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蒲洲人歡呼著、雀躍著、紛紛朝新大陸的方向趕過來的時候,仍然翻轉的蒲洲大陸之上,在那曾經為無數蒲洲人熟悉的小巷內,此刻,有兩個人站在那裡。

  一個是雙馬尾的小女孩,而另一個則是一身短打、留著一頭長髮的嚴肅男子。

  兩個人一個站在巷子頭,一個站在巷子尾,彼此對視著,對視著,最後,小女孩漾出一絲燦爛的微笑:「我記得你,你送給我了星星發卡。」

  變成器的過程中,小女孩的星星發卡丟了,那是媽媽生前最後送給她的發卡呀,好傷心呀……

  曾經,剛剛變成器的小女孩在夜晚偷偷哭泣著,重要的發卡丟了,可是生活在她身上的人更重要,她不能去找。

  哭聲不敢讓任何人聽見,可是,還是有人不知道怎麼聽見了。

  她不知道他是多厲害的煉器大師,也不知道旁人想要請他出手煉製一件物品有多難,她,得到了對方煉製的星星!

  別人都以為那是一座燈塔,只有她知道,那是一枚星星發卡!給她的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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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看著她,不苟言笑的臉上微微一松,他伸出手來,向小女孩的方向遞了過去。

  又是一枚星星發卡!

  「這一回,你可以戴了。」他對她道。

  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星星發卡,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星星發卡,小女孩驚喜的抬起頭來,正想對男人道一聲謝,然而……

  眼前卻已經再沒有男子的身影了。

  用盡全力將所有煉器廳的火全部吸入自己的爐中,又吸收了祝融之火,傾盡全力將宮四煉製成為媲美阿蒲大小的新大陸,在新大陸橫空出世的瞬間,宮一爐爆炸了。

  世人都以為宮四是宮一大師最後一件煉製的物品,然而,極少數人後來會知道,他最後一件煉製的物品不是宮四,而是一枚星星發卡。

  由一大一小兩個銀色的星星交疊而成,纖細又可愛的星星發卡。

  宮一爐爆炸了,他身體的液態金屬迸射在蒲洲大陸上,成了這座大陸的組成部分。

  宮三月沒有死,宮四橫空出世的時候,看到下方想要以身體獻祭熔爐陣的爺爺,他還是保護了他。

  『接下來蒲洲人會集體審判他,在爺爺接受懲罰前,我想他有必要知道他做的事情究竟導致了什麼。』

  『放心,在此之前,我會用身上的監牢好好看管爺爺的。』

  宮四如是道。

  沒錯,宮四身上居然還專門建了監獄,和小女孩變成的阿蒲大陸不同,宮四大陸的建築風格又是另外一種風格:纖細、簡潔、現代、高雅又實用,擁有各個行政機關的辦公室和大量的教育機構,辦公區和生活區井井有條的分布於不同城區,除此之外,還擁有一座大陸上應該具有的所有建築。

  雖然面積和阿蒲差不多,可是顯然,上大學的宮四變成的大陸比阿蒲更符合現在人們的使用需求一些。

  不過,由於宮四本人是土生土長的蒲洲人,又從小尊敬阿蒲,他的身上到底保留了許多蒲洲特色,比如大量的蘑菇和花朵房頂。

  監獄的屋頂也是花朵房頂,不過是食人花。

  目前監獄中被塞得滿滿的,裡面全是本次事件中被抓住的外洲嫌犯。

  帕雷已經死亡,然而輔助他過來的薩蘭托等人卻仍然活著,在審判開始之前,蒲洲人把他們關在了監獄裡,原本的蒲洲還沒有專門的監獄,宮四身上卻有,這下剛好,監獄裡被塞了個滿滿當當。

  所有犯人基本上都是普多瓦洲的人,這樣一來,想對阿蒲下手的幕後黑手的身份其實已經很顯而易見了。

  連發外交辭令給普多瓦洲這一步都省略了,蒲洲最高洲際法院直接開庭審理了此案,以一百三十二條罪名重判了這次計劃的參與人,鑑於這些人幾乎人人手上都有不下一條人命,向來以執法寬鬆而著稱的蒲洲甚至直接恢復了死刑。

  這個消息一傳播出去,以普多瓦洲為首的大洲當時就跳出來指責蒲洲枉顧人權,肆意踐踏人命,還當即聯合了兩個新大洲向蒲洲施壓,然而蒲洲愣是一點不慫,直接執行死刑,等到普多瓦洲的代表過來的時候,所有犯人的屍體都已經處理完畢了。

  雖然經歷了千年來最慘重的災難,然而蒲洲人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齊,全民加緊了新大陸的各項維修建設,所有民用產業停產,他們抓緊時間生產軍用裝備,直接宣布與普多瓦洲斷交之後,趕在普多瓦洲朝蒲洲宣戰之前,他們竟是搶先宣戰了!

  即使是所有大洲中最小的一個洲,然而蒲洲的科技水平是所有大洲中最領先的,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工廠,他們擅長的領域幾乎涵蓋了所有現有的科技工業產業,包括軍用產業!

  而普多瓦洲由於擁有黑石能源,是現在數一數二的富餘大洲,由於其他很多大洲都在向他們購買能源,他們和相當多大洲關係不錯,蒲洲宣布不再販售武器給他們不要緊,他們就從其他大洲購買武器。

  一方是作為戰場嚴重受創、卻終究沒有失去自己的sss級器、相反,甚至還得到了一名統治者以及一名新的sss級器的蒲洲;另一方則是雖然遠離戰火自身絲毫未受損、然而實則失去了兩名統治者和一名ss級器的普多瓦洲,一時間,兩個大洲看起來竟然勢均力敵。

  當然,兩個大洲目前還沒有直接開戰,只是雙方炮火味十足,各方面宣布斷交、不合作、然後就是各種軍備競賽,就等一個信號,雙方一觸即發!

  不過這些對於宮肆來說還是有些遙遠的。

  他相信詢問過貝拉失蹤後的事,確定了綁架他們的人正是亞登一行人之後,他還在犯人名冊里翻來覆去詳細尋找過他們,然而他們的照片並沒有出現在上面。

  「看樣子是逃掉了。」溪流道:「除了亞登之外還有九個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九個人都是亞登的器,可以一個人同時操作這麼多器,那個亞登也真是個可怕的人。」

  宮肆沒有否認這一點,只是——

  得知綁架貝拉的人中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夥計阿奇,加德林老闆雖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頗為消沉了一陣子。

  ***

  「好險,幸好祝融最後出手了,如果不是他出手,我身上的毒素怕是永遠留在體內了。」看著身後已經消失成一個小黑點的蒲洲大陸……不,現在應該叫宮四大陸了,女人心有戚戚:「不過被祝融之火熔煉的感覺真酸爽,幾乎比被投毒還要酸爽。」

  仔細看,她正是在阿蒲的地下管道中,和星隕尼鹿交過手的那個女人,想要在管道內投放燃料不成,最後反被星隕弄得渾身都是毛病的那個人。

  「你剛回來的樣子真可怕,簡直像個怪物。」她的同伴,那個可以變成黑色飛蟲的女人對她道。

  完全不想回憶起自己那時候的樣子,女人哆嗦了一下,去旁邊倒了杯酒。

  「不過,我這回也損失慘重,大部分器形都被祝融困在他的空間了,為了不被他困住,我只能捨棄那部分身體,想要恢復原本的能力,大概要休養一段時間了。」器形只剩一兩隻黑色飛蟲的女人說著,也去旁邊倒了一杯酒。

  她隨即看向一邊:「不過我們都沒有杜里慘,直接被剪斷契約了。」

  一臉蒼白的男子斜眼看了一眼她,冷哼一聲,直接不吭聲了。

  『我倒是挺羨慕杜里的,被剪斷契約也挺好的,那樣我就可以直接留在酒館打工了,加德林老闆對我不錯,我其實挺想給他好好幹活的。』載著他們飛行的飛行船忽然開口了。

  「切!你這個背叛者,莫非背叛那個酒吧老闆還不夠?你接下來還想背叛我們不成?」盯著腳下的地板,女人狠狠跺了一腳。

  『哎喲喲!我就是說說,長這麼大,第一次過了一段這麼休閒的生活,我只是感覺很愉快很懷念而已……』阿奇道。

  「那樣的生活終究不屬於我們,過的時間久了,就會想背叛,不是嗎?」坐在椅子上喝酒的亞登忽然道:「這次的生意終究是虧本了,不過好在我們完成了我們的任務,根據合同條款,我們可以得到雙倍酬金,薩蘭登已經死了,我們直接去普多瓦洲,找他的上司收取剩餘款項。」

  『哎?可、可以嗎?』握在地板上,巨大的獅虎獸猛地抬起頭來。

  亞登微微一笑:「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們直接去找普多瓦洲的王要酬金,他不給的話我們就將我們的合同內容公布出去,反正合同上沒有約定我們不能在被欠薪的情況下公布合同內容,他給就算了,不給的話……」

  男人又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他眯眼道:「我相信現在很多人想要花錢買他的人頭的。」

  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他隨即吩咐道:「直接去普多瓦洲。」

  『好嘞!』輕快的吆喝一聲,阿奇隨即調轉方向,向普多瓦洲的方向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是一個時代的人吧,那個時候人們剛在蒲洲大陸安居下來,還沒有各種管理規則,宮一大師忽然煉了這座燈塔出來,沒有和任何人說,全部都是他老人家一手煉製的,然後還非要安在大陸中央,他也這麼做了,人們一開始還覺得這樣不太好,在人家小姑娘為了救大家才變成這樣的身上亂建東西什麼的……然而燈塔放在那裡的瞬間,燈塔變化了。

  從燈塔底部開始改變,一直蔓延到燈塔最頂上,整座燈塔的顏色和質感都微微改變了,就好像阿蒲將它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似的,後來人們才不說什麼了,這座燈塔就這樣保留了下來,最終成了蒲洲大陸的象徵。」

  ——摘自《蒲洲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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