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機關
彭東樹笑呵呵的端起茶杯,道:「年輕人嘛,是要比我們更有衝勁的,怎麼,你不太看好他?」
「別的事還行,可這個白塔觀的影響力太大,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鬧出宗教糾紛的。你也知道,國內對這一塊很敏感,我看他純粹是閒著沒事幹了。」邵興國沒好氣的說。
彭東樹點點頭,道:「你說的我也想過,但他畢竟是個名人,又剛開過表彰會,面子總要給的。你不是交代陳金良,不要輕舉妄動了嘛,應該沒什麼問題。」
「面子是要給的,只不過覺得剛過完年就搞事情,這是有點膨脹啊。」邵興國道。
彭東樹喝了口茶,道:「先看看情況吧,實在不行,就讓底下出面調解一下。畢竟是年輕人,年輕氣盛,我們這些老傢伙,總得幫襯幫襯。」
邵興國嗯了聲,他看的出,彭東樹是在為周睿說好話。否則換成其他人搞這種事,早就不管死活了。
不過兩人都對周睿的舉報不看好,以白塔觀的影響力和謹慎程度,誰也不能輕易治他們。弄不好,那就是大事。
所以在彭東樹和邵興國眼裡,周睿的舉報,除了給自己帶來麻煩外,就沒別的用處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非法集資,其實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最近兩年暴雷的民間資金數之不盡,也不差這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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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觀中,於道人面對著水池,雙手平舉,不斷誦念著咒詞。誰也聽不清他到底在念叨什麼,只是看那架勢,倒也像模像樣。
一個個身穿道服的人站在旁邊,滿臉的悲天憫人,好像真在做什麼大善事一樣。
而圍觀的人,則是緊張又期待,還有不少人盯著周睿,打算等於道人顯現出法力後,別讓這小子跑了。
周睿面色平靜,站在那沒有半點慌張。既然知道這夥人是騙子,還有什麼可緊張的。
這時候,突然有人驚叫:「快看!有動靜了!」
眾人看去,只見水池中那幾片衰敗的蓮葉,葉莖中生出了新的葉子。
翠綠翠綠的,從葉莖中長出後不斷鋪展開來,更有白色的蓮花骨朵,順著新葉子生出。
沒過多久,花骨朵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綻放,一朵聖潔的白蓮花於冬日中開放。
雖然只是一朵,可冬日蓮花開,也算異景之一了。
於道人上前一步,挽袖摘下這朵蓮花遞到周睿身前,道:「你且看看,是真是假?」
周睿接過蓮花,不用看也知道,這是真的。
但花是真的,不代表於道人真有什麼法力。
把戲始終是把戲,和變魔術沒什麼區別。
旁邊一堆人嚷嚷著讓周睿道歉,磕頭認錯。紀澤明有心幫忙解釋,但看著周圍憤怒的人群,他也知道自己解釋沒什麼用。
這時候,警車停在了白塔觀門口。
很快,陳金良和經偵科的科長葉成安一前一後走進來。
見眾人把周睿圍著,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陳金良也是嚇了一跳,連忙過來喝叫出聲:「你們幹什麼!都住手!」
於道人回頭看見是陳金良,不由低哼一聲。
陳金良是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他只信科學,所以於道人和他打過幾次交道,都是無功而返。並且經偵科也曾對白塔觀調查過,只是由于于道人做事太謹慎,沒讓他們抓住什麼把柄。
此刻見陳金良來了,無需於道人開口,不少認識陳金良的人已經開始大肆批判周睿的無知和膽大妄為了。
其實陳金良來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場面。
聽了幾句後,便走到周睿身前,問:「沒事吧?」
周睿搖搖頭,道:「沒事。」
「那走吧,我帶先你回局裡。」陳金良低聲道。
周睿眉頭微皺,陳金良不是來辦案的?
「他們這個白塔觀是非法集資,還用蛇毒配置迷魂香蠱惑他人。」周睿沉聲道:「陳局長,你覺得我現在需要走嗎?」
陳金良心裡暗暗叫苦,同時又覺得周睿實在不識好歹。
你沒看到這麼多人要揍你嗎,怎麼還敢大聲嚷嚷呢。我能把你好端端的帶走,就算不錯了,還在這添亂!
邵興國還特意給他打過電話,說這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儘量不要起糾紛,平安帶周睿離開就好。
無論邵興國還是陳金良,都認為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然而,周睿卻不這樣想。
他既然選擇做一回替天行道的公正人,就要把事做全!
見周睿始終不願意走,陳金良只好問:「那你有證據嗎?」
周睿看向那水池,道:「他剛才表演了個魔術,卻說是神明法力,這算不算證據之一?」
「胡說八道,誰變魔術了!」
「沒看到於道長一聲令下,白蓮花開,這不是法力是什麼?你說這是魔術,那你變個來看看啊!」
「不知道天高地厚,一看就是沒怎麼吃過虧的,欠收拾!」
群情激奮的喊聲,沒有讓周睿表情發生太多變化。
「你們要證據是嗎?」他徑直走向水池,一腳踩了進去,伸手便把那白蓮花的葉莖從水裡拔了起來,然後指著莖部,道:「你們看,這裡面是中空的,明顯就是把那些花葉塞進去,然後送上來的道具而已,算什麼法力?」
「胡言亂語!」於道人臉色發沉,道:「新花開放,本就是從舊物中生出,你這明明就是強詞奪理!」
陳金良也是嘆口氣,葉莖中空,怎麼能算證據呢。
這個周睿,做事太衝動了!
見沒有人信,周睿冷聲道:「如果這個算我強詞奪理,那水池下面的機關呢?」
說著,周睿猛地抬起腿朝水下跺去。
於道人面生冷笑,水池下確實有機關,可以供人把準備好的蓮花通過中空的葉莖頂上來。
但是那機關和水面中間有一層十幾厘米厚的混凝土,通道口在後院。就憑周睿這一腳,頂多濺點水花而已。
「什麼水下機關,根本不知道你在說……」
於道人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嘩啦一陣響,緊接著,水池中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靠水池比較近的人看到裡面的情況,不由驚呼出聲:「水往下面流了!」
於道人面色驚愕,一抹慌張在他臉上閃過。
那麼厚的混凝土,他怎麼可能踹的開?
可水池裡的水下流,證明機關層確實碎裂了。
任於道人怎麼想,也想不到周睿還有一本道德天書。只耗費一團金光,便輕鬆讓那層混凝土如同豆腐渣一樣。
一眨眼的功夫,水池裡的水流的乾乾淨淨。
米許方圓的巨大坑洞,讓眾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下面的桌子和椅子,還有幾支綑紮起來的白蓮花散落在地上。
隱約間,坑洞中傳出了人聲,很模糊,但完全可以確定,下面的確有人。
周睿看向於道人,問:「這個也是法力變出來的?」
於道人臉色陰沉,道:「我不知道這下面什麼時候有個洞,而且這算什麼證據?我做過的法力演示那麼多,甚至在水泥地中生出神像,難道那麼多人的見證也都是騙人的嗎?」
說著,於道人轉頭看向陳金良,道:「陳局長,我們白塔觀可是正宗的道觀,怎麼能容許這樣的人胡作非為。麻煩你立刻將他帶走!」
陳金良皺眉看著那水池下的坑洞,過了幾秒,然後看向周睿,問:「還有別的證據嗎?」
這句話,讓於道人臉色更加難看,很明顯,陳局長選擇了相信周睿。
不過於道人並沒有太慌張,既然這裡被發現了機關,想必後院那裡也會同時得到消息,快速把不乾淨的尾巴給掃乾淨。就算陳金良現在帶人去後院,也什麼都查不出。
周睿隨手把中空葉莖扔下,從水池邊緣走出,然後道:「大殿裡的神像也有古怪,你們跟我來。」
人群有些騷動,放在幾分鐘前,肯定會有無數人謾罵不斷。但現在,眾人看看水池下的坑洞,再看看臉色難看的於道人,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紀澤明和宋鳳學也是滿臉詫異,不敢肯定到底發生了什麼。唯有紀清芸,臉上的慌亂終於消失,換上了一絲輕鬆和笑意。
看著與陳金良並肩前往大殿的周睿,紀清芸輕咬著嘴唇,在心中自語道:「這傢伙……每次都這麼出人意料……」
此時,眾人已經來到大殿前,周睿指著殿內的幾尊三清神像,道:「神像里藏了迷魂香,打開一看就知道了。」
「胡說八道!」於道人直接率領七八個穿道服的人走過來,將神像擋在身後,並呵斥道:「這是三清神像,損毀就是褻瀆神明!陳局長,他一個年輕人不懂輕重,難道你也不懂嗎!」
陳金良臉色稍微有些猶豫,對任何宗教來說,神像都是極其重要的象徵。
哪怕他也曾懷疑過白塔觀,但現在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萬一周睿說錯了,那他豈不是要承擔主要責任?
這時,幾名白髮蒼蒼的老人或中年人匆匆趕來,進殿便大聲呵斥道:「你們幹什麼,知不知道這是很嚴重的宗教干擾行為!我們要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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