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這就是媽的廣場舞
聽到這句話，林霄的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他從葉文的語氣中，聽到了不甘，更有些被小輩教訓的憤怒。
一個男人應該有脾氣！
葉慕晴一言不發，沒人誰比她更加了解這八年來一家人如何生活的，她看著林霄的臉，眼眶紅得厲害。
爸對不起媽，你又何嘗對得起我？
八年來林霄杳無音訊，生死未知，她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少壓力，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
葉慕晴想什麼林霄心裡更是清楚。
自始至終葉慕晴還在埋怨林霄，要不然以兩人的感情基礎為何不讓林霄上床睡覺？
她變相地懲罰林霄，慰藉自己八年來的苦心等候。
林霄對著葉慕晴眼，搖了搖頭。
他打定主意，今天這劑猛藥必須下到葉文的骨頭裡，否則，即便真的站起來也是個廢人。
「媽和慕晴，這些年來承受了這麼多的委屈，我覺得你有責任！」
林霄語氣堅定，一字一頓，鏗鏘有力，仿佛無數顆炮彈砸到了葉文的心坎上。
「林霄.......你.......」葉慕晴急忙開口。
「就因為你的軟弱，所以葉家人輕視你們，甚至肆意羞辱慕晴和我媽，他們是女人，本不應該承受這些，你應該感到慚愧！」
「林霄！」
葉慕晴大喊道：「我不許你這麼說我爸！」
誰也不許這樣說她爸爸！
林霄絲毫不理會，加快語速繼續說道：「如果爸能強勢一點，慕晴和媽會被葉家人欺負麼？」
「葉家人又怎麼敢在不告知爸的情況下就私自決定你的訂婚宴？」
「我媽身上的衣服穿了很久了吧！洗了又洗！」
「媽有用過超過十塊錢的化妝品麼？」
「慕晴本可以安安心心讀完大學，為什麼還要去葉氏做最底層的工作？她做得比誰都多，工作的比誰都晚，可是她多拿過葉氏的一分錢麼？」
林霄一句句說著，幾乎每一句都要將葉文撕碎！
沒有留下絲毫的情面，將葉文的
一切扒得乾乾淨淨，所有的藉口，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刻轟然崩坍。
一個男人保護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甚至自己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
「林霄.......我求你了！你不要說了！」
葉慕晴死死地抓著林霄的胳膊，泣不成聲：「我求你，你不要再傷害我爸爸了！」
「我從沒有想過傷害爸，傷害他的，折磨他的，這麼多年都是他自己！」
林霄說道：「他的腿廢了，只是站不起來，但是心死了，整個人都廢了！」
他語氣鏗鏘，字字珠璣，將現實一點一點的撕開展示在葉文的眼前。
「爸，我從來沒有怪過您，從來沒有，當您的女兒我很滿足，真的.......」葉慕晴想要安慰。
葉文卻是擺了擺手，苦笑道：「林霄說的對，我不是瘸了，而是跪得太久站不起來！」
「爸，您的腿我可以治好，但是您的心若是死了，即便治好了您和現在又有什麼區別！」
林霄說完停住了腳步，一隻手抬起，指向不遠處，聲音都有些顫抖：「您知道之前慕晴買的衣服媽為什麼跳廣場舞的時候從來不穿麼？」
「你看那就是我媽的廣場舞，這樣的她，你忍心讓她輸一輩子麼？」
父女兩抬起頭，循聲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排檔的門口，張梅坐在廚房的大門外，借著微弱的燈光，兩隻手熟練地清洗者如小山一般高的盤子，每一個盤子經過她的手，都變得潔白乾淨。
一個盆子裝滿了，她佝僂著腰想要把洗乾淨的盤子端進去，第一下便有些站立不穩，一旁的阿姨要幫忙，她笑著揮手拒絕了。
再次嘗試，她成功將裝著盤子的大盆端起，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走到後廚，很快又走了出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繼續著重複的工作。
這是一個妻子，也是一個母親。
看到這一幕，葉文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轟鳴了一聲。
怪不得，每次說出去跳廣場舞的時候總是穿最舊的衣服。
怪不得，每次夜晚總是被腰疼
折磨的翻來覆去。
.......
讓張梅輸一輩子麼？
她把最好的年華給了自己，為自己生兒育女毫無怨言，即便自己殘廢也不離不棄，忍受這清貧，忍受著屈辱，可是張梅從來不再自己面前說一句泄氣話。
今天看到了，還能假裝不知道麼？
葉慕晴的眼鏡更紅了，她從沒有想過原來母親所說的廣場舞就在在大排檔洗盤子，可是她明明把自己的錢都給媽了，難道還不夠用麼？
「你媽常說，閨女很辛苦，即便咱們家不好，也要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葉文淚流不止，哽咽著說道：「我以前還在笑她想得多，現在我才知道真正可笑的，是我自己！」
葉慕晴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趴在林霄胸口，張開嘴，直接咬到了林霄的肩膀上。
絲絲血跡順著葉慕晴的牙齒流了下來，林霄一隻手摟著葉慕晴，巋然不動，任由著葉慕晴咬著，他知道現在葉慕晴的心也在滴著血。
這就是她的母親，永遠笑著在背後默默承擔著一切，即便再苦再累都不願意多花兒女的一分錢，還想著讓她風風光光嫁出去。
黑暗中的一切，張梅毫不知情，她還在繼續著她的工作。
「張阿姨啊，我上次看到你家女婿了，長的一表人才嘞！」
張梅笑道：「哪裡喲！沒什麼本事，就是我們家女兒喜歡！」
「喜歡才好啦！等著小兩口給你添個孫子，你就沒時間過來嘍！」一位阿姨打趣道。
「養孫子才花錢呢？我可得多努努力掙點，到時候給我孫子花！」
一想到很快就有小孫子，張梅心中就樂開了花。
一群中年婦女坐在一起插科打諢，倒也覺得有趣。
就在這時，一道輕佻的笑聲傳來：「誒！誒！誒！龍哥，我見到寶了誒！」
張梅下意識地抬起頭，卻只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在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自己。
不懷好意的眼神讓張梅感受到了危險，她直接站起身，退到一旁，警惕地問道：「你......你......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