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領導很急


  轉頭看去,彭東樹不禁臉色煞白。

  只見煤礦入口的支撐鋼板突然斷裂,上方的土層瞬間坍塌下來,將入口徹底掩埋!

  

  幾個離的比較近的工人被碎石劃傷,卻嚇的顧不上其它,連滾帶爬的躲開。

  彭東樹臉色難看,正要喊出聲,卻感覺胸口一陣滾燙,好像燒著了一樣。

  他痛呼一聲,連忙把上衣口袋打開,然後從裡面拿出一張焦黑的紙。

  看著這張沒有味道,卻像被火燒過一樣的紙張,彭東樹微微一愣。

  這是那張用來做證據的護身符?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猛然想起周睿昨天說過的話:「你面生黑氣,快則半日,多則兩日,必定有生命危險。這張平安福隨身攜帶,也許能救你一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彭東樹氣的想揍人,認為周睿就是個十足的騙子。而且膽大包天,敢跑去市委辦公室騙人!

  可是現在,彭東樹再次響起這句話的時候,卻感覺渾身發寒。

  礦井入口的坍塌,太過巧合。若非他剛才肚子疼要去廁所,這會怕是已經被埋在下面了。

  不知多少噸重的土層壓下來,是個人都要被活活壓死。

  這到底是湊巧,還是真的應驗了?

  礦長和縣領導已經嚇的臉色發白,連忙組織查看事故情況。好在時間尚早,工人們都還沒下井,除了幾個離入口比較近被劃傷的外,就沒有別的傷亡了。而且很快就探查清楚,只是出口附近四五米坍塌,其它地方仍然完好無損。

  低頭看著已經不再滾燙的護身符,彭東樹猶豫了下,又將其放回口袋。

  無論是不是巧合,現在都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煤礦出了事故,說明平日的管理有很大的問題。作為市裡的分管領導,他必須就此做出嚴肅的討論和處理!

  礦長和縣領導滿頭是汗,卻不敢多吭聲,只能跟著彭東樹往車子那邊走。

  要開會,也不能在事故現場,總得找個正規的地方。

  縣委辦公室,無疑是最合適的。

  就要上自己那輛專車的時候,彭東樹再次感覺到口袋微微一跳。幅度不是很大,更像自己的肌肉因為緊張彈了一下。

  但他的心頭卻是升起了一絲不安,腦子裡也換了個想法。

  「小王,你開車在前面去縣委,我和劉縣長坐一輛車!」彭東樹說著,沖那位縣長狠狠瞪一眼,道:「還等什麼,上車!」

  劉縣長苦著臉,跟他一塊上了縣裡的轎車。

  專車在前面引路,其它車則跟在後面。

  「這次的事故,暴露出你們平日疏於管理的重大隱患!還好事故發生的及時,趕在了工人們上班前,如果當時人員進出的多,你知道這是多大的麻煩嗎!不說掉烏紗帽,說不定腦袋都要沒了!」彭東樹沉著臉說。

  劉縣長一臉苦澀,道:「這個真不是我辯解,可是,我們平日裡對礦場管理的特別嚴格,就在幾天前還專門做過安全評估檢查,怎麼就會出問題呢,真是見了鬼了!」

  「什麼見了鬼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拿封建迷信的話語來……」

  話還沒說完,前面司機突然驚呼出聲,緊接著,彭東樹便聽到「砰」一聲響。

  車子直接剎住,他扶著座椅向前看,眼前所見的一幕,讓他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只見自己那輛專車莫名其妙竄溝里去了,翻了個四腳朝天,司機和其他人已經下去查看情況了。

  與此同時,彭東樹再次感覺上衣口袋一陣熱。

  他打開了口袋,拿出那張焦黑的平安福,然後愕然的看到,這張紙因為手指輕微的顫抖,逐漸化作灰燼飄散了下來。

  那一刻,彭東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從來不信鬼神,堅信一切都要建立在科學的基礎上!

  但是現在,他忽然懷疑,自己以前的想法,是不是都錯了?

  一次煤礦塌方,一次專車掉溝里,這張平安福都有所反應。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尤其現在平安福化作灰燼,又代表了什麼?

  是它已經完成了使命?

  彭東樹想到了這句話的另一層含義,那就是他現在沒有任何保護了……

  衣服下的那塊古玉,讓他感受到了絲絲寒意,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的如此。

  有人從翻車的地方跑回來,隔著窗戶匯報說,車子掉溝里是因為突然爆胎了,司機受了輕傷,沒有大礙。

  彭東樹哪有心思去管司機怎麼樣,他快速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想要把那塊古玉拿出來。結果當衣服解開後他才發現,紅繩依然在,古玉呢?

  在衣服里掏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有。明明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在的,去哪了?

  一旁的劉縣長看的納悶,問:「您丟了什麼東西?」

  憑空消失的古玉,讓彭東樹心裡發慌。

  平安福化作灰燼,古玉消失,這都是他前半輩子從未見過的異景。

  劉縣長的問題,讓彭東樹心頭一跳,他立刻沖對方道:「馬上安排一輛車,送我回市里!」

  「啊?您不去縣裡了?」劉縣長愕然的問。

  「回頭再說,快點!」彭東樹迫不及待的催促道,然後隔著窗戶沖剛從溝里爬上來的金秘書喊:「金秘書,給章鴻鳴打電話,問他那個叫周睿的人在哪!算了,你先去醫院做檢查,手機給我!」

  說著,彭東樹下車跑到金秘書身前,把手機拿了過來,然後立刻鑽進縣裡安排的專車上。

  「快開車!」彭東樹催促道。

  見他催的急,司機哪敢耽擱,連忙踩下油門啟動車輛。

  眼見車子一溜煙的飛奔而去,縣委的一班子人面面相覷。

  領導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去縣裡分析事故原因定責嗎,怎麼突然自己走了?而且看他那慌張的樣子,就跟家裡著火似的。

  眾人想不明白,再看看從溝里爬上來,滿身狼狽的金秘書和司機,頓覺今天未免太倒霉了點。

  回市裡的途中,彭東樹便不斷的給章鴻鳴打電話。然而,章鴻鳴正在開早會,手機調的靜音,哪裡能看得到。

  彭東樹又急又慌,簡直就是草木皆兵,哪怕等紅綠燈都不斷的左右看,生怕隨時一輛泥罐車衝過來把他碾死。

  一直到進了市區,電話才算接通。

  「彭副市長?有什麼事嗎?」章鴻鳴很是客氣的問,其實他也能猜到,彭東樹一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否則怎麼會大清早就給自己打了這麼多通電話。

  想想彭東樹昨天的態度,章鴻鳴便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否則自己心裡的鬱氣往哪撒?

  果不其然,彭東樹立刻就焦急的問:「那個叫周睿的年輕人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周睿?我不知道啊,他又不和我住一起。怎麼,領導想找他一起吃早飯啊?」章鴻鳴笑呵呵的回答說。

  彭東樹急的滿身冒汗,也顧不上面子了,道:「章總,你就別跟我打趣了,我真找他有急事!」

  聽出彭東樹的急躁,章鴻鳴也是見好就收,道:「我確實不知道那位周老弟住在哪,不過他在市里有一家店鋪,紅河路一百零六號的睿才書店。這個點,他應該在那邊。對了,手機號我也給你發過去。」

  「紅河路?我現在就在這附近……」彭東樹說著,眼裡突然瞥見一個身影,他立刻就喊司機停車,然後直接打開車門跑了過去。

  周睿剛把車停穩,準備步行去書店,就被人一把拽住。轉頭一看,卻見彭東樹氣喘吁吁,臉色發白的站在那,看著他又驚又喜的樣子。

  周睿下意識看向彭東樹的面門,只見那裡已經幾乎全被黑氣覆蓋,濃的像墨汁一樣。再看看他的表情,周睿猜出了大概,低聲問:「出事了?」

  彭東樹一怔,隨後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昨天在辦公室的時候,他幾乎就是指著周睿的鼻子罵,把他說成一個膽大包天的騙子。可現在,卻要找人家幫忙。

  戲劇化的翻轉,讓久居高位的彭東樹有些難以適應。

  好在周睿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何況彭東樹這樣的身份,能與之交好比成為敵人更有價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的書店就在那邊,去店裡說吧。」周睿道。

  彭東樹恨不得讓他當場就說明白怎麼破劫,卻又不好提出異議,誰讓昨天自己把人家罵的狗血淋頭呢?周睿現在沒冷著臉讓他滾蛋,就算不錯了。

  好在書店離周睿停車的地方只有幾百米,也不算太遠。而且站在周睿身邊,彭東樹總覺得身體上的寒意減輕了許多,也舒服了許多。

  沒多大會,兩人走到書店門口,卻聽到了爭吵聲。

  周睿驚訝的發現,爭吵的其中一方,正是許久不見的王哥!而另一方,則是工商局的人。

  但不是上次來過這的那位錢副科長,又換了個人。

  自從小菱出車禍後,王哥一直在醫院照料,幾乎沒怎麼見面。現在他剛回來就和工商局的人吵起來,周睿連忙過去想問問怎麼回事。

  彭東樹心裡再急,也不好催他,只能跟在後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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