不帶表情的坐上車。
他一言不發,他將剛剛兩個女孩的話都聽到了耳朵里,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那段時間,兩個人有過疏遠一點點,虞辭憂以為是祁景儒要備戰中考呢,也不主動去找他,怕打攪了他學習,而祁景儒記著那句「我不喜歡他」,一直延續到他的高三。
虞辭憂上的高中也和他是同一所。
他們只是疏遠了一會,然後又變得和以前一樣親密無間,因為祁景儒想通了,喜歡這種事情吧,不能強硬的來,得循序漸進才對,小公主現在不喜歡沒事,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把小公主收入囊中。
祁景儒雖然是高三,但是看起來似乎比高一的學生還要輕鬆,他和以前初中一樣,課間會來找虞辭憂,教她寫數學題,虞辭憂寫出來一道題,祁景儒就給她一顆。
虞辭憂那段時間蛀牙了,一顆牙的牙神經做了根管治療,可是她照樣要吃糖,但是即使做了一百道數學題,軟磨硬泡祁景儒,男人也不肯給她一顆。
有的同班女生看在眼裡,她們都覺得祁景儒是在逗虞辭憂玩,於是便走到他的面前,笑著伸出手說,「祁學長,可以給我一顆糖吃嗎?」
虞辭憂聽到有人要搶自己的糖,她如同一隻小野貓一般,尾巴豎起躬起了背,笑話,她自己都不夠吃呢,怎麼還會有人狠心來搶她的糖吃啊!
祁景儒不給,靠在白瓷牆上睨了虞辭憂一眼,而後懶洋洋的說道:「我的糖只給她吃。」
被拒絕了的女生覺得自己顏面盡失,灰溜溜的離開了教室,虞辭憂卻是一臉的高興,在寫數學題的時候還哼起了小曲,可是寫著寫著數字和符號的手突然就寫了另外的一行字:
他的糖只給我吃。
有沒有人說過,這才是對於一個愛糖果的人來說,最動聽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