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背著那顆蛋訓練了一天幸運之後,睡覺前溪流終於把鐵襁褓從自己的背上卸下來了。宮肆製作的這個「鐵襁褓」其實相當不錯,加上那顆蛋也沒多重,所以溪流背了一天也沒覺得有什麼,整個白天就沒把它卸下來,然後睡覺前這一卸下來,宮肆就在他的背後發現了一團黑色。

  工裝襯衣上一團黑色異常醒目,宮肆不可能看不到。

  他當時就讓溪流背轉過來衝著他,一開始宮肆還以為是自己做的鐵籠子掉色了——有些金屬確實會掉色,尤其是和汗水發生一些反應之後,然而等到溪流湊過來之後,他發現那不是。

  溪流背上的東西是一層黑糊糊、黏答答的東西,宮肆還聞了聞,味道也很奇特,說不上來類似哪一種味道,硬要形容……大概就是一種「這東西不能吃」的味兒吧?

  倒是溪流一下子認出了這東西的身份——

  「黑石?」將上身的衣服脫下來抓在手裡,就看了一眼,溪流便肯定道。

  然後宮肆也想起亞登他們拍的視頻了,從那些蛋周圍汩汩流出的黑色液體,一邊流一邊慢慢固化,固化後的那些黑色顆粒就是近年來大受歡迎的新能源——黑石能源。

  腦子裡靈機一動,宮肆道:「這顆蛋不會是要破殼了吧?」

  雖然沒有官方公布,可是那段視頻流出之後,早有人分析出黑石能源的真面目:那大概率可以稱為一種生物能,這種陌生的獸類(鳥類?)在破殼的時候會產生極大的能量,這種能量會直接液化,然後凝固成一顆一顆的黑色石頭,也就是眾所周知的黑石能源。

  說著,他拎起被溪流放在一邊的鐵襁褓,將那顆蛋從裡面倒了出來,然後,他伸手在那顆蛋上摸了一把:果然!上面一種液體的觸感,又黑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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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手電筒在蛋殼上仔細照了一遍,雖然沒有看到明顯的裂縫,然而這顆蛋上面的液體過了一會兒明顯增厚了,顯然,黑石正是從它身上來的!

  「快,快把大伯叫過來!」宮肆立刻對溪流道。

  溪流立刻去隔壁把宮大伯叫過來了,宮大伯既然來了,朱諾也跟在他身後,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一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況,他們也立刻想到這是這顆蛋大概率是要破殼了,分別在床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兩人也打算就這樣坐在旁邊,好好看著這顆蛋孵化的一刻。

  在座的四個人都沒有養殖經驗,更沒有孵蛋經歷,在他們看來,一顆蛋從開始有破殼跡象到真正破殼應該要不了多久,然而這顆蛋顯然沒那麼快孵化,宮肆叫他們過來大概是晚上十點鐘,一直到了凌晨六點,這顆蛋裡面的東西愣是還沒有出來!

  不過它卻已經開始破殼了,原本嚴嚴實實的蛋殼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道裂縫,細細的,他們看不到裡面有什麼,因為有大量的液態黑石從這道裂縫裡出來,一晚上而已,宮肆他們所在的床上已經被這顆蛋里流出的液態黑石鋪滿了,一開始是不敢動生怕破壞它的破殼進度,如今宮肆他們是想動也不太好動了,那些液體已經將他們半「封印」在床上了,而且隨著液態變成固態,他們也就被弄的更加結實。

  同樣狀態的還有坐在旁邊的宮大伯和朱諾,屋子裡沒有椅子,他們倆是盤腿坐在毯子上的,那些液態黑石從床上淌下來,將他們的毯子和盤著的腿的一部分也黏住了。

  不是不可以掙脫,而是到了現在,這四個人不約而同都決定不破壞破殼過程中的任何一個步驟。

  「有意思。」就連他們中看起來耐性應該最差的朱諾都一動沒有動,不過也是,真正能夠在一個領域做到極致的人,又有哪一個能缺乏耐心呢?

  六點半的時候,看他們還沒出去吃飯,亞登過來敲門了,得到宮肆一聲應後推門一看,他也呆了呆。

  看了一眼腳下,烏黑的,就進來了一步而已,他已經一腳踩在了那些正在固化的黑石上。

  「是要孵化了吧。」亞登說著,又往裡走了幾步,抱胸站在朱諾身旁,也成了圍觀人中的一員。

  和其他四個人不同,他看過那種怪物的孵化,也親眼見過那種怪物,只是見到它們的時間太短,地點太匪夷所思,根本來不及思考就一瞥而過,如今有機會仔細觀看它的孵化過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啟示,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從裡面得到什麼啟發。

  「不過難怪普多瓦能靠這種生物賺錢,一顆蛋,還是這么小的一顆蛋就能搞出來這麼多黑石。」亞登說著,又看了一眼腳下,和剛剛進來的時候相比,如今他腳下的黑石更厚了。

  「不過我之前在普多瓦見到孵化的那顆蛋足有半人高,這顆蛋才這麼大,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我還以為它八成是顆死蛋呢!」仔細看著那顆正在孵化中的蛋,亞登道。

  宮肆就眉頭一皺,一隻手仍然捧著蛋,臭著臉轉向亞登:「你提那個交易果然是穩賺不賠,敢情你把你以為是死蛋的蛋給我們了。」

  「呃……」沒留意的情況下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亞登愣了愣,隨即瞪大眼睛,指向了宮肆的手中:「看!那道縫要裂開了!」

  感謝這顆蛋,早不裂開晚不裂開,偏偏在這個時候裂開,可謂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正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的時候,這顆蛋恰到好處的孵化了。

  宮肆立刻重新扭回頭去,果然,正如亞登所說,這顆蛋真的在開裂了,如今,那些液態的黑石已經不是汩汩往外冒了,簡直是噴灑出來!宮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手中的蛋,伴著沙沙的蛋殼開裂聲,他看到那顆蛋上原本就有的那道裂縫越來越大,裡面的情景逐漸顯露在他面前,他還以為像亞登之前看到的,他會看到一隻尖銳的爪子從蛋殼的縫隙之間探出來,然而沒有,蛋殼就這樣在他手掌心裡直直裂成兩半,然後無聲的墜入了床上的液態黑石上,留在宮肆手掌心的卻是一個渾身黑漆漆的小怪獸,軟軟的、黑黑的、濕漉漉的,別說伸出爪子了,它全身是蜷縮著的,兩片小肉翼和四隻爪全都縮成一團,將一顆大頭護在中間。

  雖然確實很詭異,可是……這個傢伙看起來實在非常柔弱!宮肆毫不懷疑,假如自己現在掌心一握,可以一把把它捏死!

  宮肆僵硬著不敢動了,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他手裡的小怪獸開始動了,只見它在宮肆的掌心慢慢伸開了身子,當然,伸開身子也沒多長,它試著展開肉翼,然而覆蓋在它身上的液態黑石太黏膩了,它怎麼也展不開翅膀,不過這樣一來,它的頭倒是終於露出來了,那頭也是個奇怪的頭,硬要說的話,它有點像傳說中的龍,眼睛仍然沒睜開,倒是嘴巴張了張,這一張,裡面又吐出了一股黑色的黏液。

  然後,它開始嘗試動了,匍匐著往前爬著,眼瞅著它就要從宮肆的手掌中掉出去了,宮肆反射性的想要去抓它,然而門口忽然一聲暴喝:

  「不要動它!」

  被這一聲吼嚇了一跳,宮肆的手當時就停在了半空中,視線當即向門口的方向看去,他這才發現阻止他的人原來是疤長老。

  這位老人八成是看他們到了時間還沒過去訓練,索性自己找過來了,他過來的時間就是這麼巧,剛好是那顆蛋里的東西完整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不、不動它的話……它會不會被這些液態黑石淹死啊……」看著下面已經積厚到完全沒過那頭小怪物的黑液,宮肆心裡有點沒譜,不過他隨即想到:搞不好在被淹死之前,這隻小怪物已經摔了個半死了?它看著那麼弱,從自己手掌掉到床上……這段距離說起來不長,可是對於那頭小怪物的身板兒可有點難說。

  「那些黑液是它自己身上出來的,怎麼會把它自己淹死?現在開始,你們五個人……包括我在內,都不要動,就讓它自己弄,直到它把一切搞定為止。」

  這一刻,不止宮肆,所有人看向疤長老的視線都意味深長起來:疤長老是剛剛到來的,剛剛那顆蛋里分泌黑石的一幕他顯然沒有看到,然而沒有看到卻能說出這些黑液來自於這隻小怪物,再加上他剛剛說的那番話,顯然,他是知道這小怪物的,非但如此,他知道的肯定還比他們更多。

  「疤長老,您認識這種野獸?」亞登立刻問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動不動的凝視著那頭黑水中的小怪獸,疤長老沉默了許久許久,直到那頭小怪獸自己從黑色粘液里掙出頭來,看著那顆小小的腦袋,疤長老這才慢慢開口:「我不知道這東西外頭叫什麼,可是厄告訴過我——」

  「他告訴我,這東西叫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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