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壓力


  對田飛菲來說,幫周睿找到白明蘭,算不上什麼大事。

  從根本上,她是不太希望周睿被殺掉的。但如果周睿真死了,也沒有關係。

  反正那些事情,他一點也不清楚,反倒自己對未來知曉甚多。有這樣的底牌在,周睿越強,田飛菲自然越覺得開心。

  當然了,白明蘭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主簿。

  

  沒有哪個主簿會像她一樣,寧願放棄晉升府君的機會,也要用寶物護住自己的肉身。

  白明蘭對肉身的執著,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基於某種原因,田飛菲知道她究竟為什麼如此愛惜肉身,腦子的某個想法,一旦升起,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按照從前知曉的訊息,白明蘭理應在上次和周睿碰面後,無意中肉身失貞於他。

  但是未來似乎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發生了小小的改變。

  白明蘭沒有失身,反而差點把紀清芸肚子裡的孩子弄沒了。

  這部分被改變的未來,也讓田飛菲心裡有了警示,自己的優勢,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因此,她很希望一切都按照自己知曉的那樣繼續進行。

  既然未來變了,那麼自己也許應該想辦法,把已經錯亂的軌跡重新規整!

  雖然她的表情掩飾的很好,但周睿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書店小老闆了。

  他見識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僅僅生死危機,就遇到過好幾次。

  田飛菲心裡在想什麼,周睿是不清楚的,可是他完全能夠確認,這個女人如此爽快的答應,必定有所圖謀。

  至於圖謀些什麼……

  這就是周睿猶豫沉思的原因所在了。

  他希望自己能夠想清楚,究竟能否承受的住田飛菲的「陰謀」!倘若殺死白明蘭需要付出某種代價,那麼付出與收穫,是否值得!

  理智上來說,即便主簿令牌圓滿,周睿現在最好安穩一點,不要輕易去找白明蘭的麻煩。

  只是很多事情,沒有辦法那麼理智。

  一想到白明蘭曾對紀清芸和孩子動手,周睿心裡的殺意,就無法抑制。

  「怎麼?你怕了?」田飛菲忽然問。

  周睿抬起頭,看到這名女子笑眯眯的望著他。一杯卡布奇諾端在手中,卻始終沒有要喝的打算,仿佛這杯咖啡,只是一件應景的道具。

  「如果怕了,也可以不去,不是每一次都有主簿及時出現救場。」田飛菲道。

  這是很明白的激將法,卻也是事實。

  周睿盯著她,過了會,忽然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讓田飛菲微微一怔,心裡忽然升起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周睿接著道:「你真以為我必須依靠你,才能找到白明蘭嗎?」

  田飛菲愣了下,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周睿想找白明蘭,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只要他跑去白江市鬧一通,殺個陰差,白明蘭自然會出現,根本就不需要靠田飛菲。

  想到這,田飛菲忽然心裡一沉,她盯著周睿,道:「你在試探我?」

  「也不全是。」周睿搖搖頭,道:「我不喜歡命運總掌握在別人手上,試探你,只是一個方面。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既然你有所圖謀,我也樂意配合你。無論你想做什麼,這次陪我走一趟。如果能如願,算你的本事。」

  「如果不能呢?」田飛菲問。

  「那我希望你能用一個秘密來和我做交換。」周睿回答說。

  「什麼秘密?怎麼交換?」田飛菲沉聲問。

  「什麼秘密,我也不清楚,但最好和我有關,並且很重要的那種。作為交換,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麼樣?」周睿微笑著問。

  這是他來找田飛菲最重要的目的!

  田飛菲知道的太多了,卻又不肯告訴周睿。明明一大堆秘密放在眼前,卻未曾得知,周睿自然想方設法要問出來。

  田飛菲明白他的意思,盯著他不說話,也不知是在考慮,還是在猶豫。

  周睿微微一笑,道:「怎麼?你怕了?」

  同樣的問題,半分鐘以前,田飛菲剛問過。現在,被周睿重新拋了回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田飛菲的表情,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好看了。

  而且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小看了周睿。

  也許周睿確實對很多事情懵懂無知,力量也沒有那麼的強橫,可他畢竟是周睿!

  是那個曾經令自己無比恐懼的男人!

  他能在自己的記憶中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本身就不可能太弱小。

  時間讓他變弱了,卻也給了他再次登峰的機會!

  被恐懼支配的回憶,讓田飛菲微微顫抖。她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想要控制周睿的想法,是不是足夠合理?

  會不會太異想天開?

  又或者……太過不自量力?

  「其實,被改變不一定是壞事,最起碼你當初剛遇到我時所擔心的那些事情,不都沒有發生嗎?」周睿道。

  這句話,令田飛菲身子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周睿,眼裡充滿了狐疑。因為她開始覺得,也許周睿其實是知道些什麼的,不然的話,幹嘛突然說出這種話?

  有時候,人的一個念頭,會讓整個想法徹底改變,而且很難被再次扭轉。

  尤其是像田飛菲這樣,潛意識裡對周睿充滿了忌憚,更是容易受到影響。

  當她開始懷疑周睿知道些什麼的時候,就等於手腳被束縛住了。

  而周睿的眼神,則越來越冷,聲音如同寒風中吹過來一樣,顯得有些尖銳,又有些冷漠。

  「如果你不答應,從今天開始,你我無需再見面。從前做過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發生,但以後如果成了敵人,我不會手下留情!」周睿冷聲道。

  這話聽的田飛菲身體顫抖的更厲害,她不害怕周睿死,卻會害怕和周睿成為敵人。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成為他的敵人,更恐怖了。

  現在周睿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成為可以交換秘密的盟友,要麼成為可能的敵人!

  選擇權,就在田飛菲手裡。

  田飛菲的情緒波動,也讓周睿更加確定,自己今天來的沒有錯。

  來之前他就設想過很多,把第一次認識田飛菲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確定田飛菲是害怕自己的。

  既然她害怕,為什麼不利用這一點作為「要挾」?

  讓一個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在背後捅刀子,哪怕捅的不是很深,也會很煩人的。

  周睿現在懶得去思考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要麼站在我身邊,要麼站在我對面,沒有中立派!

  他就是要逼田飛菲做一個選擇,同時要給這個女人足夠多的心理壓力。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田飛菲正如周睿想的那樣中招了。

  在沒有立刻得到答案的時候,周睿向服務生招了招手,待人過來後,他道:「買單。」

  「您好,您二位一共消費八十二元,這是您的帳單,刷卡還是現金?」服務生問。

  「現金。」周睿拿出一百塊放在帳單上,道:「不用找了。」

  「謝謝周先生!」服務生一臉高興的說道,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那個……周先生能給我簽個名嗎?您是我的偶像!」

  「可以,簽在哪?」周睿問。

  在周睿拿著筆在服務生衣服上簽名的時候,田飛菲忽然道:「我答應你。」

  服務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周睿,眼裡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突然對周神醫說我答應你,這是什麼?婚外情嗎?

  周睿好似沒有太多的感覺,對服務生的誤會,也沒有要解釋的打算。簽完名後,他把筆放下,站起來,道:「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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