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出院
? 說罷,電話就掛了。
潘文浩端著茶杯走過來,問:「真的不去嗎?我聽他的意思,好像還挺誠心的。」
「這個人不值得信任,說不定是挖了陷阱等我們去跳,等等再說。」蘇雪凝很是謹慎的說。
楊星雨都想掀桌子了,你們這是搞哪樣啊!!!為什麼都覺得我是在騙人啊!!!我明明也想做個好人啊!!!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晚上七點鐘的時候,楊星雨看了看表,實在等不下去了。
距離詹向玉給的八點時限,只有一個小時,如果八點鐘的時候唐磚還不離開看守所,楊星雨很懷疑自己的小命是否能保得住。
他直接拉著房志平一塊去找蘇雪凝,當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這一次,蘇雪凝總算相信了。畢竟楊星雨是和房志平一塊去的,不信他,也得信這位局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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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蘇雪凝說。
俞山丁的介入,更讓她疑惑。自己明明沒去找這位蜀南大佬,他怎麼會主動幫忙?
楊星雨哪能說的清,所有的事情都是梁鴻光安排的,他到現在還糊塗著呢,便說:「蘇董事長,您就別問為什麼了,先把唐先生請出來行嗎?」
「你很著急?」蘇雪凝問。
楊星雨看著她,有點躊躇該說急還是不急。他很怕蘇雪凝小心眼,聽他說急,再多拖幾個小時。
好在蘇雪凝沒有這個意思,既然楊星雨願意退讓,她自然樂意做順水人情。想來唐磚也是這個意思,想給她多鋪點路。
到了看守所,蘇雪凝看到唐磚正在教犯人默背出師表。
「出師未捷身先死……」唐磚看著楊星雨念叨著。
楊星雨有點抓狂,你特麼背就背,看我幹什麼?
「六出岐山,都完犢子了……」唐磚看著楊星雨,又念叨著。
楊星雨:「???」
這也是出師表的內容片段?你特麼是不是在指桑罵槐?有本事說清楚!
「唐磚,玩夠了沒有?出來吧。」蘇雪凝招手道。
「是,大小姐!」唐磚笑嘻嘻的回應,很是給面子,然後又對身後一群眼巴巴,淚汪汪看著他的犯人揮揮手,說:「都別哭,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等你們出去了……嗯,也別找我。」
犯人們激動的要命,你特麼趕緊走吧行嗎?整天不是背四大名著就是背論語,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抓進學校了。
唐磚樂呵呵的走出去,看了看楊星雨:「emmmmm……你知道233333嗎?」
233333?
楊星雨有點迷,你特麼這是什麼意思?是有什麼話想說?你說啊混蛋!
唐磚搖搖頭,滿臉遺憾,然後又沖蘇雪凝笑起來:「我們走!」
看著他大搖大擺的離開,過了許久,楊星雨才氣憤的狠狠跺下腳。旁邊所長悄聲問一個年輕獄警:「233333是什麼意思?」
那獄警猶豫了下,說:「大約等同於笑成傻逼的意思……」
「前面的那什麼模糊詞呢?」
獄警想了想,回答說:「大概是在醞釀怎麼才能笑成傻逼吧……」
此時,出了看守所,唐磚抬手伸了個懶腰,然後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立刻跑到蘇雪凝身邊,一臉委屈的說:「大小姐,我這幾天過的可苦了,整天擔驚受怕。你看等回去後,是不是得給我加點獎學金什麼的?」
蘇雪凝瞥了他一眼,就剛才看到的狀況,唐磚一點也不像過了苦日子。你見過誰在看守所沒事教犯人背出師表的?
不過看在唐磚這次確實是因為蘇氏才進了局子的份上,蘇雪凝還是決定給他一點點獎勵。
「等回去後,會給你多發點獎金的。」
「多發點是多少?有一百萬嗎?」
「比一百萬少點。」
「少多少?」
「少個萬字。」
「……」
見唐磚一臉吃癟的樣子,蘇雪凝不由笑出聲來。和韓芷雪不同,蘇雪凝更喜歡看唐磚那副想吃人,卻又不敢的架勢。
潘文浩也在旁邊笑起來,唐磚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潘總,這幾天過的還不錯吧?」
潘文浩呃了聲,說:「還行吧……」
「有沒有覺得夢想離你又遠了些?」
潘文浩當時就迷了,這麼扎心的話,你說來就來嗎?
有關於茶農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不過唐磚沒有立刻離開內川,而是隨著蘇雪凝回酒店吃了晚飯後,就獨自出門了。
離開酒店,他徑直走向拐角處。陰暗的角落,站著一個女人。
看到唐磚的時候,詹向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吃驚。她已經隱藏的很好了,卻還是被輕易發現。但詹向玉覺得,這是應該的,因為來找她的人,叫唐磚。
看著身前面容有些憔悴的女孩,唐磚笑了笑:「辛苦了。」
白天耍了楊星雨那麼長時間,不單單為了給蘇雪凝鋪路,更因為唐磚通過紙符,得到了詹向玉和楊星雨之間的對話訊息。
既然知曉自己可以安然離開,唐磚自然不會放過戲耍敵人的機會。而且,他很感謝詹向玉做的這一切,哪怕他其實並不是很需要。
倘若到了最後真沒什麼好辦法,唐磚也不會真老老實實蹲幾年牢,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越獄了。
他還等著去找仙女師父浪跡天涯呢,哪能在這痛改前非。
「藥材都準備好了?」唐磚問。
詹向玉點點頭,說:「就等你了。」
「走吧。」
詹向玉沒有說話,轉身領著唐磚朝醫院而去。
酒店上,蘇雪凝看向路邊。她不知道唐磚剛出看守所,又要去做什麼,但有種感覺,他在內川有認識的人。
唐磚沒和她解釋過,這讓蘇雪凝心裡有點憋悶的感覺,可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憋的。
不就是有事情沒告訴她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想說,我還不想知道呢。
輕哼一聲,蘇雪凝回到沙發上倒了杯紅酒,默默的一個人喝著。
到了醫院後,詹向玉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得知她要接弟弟走,醫院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弟弟的情況已經到了絕境,多住幾天,也無濟於事。既然她要走,那就走吧。
只是,弟弟已經在醫院呆了那麼多年,無論醫生還是護士,都對這對姐弟有了感情。
內科的主任醫師從兜里摸出一張名片,塞到詹向玉手裡,說:「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很殘忍,但還是想告訴你,辦事的那天,給我們打電話,所有人都會到。我知道你們姐弟倆已經沒有親人,但是,我們都會是你們的親人!」
一堆醫生護士在後面紛紛點頭,看著他們,詹向玉微微低頭,緊抿著嘴唇,然後將名片放進了口袋裡。
她確實在這裡感受到了親情,那些人和她沒有血緣關係,撐死算服務者和消費者的關係。
但在這一刻,雙方的關係加深了。
詹向玉不確定弟弟是否能被唐磚治好,但她很確定,自己在人生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遇到了一群好人。
別看她做了那麼長時間的殺手,賺了很多錢,實際上這些錢比起數年的醫藥費,也有不小的缺口。正是這些好人從工資里,從科室經費里,一點一滴的摳出來,幫她補足了缺口。
哪怕遇到出任務數月無法聯繫的情況下,醫院也從未說過要把弟弟扔出去自生自滅。
背著弟弟默默行走,而醫生和護士們,則在後面跟隨。能坐電梯的坐電梯,擠不上的就走樓梯。
他們想送這對姐弟離開,要讓她知道,世上還有人在關心著他們。
一直到走出醫院的大門,詹向玉都沒說過話,也沒看過那些醫生和護士。
唐磚看看她,很想問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
而醫生護士們,則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走出十幾步的時候,詹向玉終於停住了步子。
她回過頭,背著弟弟,沖那些醫生護士深深鞠躬。
只有站在身邊的唐磚,才能聽到她那微不可察的聲音:「謝謝……」
而後,詹向玉直起身子,背著弟弟轉身前行。
唐磚隱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哽咽聲,他回過頭,看到那些人依然站在醫院門口,久久不願離去。
這讓唐磚很不習慣,無論流浪的時候,還是下山之後,遇到的人大多都有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們或許不全是壞人,但絕不能達到唐磚心目中好人的標準。
可是在這裡,唐磚發現,自己真的看到了一群好人。
可能別的事情上,他們沒那麼好,但在詹向玉姐弟身上,他們好到極點。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唐磚默默想著。
「緣」這個字,確實玄妙到極點,難以悟透。
上了計程車,一路來到詹向玉特意準備的「治療室」。進了屋唐磚才發現,詹向玉準備的遠比自己要求的更多。
不僅僅是藥材和器具,就連醫院用的無菌布之類的都弄來了。
這讓他哭笑不得,自己的治療方式,和西醫完全不同。而且是否存在細菌病毒,也不影響治療的結果。
能活就是能活,不能活,就算把手術室搬來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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