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虛懷若谷


  養父母有了親生的子女,自然就不會再在意養女,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但是余老夫人自問就算是有了親生的孫子孫女,也沒有薄待余俊薇半分,不管是物質生活,還是在精神上,都從來沒有偏心過半分。

  更甚至於在余問淮和余靳淮出生以後,因為是男孩子,所以養的還不如余俊薇嬌貴。

  但是為什麼……這個孩子現在會變成這樣?

  老夫人的眼眶裡有了淚水,那雙渾濁的眼睛映著盈盈的水光,讓人一眼望去,心酸不已。

  但是余俊薇絲毫沒有發現老夫人情緒的異樣,她被余靳淮和花語的話嚇呆了。

  之前莫淵寒拿到風娛,她雖然埋怨兒子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得到那個位置,黑比人留下了把柄,但是不得不說,那時候她的心裡是非常暢快的,追殺袁莎婭的殺手也是她找的。

  之前兒子還在的時候,兒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現在兒子沒有了,她要是被余家趕走,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她一輩子嬌生慣養,從來沒有吃過什麼苦,連水稻和小麥都分不清楚,要是沒有了余家這棵大樹的蔭蔽,她餓死在街頭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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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余俊薇徹底清醒了,連哭帶嚎的爬向了老太太的腳邊:「奶奶……奶奶……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是我沒有教導好淵寒,但是也不是我教導淵寒去殺人的啊……我真的知道錯了,奶奶……奶奶您別不要我……我只有您了啊……」

  她終究是聰明的,知道若是在這個偌大的余家有誰會對她心存不忍,會因為憐憫而為她求情,那麼就只有將她撫養長大的老夫人了。

  余俊薇這輩子可能都沒有這麼狼狽過,她穿著一身價值起碼五位數的衣服在地上毫無尊嚴的爬動,頭髮凌亂雙眼紅腫的抱住了老夫人的腿,一個勁兒的哭求。

  老夫人畢竟上了年紀,對於年輕人總是心軟的,親手養大的孩子,她也不忍心讓她流落街頭,幾乎就要鬆口的時候嗎,花語忽然笑了一聲。

  她幾乎是以一種欣賞的眸光打量著余俊薇,那種眼神帶著十足的諷刺,余俊薇幾乎覺得自己被花語的眸光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的躺在世人面前被人嘲笑。

  難堪到了極點。

  花語輕笑著說:「姐姐,看來你也不傻,知道奶奶心軟,真的疼你……」

  余俊薇警惕的看著她,不知道這個小賤人又想做什麼。

  花語繼續說:「只是可惜了,一腔真心餵了狗……奶奶的真心疼愛,你是怎麼回報的?」

  余俊薇皺眉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花語說:「余家將你養到現在,供你吃喝不愁,甚至養大了你的私生子,但是你和你的兒子非但不知道感恩,整天都在想著余靳淮什麼時候去死,你們怎麼樣才可以繼承余家這潑天的富貴,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暗害余靳淮……」

  「你胡說!」余俊薇尖叫道,她惶恐的抓住了老夫人的衣袖,哭道:「奶奶!她胡說!我沒有!雖然我知道靳淮不喜歡我。我也跟他不親,但是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啊!」

  老夫人也詢問的看著花語,並非是覺得這個乖巧的孫媳婦信口雌黃,而是覺得余俊薇這孩子就算是長得再歪,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花語知道老夫人一定會心軟,嘆了口氣,低聲說:「奶奶,我本來不想讓您知道這些的,實在是太噁心了。」

  她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找到了幾個音頻文件,道:「這是幾個經常跟余俊薇有來往的夫人們給我的。」

  說實話,在上流社會中,塑料姐妹情比比皆是,要想找到一個真正交心的,可謂是大海撈針,加之餘俊薇的性格,更加不可能了。

  是以平時看在余家的面子上跟她來往的貴太太們可謂是個個長了九竅玲瓏心,花語這邊剛剛放出消息,就立刻有人來示好了,「投名狀」就是躺在她手機郵箱裡的幾份音頻。

  都是這些貴太太們在跟余靳淮吃飯逛街做美容時錄下的。

  ——「不就是一件珠寶?一千來萬而已,等我們家淵寒繼承了余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淵寒繼承余家?俊薇你快別胡說了,你二弟還在呢。」

  余俊薇的語氣很嫌惡:「他?余靳淮那個樣子指不定還能活多久,等他死了偌大的余家難不成要交給余漁那個小丫頭片子不成?」

  ——「俊薇啊……你剛才的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有什麼聽不懂的?只要余靳淮死了,余家就是我和淵寒的,你只要告訴我這個忙你幫不幫!只要事成,我可以讓余氏百分之五的乾股給你!」

  「……這可是算計餘二爺,我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今天就當我沒有來過,我什麼都不知道!」

  「慫貨!余靳淮那個短命鬼有什麼好怕的?!」

  ……

  音頻播放完畢,花語退到主界面,將手機收了起來,漫不經心的道:「姐姐,這些你要是不承認的話,我也可以把人找來跟你對質。」

  老夫人已經氣的手指都在發抖了,她只知道余俊薇沒有教好自己的兒子,性格有些張揚跋扈,還從來不知道,她竟然時刻想著弄死自己的弟弟!

  天爺啊!她到底是養出了怎樣的一頭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老夫人下意識的去看余靳淮的臉色,當初痛失雙親和兄長的孩子已經長成了如今有些清瘦的男人,可以頂天立地,為自己的家人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港灣了。

  「靳淮你……」

  「我早就知道了。」余靳淮淡淡道,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像是被自己養姐密謀殺害的人不是他一般,連一點怨恨都沒有。

  就像是已經被時光打磨的沒有了稜角的一塊玉石,雖然圓潤,但是冰冷的失去了溫度。

  如今這樣的淡然,是經歷了多少無情暗害才能練就出的虛懷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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