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撒謊


  ?  很多人隨手一個動作,就代表了某種特殊的意義。

  俞山丁這樣的人物,不給你關門意味著什麼?

  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對你很不滿,以至於連最基本的禮貌態度都不想維持。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讓梁鴻光渾身冒汗的信號。

  儘管與俞山丁之間,看似只差了半個級別,可職務上,卻相隔甚遠。如果俞山丁想整治一個人,,在蜀南這一畝三分地上,那人就等於白瞎了。

  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梁鴻光幾乎有衝出去把俞山丁拉回來,表示歉意的衝動。

  但他沒有真的這樣做,畢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不能你道個歉我就當沒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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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是需要用時間去作為緩衝的。

  沒有再猶豫下去,梁鴻光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給楊星雨撥了過去。然而電話一直占線,始終打不通。

  足足過了五分鐘,楊星雨的電話才接通。

  「你在幹什麼!」梁鴻光不滿的問。

  楊星雨有些納悶他這態度,突然打電話過來發火是什麼個意思?想不通,但他還是解釋說:「我剛才和法院以及公安局的同志進行溝通,現在那個茶農已經正式起訴,法院的傳票也遞到看守所了……」

  「你!」梁鴻光很想罵他兩句,可回過頭來想想,這事是自己吩咐人家做的,罵了不等於打自己臉嗎?他頓了頓,說:「事情有變化了,讓那個茶農放棄起訴,放了唐磚回去。另外,關於蘇氏轉讓渠道的合約……」

  梁鴻光的聲音再次停頓,他實在很不甘心把這麼大的好處還回去。要是有了蘇氏的那幾個大渠道,蜀南茶葉品牌的塑造,就容易太多了。

  但俞山丁的壓力擺在那,不能不重視,所以他還是強忍著心頭不快,說:「蘇氏的合約,暫時不要急,和他們說一聲,關於渠道轉讓的事情,等我們有需要再交接。沒通知的時候,渠道還是他們的。」

  楊星雨聽的一愣一愣的,梁鴻光說的兩件事,和十幾分鐘前大相逕庭,讓他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能問一下,為什麼嗎?」楊星雨問。

  他其實也很不爽,開始的時候,跟你說了放唐磚,你不樂意。現在我和法院講清楚,傳票都遞人手裡了,你又說讓茶農不起訴?逗我玩吶?

  還有蘇氏的合約,同樣是根據梁鴻光指示辦的,現在又不要了?

  「俞山丁同志介入了這件事,我們必須重視他的話!」梁鴻光說。

  楊星雨訝然,頭號人物摻合進來了?沒人告訴過他,蘇氏還有這種人脈。

  「可是如果解約,蘇氏很可能會趁這個機會,把渠道資源轉移出去。等到時候我們就算按合約拿走渠道,可能也只是得到一個空殼子。」楊星雨提醒說。

  「這是俞山丁同志的指示!」梁鴻光沉聲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嗎,但是要記住一句話,我們永遠跟著黨走!」

  楊星雨微微愕然,隨後嗯了聲,說:「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梁鴻光很想把話筒用力摔在座機上,但猶豫了下,他抬頭看一眼沒有關閉的房門,最後選擇輕拿輕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管好人還是壞人,都是一樣。

  而另一邊的楊星雨,卻毫不客氣的把電話狠狠摔上。

  他梁鴻光一句話,自然有人把事給辦了,可辦事的人呢?

  前面說的,不到十分鐘就給推翻了,出爾反爾,以後周邊的人怎麼看?家裡人怎麼看?居委會大媽怎麼看?

  不同的地方在於,梁鴻光好歹還能對俞山丁的指示,進行局部範圍變動。而楊星雨,卻是一點廢話也不敢多提。

  這件事壓在他頭上的,如今可不僅僅只有一個梁鴻光了。如果辦不好,到時候追究起責任來,梁鴻光能幫他擋住俞山丁嗎?就算能,得罪了俞山丁,他以後在蜀南怎麼混?

  沒什麼好說的,楊星雨抓起電話就給法院和公安局打過去。

  此時的蘇雪凝,已經通過律師得知茶農依然起訴的消息。這讓她無比憤怒,明明合約都簽了,說好的放人,怎麼還要起訴?

  她顧不得什麼禮貌不禮貌,抓起手機就給楊星雨打過去,接通後不等對方開口,便叱責道:「你這樣做事,就不怕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嗎?雖然我們蘇氏在蜀南是要依仗你們才能生存,但也不代表我們沒有魄力撤離蜀南!十幾年前我們可以從一無所有做起,現在依然可以!既然蜀南這麼不歡迎我們,那蘇氏可以走,但是,你們的所作所為,我一定會要個公道!」

  楊星雨沒敢直接辯解,老老實實等蘇雪凝說完,才帶著尷尬的語氣,說:「這個……都是一場誤會,我也不知道那個茶農為什麼還在起訴,明明已經協調好了。我現在正在和他們溝通,你放心,一定會給蘇氏個滿意的交代!還有,關於合約的事情,省里現在下來了通知,你們可以暫時不交付渠道。等什麼時候我們需要用了,再轉讓就行了。」

  「你們又想搞什麼名堂?難道坑我們坑的還不夠嗎!」蘇雪凝更加氣憤,下意識認為楊星雨在耍花招。否則的話,合約都簽了,為什麼不但不放人,還主動提出暫緩轉讓渠道?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事情,但據說是某位大人物親自過問的,蘇董事長信不過我,也應該相信俞山丁同志吧。」楊星雨說。

  蘇雪凝微微一愣,俞山丁同志?整個蜀南能用這個稱呼的,只有頭號人物。

  俞山丁過問了這件事?

  為什麼?

  一連串的疑惑,讓蘇雪凝摸不清頭腦,但她並沒有完全相信楊星雨。這段時間在內川受的氣,不亞於蘇學峰那些人所給予的,蘇雪凝已經把蜀南的人直接打進惡人名單里了。

  既然是惡人,自然做什麼都讓人懷疑。

  這邊剛掛斷電話,還沒來得及喘氣,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名模樣清秀的年輕女子走進來,問:「你是楊星雨?」

  她的態度絕說不上客氣,楊星雨皺起眉頭,問:「你是誰?」

  那女子搖搖頭,說:「你不用管我是誰,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唐先生在哪?」

  「什麼唐先生?你到底是誰?」楊星雨本能感覺到不妙,正要喊出聲來,那女子袖中突然滑下一把短刃。她用腳後跟帶上了房門,同時如獵豹般沖了過來,短刃直接架在楊星雨脖子上,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再給你一次機會,唐磚在哪?」詹向玉手上的勁頭往下壓了壓,那把極其鋒利的短刃,讓楊星雨感覺到死亡的威脅。

  他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沒有看到半點猶豫,眼睛裡全是無情和冷意。楊星雨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的答案讓她不滿意,就一定會死。

  詹向玉確實是抱著這個想法來的,如果楊星雨不放人,就先殺了他,然後再去找這件事的推動者梁鴻光。梁鴻光不同意,也一併殺了。

  也許對普通人來說,殺了兩位人,是一件大事。

  天大地大,卻也容不下她,可詹向玉沒有考慮過後果,也不需要考慮。

  因為唐磚不出來,她弟弟就要死,弟弟死了,詹向玉也不想獨活。

  既然如此,還管什麼法律和正義?

  害死弟弟的人,都要死!

  「你,你是說唐磚?別,別衝動,有話好好說,能動手的時候,咱們儘量講道理可以嗎……」楊星雨結結巴巴的說,他是個很怕死的人,自然不會願意死的這麼憋屈。

  同時他心裡隱約有點懊悔,這個唐磚到底什麼來頭,蘇氏願意為了他賣掉重要渠道,蜀南頭號人物俞山丁親自開口要放人,現在又蹦出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上來就動刀子。

  黑白商,三路人馬全都到齊了,楊星雨突然覺得,自己這次可能抓錯人了……

  「我馬上就讓人放了唐磚!」他說。

  「想騙我?」詹向玉最恨喜歡說謊的男人,她已經調查清楚,就是楊星雨在背後指揮,公安局才會抓走唐磚,他怎麼可能願意放人?肯定是為了讓自己放鬆警惕,才故意這樣說的。

  詹向玉二話不說,直接用刀把磕了楊星雨腦袋一下。她的手法很重,楊星雨頓覺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腦袋不知是不是被磕出血了,疼的厲害。

  他呲牙咧嘴,卻不敢大叫,只苦苦求饒:「我沒騙你,真的馬上就放了他,剛剛還和公安局的人通過話呢。」

  「還不老實?你以為這些話,能哄的住我嗎!」詹向玉更氣,朝著楊星雨胯下踢了過去。楊星雨頓覺眼前一黑,疼的要發瘋。

  可是還沒叫出聲,就被詹向玉拿起毛巾塞住嘴巴。

  女殺手一拳打在對方臉上,又將其踹翻在地:「不想放就說不想放,為什麼要騙人?」

  楊星雨快被揍哭了,他心裡委屈的很,我特麼是真的要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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