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強勢的資本
? 韓芷雪沒有理會,只盯著周禹城看。蘇雪凝正要再說話,顧博超在後面突然開口:「大小姐,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您應該尊重並相信夫人的決定。身為當家主母,夫人是有分寸的。無論你還是別人,都應該充分考慮,夫人為什麼要這樣說。」
放在古代,顧博超這樣說話,顯然有點越俎代庖的意思。但現代社會,更講究民主,很多事情管家甚至比主人家想的更周到,也更細緻。
顧博超是沈向榮介紹來的,無論心智還是忠誠都沒得說。他一開口,讓蘇雪凝微微一愣。
母親為什麼要用這樣的語氣和態度?
蘇雪凝並沒有聽到唐磚說的最後一句話,但她現在可以肯定,母親這樣做,一定有理由。
顧博超的勸說,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僅僅是對蘇雪凝,更是對周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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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城比蘇雪凝清楚,韓芷雪為什麼這樣說話。
那個年輕花匠的本事,就是她的底氣!
現在周禹城不會懷疑蘇家在做局,無論他們在江州勢力有多大,都不可能在三十三分鐘的時候,恰好讓一塊GG牌倒在自己眼前。
周禹城現在要考慮的,是唐磚給自己帶來的好處,能讓自己往後退多少步。
他沒有立刻開口,韓芷雪也沒有催促。
十分鐘後,周禹城說話了:「兩成利潤,我想,這應該可以代表我的誠意了。」
韓芷雪笑了笑,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遞到周禹城面前,說:「這杯茶,代成明敬老同學。」
看著那已經不怎麼冒熱氣的涼茶,周禹城臉色有些難看:「一旦蘇氏占據龍頭地位,兩成利潤,足以給你們注入更多的資金!」
「請喝茶。」韓芷雪依然不為所動。
蘇雪凝下意識要開口,但這一次,她也看出來,周禹城確實被拿捏住了。猶豫了幾秒,她忍了下來,靜靜坐在那,等待最後的結果。
又過了五分鐘,周禹城嘆口氣,說:「三成,這是最後的底線。我雖然是團隊的主導者,但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突然更改合約,我需要承擔很大的壓力。利潤越是豐厚,這種壓力也就越大。」
「我知道,對周先生如此,對我們也是如此,所以,三成五,這也是我們的底線。」韓芷雪手裡的杯子,已經舉了超過六分鐘,但她的手依然很穩,沒有半點動搖,就好像自己的內心一樣。
周禹城看著她,很想拒絕。但是,在腿邊瞪著兩個大眼睛,乖巧懂事,沒有打擾這次談話的女兒,讓他不敢輕易說出口。
過了半晌,周禹城苦笑一聲,說:「好吧,三成五分,夫人,我以前怎麼不覺得你性格如此倔強?」
「可能因為那時候不需要自己挺直腰杆面對別人吧。」韓芷雪笑著轉頭,對顧博超說:「顧先生,麻煩上壺熱茶來,要最好的茶,給我們最好的朋友。」
「夫人這個樣子,真的讓我很彆扭啊,難道你不覺得,沾了那個年輕人的光,其實是……」
「很應該感覺羞恥是嗎?」韓芷雪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因為周禹城的話產生多少變化,她依然保持著微笑,說:「為了生活,再多的苦痛,打碎牙齒也要咽進肚子裡,何況是沾光的事情?周先生覺得,這句話說的有沒有道理?」
周禹城愣了下,然後失笑道:「沒有錯,是我落了執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壺熱茶端上來,杯盞交錯,賓主盡歡。
蘇雪凝甚至把宋涵樂都給喊來了,連夜對合約進行更改。
對蘇氏公司來說,這絕對是近年來,最大的收穫,沒有之一!
周禹城讓出三成半的利潤,而且是在原先的合約基礎上讓利,總體加起來,蘇氏收穫的利潤高達四成!
雖然他們提供了渠道,屬於營銷方,但作為技術主體的周禹城團隊,其實應該獲得的利潤,最起碼在七成以上。
技術,才是談判的資本,資金,只是為技術服務的工具罷了。
雙方約定明天上午,於蘇氏總公司進行現場合約簽訂,當周禹城確定這件事的時候,蘇雪凝幾乎忍不住要高興的跳起來。
努力了那麼多年,終於就要看到成功的曙光!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那位唐先生?」周禹城問。
「我也不清楚,這個要看他的心情了。但你放心,他多少還會給我一點點面子的。」韓芷雪回答說。
這個答案,模稜兩可,但周禹城也沒什麼辦法,只能當真話去聽。
一旁整理資料的宋涵樂抬頭問:「老大,唐先生是誰?」
想到一晚上被唐磚整的翻來覆去,蘇雪凝忍不住輕哼一聲:「一個不靠譜的傢伙而已,你別管了,先把合約弄好,明天要用的!」
說是這樣說,蘇雪凝依然要承認,這件事,全靠唐磚。沒有他,周禹城不可能給蘇氏這個面子。
足足四成利潤,現在仍讓她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甚至覺得,周禹城會不會是在惡意捉弄他們。等到正式簽約的時候,就反悔了。
「他不會的。」韓芷雪搖頭說。
「媽,你怎麼這麼肯定?他雖然是爸的同學,但好像和我們不是很熟才對,難道你很了解他?」蘇雪凝疑惑不解的問。
「我不了解周禹城,但我相信唐磚。」韓芷雪說。
蘇雪凝張了張嘴,過了幾秒,只低聲嘀咕了句:「那個壞痞子……」
看著女兒有些不服氣的樣子,韓芷雪微微一笑,沒有勸她,也沒有批評她。任何事情,都可以由時間來證明,總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相信唐磚。
五個小時後,天還沒有亮,連宅院的傭人們都沒起床,詹向玉便醒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她能感覺的出來,自己睡了不短的時間。最重要的是,身上的傷已經幾乎完全不痛了。
也不知道唐磚用的什麼藥,效果竟然如此神奇。
旁邊隱約傳來輕微的鼾聲,詹向玉扭頭看去,見唐磚蹲在牆角,已經睡著了。
他仰著頭,嘴巴張的很大,睡姿毫無形象可言。
但不知怎麼的,詹向玉覺得,他睡著的樣子還蠻可愛的。最起碼,不像醒的時候,總說一些讓人氣炸肺的話。
剛掀開被子,詹向玉便看到床邊的凳子上,擺著一套乾淨的衣服。看起來像男生的,但尺寸偏小,剛好合適詹向玉的身材。
是他準備的嗎?
扭頭看了眼熟睡中的唐磚,詹向玉輕咬著嘴唇,然後緩緩脫掉身上染著血跡和灰塵的衣服。
雖然自認身體依然傷疤的存在而醜陋,但在一個幾乎可以算作陌生的男人面前脫衣服,還是有些羞澀。
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後,詹向玉的臉,微微發紅。她很努力保持著鎮定,收攏了自己的髒衣服,然後從窗戶爬了出去。
窗戶輕聲合上的那一刻,唐磚睜開眼睛。
以他的本事,怎麼可能在如此近的距離不被吵醒呢。他只是不想讓詹向玉感到尷尬,因為這個女人,很堅強。而堅強的人,向來不喜歡欠別人太多。
如果他睜開眼睛,說不定詹向玉寧願半裸著身子離開,也不會主動穿他留下的衣服。
讓了床,治了傷,還送了衣服,這可虧大了……
唐磚搖搖頭,沒有再多想,而是從地上站起來,把床單被褥給撤了下來。
他並沒有什麼潔癖,垃圾堆都睡過,還在乎什麼。不過畢竟染了血和污漬,能換床乾淨的,幹嘛還要睡髒的?
被單上,隱隱還有女殺手的體溫,令人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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