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天意如此


  ?  帶著失望,韓芷雪禮貌的對唐磚說了聲晚安,然後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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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夫人落寞的背影,唐磚自然明白她在傷心什麼。可是,唐磚依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從小流浪,他的眼睛比普通人看這個世界看的更清楚,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強,什麼是弱。

  他深深的明白,世界不是一個人的,也從來不是大家的,而是屬於規則的。

  不管你是誰,都要遵循規則去活著,否則的話,這個世界容納不下你。

  也許有人會說,足夠強,就可以自己更改規則。然而在唐磚的世界裡,能被改變的,都不是規則,只是規矩而已。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山上的那些日子,他見識了太多,心境早已和從前不一樣。

  周禹城在蘇雪凝和韓芷雪眼裡,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但唐磚眼裡,他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甭管你多有錢,還是多聰明,始終局限在普通人的規則之中。

  而他,卻已經初步擁有跳出規則的資格。

  給周禹城打個電話,已經是難得的事情,想指望唐磚再以低三下四的語氣去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混的再慘的人類,也不可能對貓咪低頭,哪怕是一隻加菲貓。

  但韓芷雪和蘇雪凝無法理解唐磚的心態,自然會覺得失望。

  她們卻不知道,當唐磚掛斷電話的時候,周禹城已經從床上跳了起來。

  短短一句話,甚至沒容他做出任何表示,電話就掛了。那聲音,那份自信,都讓周禹城心裡砰砰亂跳。

  是他!

  一定是他!

  整個江州,在這種時候給他打了這麼一通莫名其妙電話的,只有那個年輕人!

  可他為什麼讓自己去蘇家?

  江州的蘇家,只有自己熟知的蘇成明,那個人,和蘇家有關係?

  周禹城忽然想到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唐磚自我介紹說是花匠,身後的是管家。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麼會有一個管家對花匠如此客氣。

  現在想想,只能說花匠太厲害。

  所以自己的大機緣來江州,是想在蘇家做些什麼事情嗎?

  儘管想不明白唐磚要做什麼,周禹城還是立刻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去蘇家一趟。

  唐磚的行事作風,確實讓人覺得不靠譜,但周禹城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是他成功的依靠!

  所以,他立刻穿好了衣服,把還在熟睡的女兒用被子包起來,就往蘇家趕。

  因為一通聽不出目的的電話,就毫不猶豫的出發,周禹城也算個稀有動物了。

  此時的蘇家宅院裡,蘇雪凝正趴在房間的桌子上哭。韓芷雪進來的時候,見女兒如此傷心,只好拿了紙巾過去塞給她,說:「天意如此,沒必要太患得患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就是故意的,知道我們要他幫忙,才那樣說話!他就是個大混蛋!」蘇雪凝一邊哭一邊罵。

  「我倒不覺得他是故意的,平時說話,也是那個風格,只是我們沒想到這一點而已。」韓芷雪說。

  「媽!」蘇雪凝很是氣憤的抹了把眼淚:「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不就是會變魔術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有些事情,韓芷雪還真的很難說清楚。論本事,唐磚的確不一般,但也只是看起來比較神奇而已。

  蘇家不需要魔術師,需要的是人才。

  韓芷雪不確定唐磚是不是蘇家所需要的那種人才,她只知道,自己很想留住這個花匠。

  也許因為他救了自己兩次,也許因為他種的花很好看,也許因為別的。

  總而言之,她就是想留住唐磚。

  但是現在,韓芷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蘇雪凝,只能默默陪著女兒掉眼淚。

  想到本來很有希望的一件事,硬是讓唐磚給毀了,蘇雪凝乾脆又趴在桌子上痛哭出聲。多年的壓力,在這一晚,盡情的釋放。

  被蘇雪凝罵了個底朝天的唐磚,門一關,窗戶就開了。

  看著爬窗戶技能已經點滿的詹向玉,唐磚忍不住說:「你能稍微尊重一點他人隱私嗎?最起碼進來前敲下門,不然我正換衣服走光了怎麼辦?」

  「男人在我眼裡只分兩種。」詹向玉重新回到牆角坐下來,接著說:「一種是我要殺死的,另一種是不用殺的。就像醫生看待病患一樣,沒有男女之分。」

  「你把殺手和醫生放在一起比較,覺得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醫生賜予人重生,我們也是賜予人重生,只不過多了道先回爐的程序而已。說起來,比醫生乾的活還多呢。」詹向玉理所當然的說。

  唐磚面無表情的呵呵一聲,所以你當殺手你驕傲是嗎……

  俗話說的好,老實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怕不要命的。

  唐磚自認介於橫和不要臉之間,而詹向玉,已經超出這個食物鏈,達到即不要臉又不要命的境界。

  「其實我也不是想一直纏著你,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死。」詹向玉說:「最起碼等這個風波過去,我就會離開。在此期間,會儘量不給你造成太多困擾的。只要你能保護我,任何代價我都願意付!」

  這句話她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但現在冷靜後,略一思索,又多加了句:「除了錢和命。」

  唐磚徹底沒了交談的興致,拿起金筆,又摸出幾道空白的符紙,開始在上面書畫起來。

  他的修行方式,並沒有太過神奇的過程,看起來和普通人練毛筆字差不多。詹向玉好奇的打量著,卻沒有多問。

  幾十分鐘後,蘇家宅院的大門被人敲響。

  門衛開了小窗,看到外面站著一個抱著被子的男人,不由愕然,問:「你找誰?」

  「我找……」周禹城還真不知道唐磚叫什麼,想了想,說:「我找蘇總,你告訴她,我是周禹城。」

  雖然周禹城大半夜抱床被子跑來的樣子有些奇怪,但門衛還是盡職盡責的把情況通過對講機匯報給了顧博超。

  周禹城的身份,顧博超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與蘇氏公司有合作。

  從視頻監控中看了眼,確定對方與腦海中的人樣貌一致後,顧博超才起身朝著蘇雪凝的房間行去。

  之前蘇雪凝在房間裡哭的那麼大聲,他身為管家不好過去,卻一直留意那邊的動靜。

  敲了敲門,很快韓芷雪將門打開。顧博超很客氣的先行禮,然後才說:「夫人,有個叫周禹城的客人,想找大小姐。」

  周禹城?

  韓芷雪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蘇雪凝,卻見兩眼通紅的女兒也在發怔。她們倆一直在一起,可以肯定對方沒有給周禹城打過電話,那他怎麼會來?

  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韓芷雪走回蘇雪凝身邊,不等開口,剛才還哭成淚人的韓芷雪已經站起身來。她拿起紙巾,仔細擦乾淨眼角的淚痕,然後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服,說:「不管怎麼樣,他都是爸爸的同學,我過去一趟吧。」

  韓芷雪嗯了聲,卻沒有真讓她自己去,而是陪著一塊。

  加上顧博超,三人走到門口,讓門衛開門後,才看到周禹城是用被子裹著女兒過來的。

  就算是興師問罪,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周禹城抱著依然在熟睡的女兒,走進來,說:「這麼晚打擾你們實在很抱歉,但我想知道,這裡是不是有個年輕人,給我打電話……」

  韓芷雪嘆氣道:「實在抱歉,那是我家的花匠,這件事,我代他向周先生道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能讓我和那位大師見一面嗎?」周禹城語氣誠懇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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