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戲劇轉折
來採藥是臨時起意,這些人不可能是提前埋伏,否則以蒼聯的武功,應該早就察覺了。
但又是什麼人,故意偽裝成山匪來刺殺她們呢?
小二娘子緊張的把丫頭攬在懷裡,焦急的看著蒼聯離去的方向,他才下山去,估摸著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回來,這可如何是好?!
蘇小酒看著一點點逼近的灰衣人,這些人上山動作雖然迅速,但並沒有直接用輕功,顯然功夫應該不咋地,只要拖到蒼聯回來,他一人解決應不是問題。
將綠拂推到小二娘子和丫頭身邊,低聲道:「等會兒我想辦法震懾他們,你們趕緊去找蒼聯,讓他來救我!」
說完率先從懷裡摸出火槍,她遙遙指向領頭之人喊道:「閣下有備而來,是何人指使?再往前一步,便休怪本姑娘不客氣了!」
一米六不到的小姑娘,即便站在高出,也發不出任何氣勢,何況她還帶著口罩。
領頭人心中不屑,笑話,哪有刺殺還自報家門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見她手裡舉個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像塊鐵坨坨,面巾下露出嘲諷的笑,這女人才是傻子吧?以為扔塊鐵就能把他們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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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臨來主子的囑咐,定要此人有去無回,他心中頓生邪念,對方共有四人,除了個小娃,其餘三個皆是女子……
見他們一聲不吭往上走,蘇小酒也不再廢話,對身後道:「捂好耳朵!」
砰的一聲,槍聲響徹整座寂靜的西山,灰衣人嚇了一跳,他們剛才看的分明,就在巨響發生的同時,上面那女子手中的黑鐵發出一抹幽藍的火光。
看看身上卻並無什麼不妥,不禁暗笑自己太蠢,隔了那麼遠,女子又不會武功,再厲害的暗器也打不過來啊。
唯有領頭灰衣人發現了異樣,方才伴著巨響,他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帶著悶悶的痛,低下頭,就見自己左臂上多了個黑黝黝的血窟窿。
「啊!~~~」
身體晃了晃,他驚駭的看向蘇小酒,再看她手中鐵坨,神色終於凝重起來。
「小心她手裡那鐵玩意兒!」
身後幾人已經發現他的異樣,待看清他的傷口,不敢置信道:「什麼暗器如此歹毒?」
不止入肉極深,傷口四周還有灼燒的痕跡,將皮肉都烤焦了!
領頭尚有幾分頭腦,自裡衣上撕下一根布條,讓同伴將傷口纏住,咬牙道:「小心那女子的暗器,等會兒咱們分散開走,只要她手上動作,便立刻趴下!
蘇小酒暗道不好,這一槍打偏,不僅沒起到震懾作用,反而激發起他們怒意,萬一這幫人蜂擁而上,她們幾個定在劫難逃!
只盼蒼聯能聽到槍聲及時趕來,否則……
當下回頭對綠拂和小二娘子道:「快往牛車的方向跑!」
說罷轉身又是一槍,只不過這次灰衣人有了準備,在她回身之際已經四散開去,隨著她舉起胳膊,幾人都立刻伏身在草叢中,她也不是啥神槍手,以至於這一槍毫無懸念的打空了。
子彈有限,蘇小酒不敢一次性打完,只在他們趴下的空隙里,跟綠拂等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走。
灰衣人見狀立刻起身追趕,領頭捂著胳膊道:「她的暗器數量有限,咱們不用追的太緊,時不時引她發出一枚,只要沒了暗器,看她還能如何!」
山中寂靜,他們說的是方言,隨風飄進蘇小酒的耳朵里,她竟奇異的聽懂了,暗罵一聲狡猾,又焦急的看向蒼聯離開的方向,她已經放了兩槍,按說他早該聽到了,怎的還不來?
心裡划過一道涼意,莫非他被人拖住了?
那今日這些人,是必要置自己於死地了,可他們又是誰派來的?
董文章那邊,她自問做的滴水不漏,而且這麼短的時間,董濱應該也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且這麼快就派出殺手。
麻蛋,他們該不會認錯人了吧……
但很快她就摒棄了這個想法,能專程找到西山來刺殺,怎麼會認錯人?!
丫頭以前只聽大人講過山匪兇悍,真正遇到還是頭一次,緊張害怕的同時又隱隱覺得刺激,總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被小二娘子呵斥著扳過臉道:「看好腳下的路,若是摔倒了被追上,娘也救不了你!」
蘇小酒不由內疚,都是她連累了丫頭娘倆,萬一今天真交代在這,她怎麼對得起小二哥?
心裡無限悲催,穿越這麼久,難道女主劇本是假的?她到底還是活不到全劇終嗎?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她只能時不時回頭開一下槍,但灰衣人太過分散,又躲避的及時,開了四槍,再沒能打中哪個。
就在絕望之際,牛車的方向忽然出現幾道白色人影,飛速朝著她們的方向掠了過來。
身形陌生,不是蕭景派來的人。
丫頭看呆了,驚喜的指著幾人大叫:「娘你快看,他們會飛!」
「閉嘴!」
小二娘子一把將他扯到懷裡,右手緊緊將他小嘴捂住,這小祖宗,真箇不知死活,後有追兵,前面的人又來路不明,可別同那些灰衣人是一夥的!
眼前這狀況,讓人進退兩難,而且很明顯,後來出現的幾人要比灰衣人厲害多了,因為他們是直接用輕功飛上來的。
她艱難的咽下口水,將手槍舉起來,隨時準備扣動扳機,但出乎意料的,這幾人卻看都未看她們婦孺,而是直接亮出長劍,向著灰衣人的方向而去。
哦豁,事情的轉折有點妙啊!
然而更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就在幾人過來的方向,又出現一個疾馳的身影,是剛才去放藥的蒼聯。
見到蘇小酒幾人下山,詫異的從半空落下,問道:「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幾個人?」
丫頭搶著回答道:「看到了看到了,那幾人跟你一樣都會飛,就這麼嗖的一下!從我們面前飛過去了!」
隨後又驚嘆的看著蒼聯道:「蒼叔叔,原來你也會飛啊!以前怎麼沒見你飛過?」
蒼聯沒工夫回答他的問題,只看著蘇小酒疑惑道:「他們沒有為難娘娘?」
蘇小酒也問:「他們不是你找來的?」
蒼聯茫然搖頭:「小人剛走到車旁,就聽到山中傳來槍聲,知道娘娘有危險,正欲趕來,這幾人就突然出現,小人見他們往這方向來,」
說著看向遠處絞殺灰衣人的身影,問道:「那些又是什麼人?」
蘇小酒道:「不知道,但剛才他們想要殺我。」
怪了,出現兩撥神秘人,一撥要殺她,另一撥卻要殺這一撥。
敵人的敵人未必就是朋友,蘇小酒可沒心情留下看戲,說道:「趁他們亂鬥咱們快走,不然蒼聯一人應付不過來。」
而身後的山坡上,灰衣人顯然不是對手,驚恐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勁敵,攻守之間亂了分寸,被白衣人割韭菜般瞬息秒殺。
蒼聯面色有些複雜,這些白衣人的身手,隱約還在他之上,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也擔心敵我不明,便讓蘇小酒等人先行,自己則留在原地,謹防白衣人追上來。
結果又是多心了,白衣人掃完灰衣人,徑直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整個過程都沒往這邊看過。
山中重新歸於寂靜,若非空中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和各種死狀的灰衣人,根本看不出有誰來過。
回來許久,丫頭尚沉浸在「世上真有人會飛」這件事中帶來的衝擊,纏著蒼聯一定要拜他為師,將他搞的煩不勝煩。
最後還是被親娘擰著耳朵提走的。
看著母子遠去,蒼聯才開口道:「娘娘,此事要不要告訴殿下?」
蘇小酒卻若有所思,回憶著剛才那幾個白衣人道:「你說後來救咱們的人,有沒有可能是龍隱衛?」
該不是紹帝擔心蕭景安危,專門派來保護他們的吧?
「龍隱衛?」
這麼想確實有可能,但蒼聯愣了愣,很快又搖頭道:「他們的武功路數跟龍隱衛並不相同。」
怪了,灰衣人的來歷是迷,但從口音,起碼能聽出是本地人,可白衣人一言不發,殺了人就走,整個過程連個標點符號也沒留下,就很玄幻了。
但就如今的狀況看來,白衣人暫時對他們是沒威脅的。
至於灰衣人的幕後指使,其實若想查也簡單,她們一路南下,損害了誰的利益,誰的嫌疑便最大。
「蒼聯,第一時間聯繫殿下,讓他派人調查董濱!」蘇小酒食指點著桌面,「對了,注意提醒他,只能派龍隱衛,還有,防備身邊的人。」
不僅如此,她們的住處也要加強守衛,免得給人可乘之機。
入夜,天又陰沉下來,蕭景帶回滿身風雨,和另外一個消息——董文章死了。
他攬著蘇小酒溫熱的身子,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蘇小酒看著他疲憊的眉眼,雙手繞到他後頸輕輕的揉捏著,蕭景閉著眼睛捉住她的小手,習慣性的摸索兩下,便聽她倒吸一口氣:「嘶!」
嚇得他趕緊把手鬆開:「哪裡受傷了?」
蕭景立刻起身點燈,見她白皙的手掌上赫然幾道紅色傷痕,和被鐮刀磨出的血泡,就著燈光都能看到破了油皮的地方冒著血絲。
傷口處生生的疼,蘇小酒本能要把手抽回來,卻被蕭景握住手腕,朝著傷口輕輕呼口氣,微涼的風撫過手掌,將灼痛壓下去不少。
「都化膿了,怎麼沒包紮一下?」
說著起身下床,自藥箱中取出藥粉和紗布,「過來,我幫你上藥。」
蘇小酒嘴上說著哪有那麼嬌氣,腳下卻乖乖的走過去伸出手道:「睡一覺就好了,我小時候經常干粗活,哪天手上都不缺小傷口,早就習慣了。」
小時候幫著爺爺奶奶下地出菜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若人真的有來世,他們現在應該都上小學了吧?
蕭景卻以為她說的是在宮中做粗使宮人的時候,想著她這麼瘦小的人,那時候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想自己十四歲進宮,整整六年的時間,怎麼就沒早點發現這個小姑娘呢?
單膝跪在她身側,將受傷的小手輕柔的捧在掌心,小心翼翼的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藥粉灑在傷口上,初時有點疼,很快便被一陣涼爽取代,疼痛也消減許多。
夜雨又嘩啦啦下起來,屋內燈光暖黃,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牆上,分不清你我。
「我已經傳信給陛下,處理完南邊的事,咱們就去大淵。」
蘇小酒詫異的看著他,又確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先不回京都,直接去大淵嗎?」
「對,」蕭景抬頭,好看的眉眼像鍍了一層蜜,「天氣轉暖,陛下的身體比年前康健了不少,前幾天還傳信說可以去郊外狩獵了,讓我們務必保重好自己,不要掛念他。」
蘇小酒看著看著,忍不住俯身親了上去:「夫君,你真好!」
說起紹帝,她又想起了神秘的白衣人,問道:「你可知陛下身邊除了龍隱衛,還有沒有其他的高手?比如,東廠什麼的?」
「東廠是什麼?」
「嗯~~就是一些武功超級厲害的太監,然後特別受重用,掌握生殺大權的那種?」
蕭景笑:「怎麼會?自陛下登基後,南夏皇宮的內侍一律不許習武,所以不會有什麼『東廠』存在。」
見她迷惑的樣子,以為她話本子又看多了,「你到底在哪看來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蘇小酒有些失望:「也沒有,就是在想白天那伙白衣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幫我們呢?」
蕭景垂下眼臉,將她兩隻手都用紗布包裹起來,輕輕打上漂亮的蝴蝶結:「只要他們不傷害你,是誰派來的並不重要,這幾日你先不要出門了,採藥的事,我另安排人手去做。」
蘇小酒不疑有他,哦了一聲,將兩隻手抬起來左右看看,見他蝴蝶結系的左右對稱,比例協調,笑道:「打的這樣漂亮,該不會偷著練習過吧?」
某人面色微紅:「咳咳,怎麼會,這繩結如此簡單,我只是見你衣服帶子這樣系過,便不小心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