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過有了溪流的提醒，宮肆接下來回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秋夏了。
秋夏還在廚房裡忙活。
哥哥去送客人了，憋了一路的冬春去蹲廁所了，作為二哥，他很有責任感的開始整理今天的戰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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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還背著小弟——用今天新買的嬰兒背帶。
阿吉很喜歡這個可以把自己緊緊和哥哥貼在一起的東西，趴在二哥的身上感受著二哥的心跳，阿吉的大眼睛一耷一耷的，快要合攏了。
宮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再次感慨弟弟真是貼心，宮肆大步走過去，和秋夏一起收拾了起來。
兄弟倆對家裡的擺設都知之甚深，什麼東西在哪兒也不用互相詢問，自己就知道的門兒清，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效率異常高，沒過多久，原本七個大袋子就被他們歸置的只剩下空袋子了。
空袋子也不浪費，兩個人一齊將袋子折起來，下次買東西用，又或者可以當做垃圾袋。
兄弟倆就這樣蹲在地上，頭頂頭的折袋子。
秋夏的動作認真，頭抬也不抬，冷不防的，他的額頭被一隻手覆蓋住了。
身子下意識的往後一靠，秋夏一輛驚訝的看向手的主人——他的哥哥。
只見宮肆一隻手懸在空中，另一隻手則摸著自己的腦門兒，皺著眉，一副很用力的樣子。
「好像有點熱？」
秋夏的嘴角抽了抽：「你……你幹什麼啊大哥！」
宮肆直直的看著他，半晌將兩隻手搭在膝頭：「沒事，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擔心你發燒。」
他並沒有把溪流的提醒說出來。
秋夏愣住了。
不過這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很快笑了：「大哥你這個擔心好……奇怪，我都好多年沒有生過病了。」
「是人就會生病，擔心一下又花不了什麼時間。」宮肆認真道。
「喂！我說我剛剛真覺得你的體溫有點高，我們家的溫度計被冬春弄壞了，你們太壯我都忘了買新的，我去鄰居家借一個吧。」說著，他站了起來。
然後被秋夏阻止了。
「不用啊~我真的沒事，我平時基礎體溫就高啊！如果硬要說比平時高，那也是因為我早上洗澡洗的時間太長了……」
這是有點心虛了——宮肆皺緊了眉頭。
看來是真的有點不舒服吧？
「不行，我還是去借一個溫度計。」
「最近的鄰居都在三公里外，哥你過去之後太晚了，太打擾人家了。」秋夏死死拉住了他。
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秋夏道：「我喝點熱水，一會兒早點睡覺就好了。」
「睡一覺就沒事了，我們都被你養得很壯。」秋夏還笑了。
宮肆認真地和他對視了一分鐘，半晌對他說：「我去幫你燒熱水，家裡有姜，我給你煮姜水，一會兒你要全部喝下去，不許讓冬春幫你喝。」
秋夏很討厭姜。
「你去把被子搬到我屋裡，今天你和我睡。」正在燒熱水的宮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把阿吉挪出去，讓冬春陪著他。」
「好~」只要哥哥不堅持去借溫度計就怎麼都好，秋夏按照哥哥說的先將自己的被子抱進了哥哥的房間，然後又把阿吉挪進了冬春的屋裡。
他們家一共有三個臥室，大哥宮肆目前住的是主屋，也是之前榮格爺爺住的房間，榮格爺爺的牌位、供台和骨灰目前還在這個房間裡呢~
大哥負責每天給榮格爺爺燒香。
他雖然住校，不過家裡還是有他的臥室的，和主臥差不多大，據說原本是他們父親的房間。
這兩個臥室在二樓。
冬春則住在一樓。
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喜歡院子，又喜歡踢球，每天在屋裡還要練習顛球，這樣樓下的人就嫌太吵了，所以冬春強烈要求住在一樓的臥室，這樣他就可以在院子裡練球練到累直接睡覺。
ps這間屋子原本是秋夏的，因為秋夏喜歡看書，宮肆特意安排他住在書屋旁邊的臥室的。
手裡端著一杯姜水，秋夏的臉被水汽氤氳的朦朧。
他們現在已經在臥室里了。兄弟倆並排靠坐在老式雙人床上，秋夏喝著熱水，宮肆則在打量今天下午買的書。
是了，他們今天的採購地點還包括書店，除了一本嬰兒輔食食鋪以外，其他的書全是給秋夏的。
給未來醫科生的讀本。
「當醫生挺好的。」一邊翻看著這些書，宮肆一邊道：「雖然很多頂級醫生都是使用者，不過普通人也有做到頂級的。」
「聽說有個一直成績比不過你的人成了使用者，去了使用者的學校？」宮肆抬頭對弟弟道。
秋夏詫異的轉過了頭：「這種事……大哥怎麼知道？」
「冬春告訴我的，你知道的，他是個包打聽外加大嘴巴。」宮肆不客氣道。
「呵……我的意思是，這是件小事，大哥沒必要知道的。」秋夏又笑了，低下頭，他喝了一口熱姜水。
「你們的事沒小事。」宮肆道。
「雖然說使用者聽起來很牛，他們以後確實也容易做的比普通人好，可是秋夏你不要失落。」
「你也是使用者。」宮肆忽然道。
秋夏被他這忽然一句嚇了一跳，杯子裡的水灑了一點到自己的手背上都沒發覺。
他驚愕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我也是使用者。」宮肆又道。
他的表情異常認真，秋夏一時愣住了。
然後，他就聽著宮肆繼續道：
「我的器是我的大腦和身體，我靠頭腦和體力吃飯。」
「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我們所有的普通人都是這樣。」
「啊~不對，說什麼普通人，應該是正常人。」
「我一直覺得只有我們這樣的，才算是正常人。」
「聽說有個世界全是我們這樣的人，沒有器也沒有使用者，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真想去那個世界。」
抓著弟弟的手，宮肆抒發了一下自己的感想。
他的眼失神的向前看著，秋夏的視線也和他落在一個方向。
「是啊……那樣的地方……真好。」末了，秋夏感嘆出聲。
將手中的姜水一飲而盡，秋夏從兄長那裡拿過厚厚一沓書，他轉過頭，認真對宮肆道：
「哥，我會好好做個普通人……不，正常人的。」
「我會像我們希望的那樣，考上最棒的醫學院，然後將來在冷水鎮開診所。」
「呃……其實我只是說說，你真的考上最棒的醫學院的話，當然要去最棒的醫院當醫生啊！」宮肆愣了愣，急忙對弟弟道。
然後秋夏就樂了，不是平素那種溫柔到讓人覺得不真實的笑容，而是像他小時候那樣，有點單純甚至有點憨的笑容：
「可是哥哥不是早就打聽過了？冷水鎮目前根本沒什麼像樣的醫生和診所，就曬穀場有一家診所，然而只能看看小毛病，如果我成了很棒的醫生，那將來不止冷水鎮，附近鎮上的人看病肯定都得找我，生意肯定特別好！」
「這倒是！」從弟弟那裡拿過空杯子，宮肆用力點頭了。
「地點我都看好了，其實吧，我也在認真攢錢了，咱們那對父母雖然不靠譜，不過基本上還是能按時寄錢回來的，除去冬春和阿吉將來上學的錢，我打算給你攢一筆開診所的錢，地方我都初步看好了，那個，今天溪流不是說曬穀場的地都是他家的？我是他同學，到時候找他弄個折扣就更好了……」
肩碰肩，宮家兄弟認真地討論起未來的計劃來。
相比同年齡的少年，他們著實早熟很多，才這個年紀就能夠對未來有明確且腳踏實地的規劃了。
多虧了宮家那對不靠譜的父母，宮家兄弟這一代倒是靠譜異常，異常靠譜~
兄弟倆討論的熱火朝天，一直到最後朦朦朧朧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然而——
宮肆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忽然發現：秋夏發燒了。
高燒。
作者有話要說： 溪流：我說的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