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十個月
? 「懶得理你!」狠狠瞪了唐磚一眼,蘇雪凝轉身朝著臥室走去。
唐磚在後面嘿嘿一笑,聞:「大小姐的香水味道真不錯,看樣子你很喜歡,不知道駐顏丹效果怎麼樣?」
蘇雪凝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和正經事有關的時候,她總是那麼容易放下一切恩怨。
當然了,和唐磚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怨,頂多被這小子調戲不爽罷了。
轉過身,蘇雪凝說:「我還無法確定駐顏丹的效果,可能還需要幾天時間。」
「沒關係,沒關係。」唐磚擺擺手,說:「我不著急。」
「那你問我這個幹什麼?」蘇雪凝大為不解的問。
「還不是想多看兩眼大小姐的花容月貌?」
「整天油嘴滑舌,以為我會信嗎?」蘇雪凝哼了聲,轉身離開。
而唐磚則心滿意足的哼著小曲,朝外院走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蘇雪凝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有點想憋住,但又忍不了。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加滑嫩的臉蛋,蘇雪凝心裡湧出一絲不該有的甜意。
只是,驕傲的人往往不太容易承認自己的心思。
回到房間後,唐磚拿出木箱和金筆,再次開始了修行。
離開兩天,修行也就落後了兩天,這讓他很不習慣。
仙女師父說過,修行之道,不進則退。無論為了達到仙女師父的標準,又或者為了自己的未來,唐磚都不想成為一個懶惰的人。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也可以不理會世間的道德觀念,但該自己做的事,就一定要堅持下去。
金筆在手中緩緩揮動,唐磚緩慢的畫著木箱上的符。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一絲一絲的湧入體內,讓他的修為不斷的提升。雖然緩慢,卻勝在持久。
與此同時,距離江州遙遠的京都,數人爬上了高山。
其中一名男子望著前方的山峰,對身後幾人說:「你們留在這,我自己過去。」
「讓小張保護您吧?」一名年齡稍大的男人說。
「不用。」男子搖搖頭,獨自走上峰頂。剩下幾個人,則目送他離開,並隨時做好去救援的準備。
同時,他們也很好奇的瞥著封頂,那裡黑乎乎的,好像什麼都不存在。但是,幾人都知道那裡有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一個能讓那位跺跺腳就震動九州的男人,甘願親身爬上高山的女人。
男子走的很慢,他的年齡已經有四十歲,爬這樣的山,實在覺得累。可他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走的慢,卻很穩,步伐極其有力。
那張充滿剛毅感的臉上,滿是沉穩和自信。
不久後,他來到了封頂。
夜風很涼,也很大,刮的人搖搖晃晃。
男子穩住下盤,緩緩走過去,突然間,不知什麼東西打在腳前,發出類似槍擊的聲音。
男子立刻停下來,抬起頭,卻沒看到人。只有無盡的黑夜,籠罩一切。但他很清楚,有一個人就在前面,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那不是魔術,而是一種讓人無法想像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幫助自己榮登顛覆,更可以使得陳家百年無憂。
風呼嘯的吹著,卻無人出聲。被黑暗籠罩的人,一直沉默著。過了會,中年男子終於開口道:「再過不久,我們就是夫妻,難道不能見我一面?」
「還有十個月,而且做夫妻並不代表需要見你。我答應的是保陳家百年,現在還沒到時間。」一個悅耳的女聲傳出,那聲音仿若銅鈴一般清脆,又像九天的雨滴一樣脫俗。光是這聲音,就足夠迷倒很多人。
中年男子低頭看著腳前的深洞,那拇指大小的孔洞,深不見底,這是對方的警告。如果再往前走,可能下一個洞,就要出現在自己身上了。
作為一個掌握大權的男人,陳玉華已經很久沒被人威脅過了。所有人都明白,未來是屬於他的,自然不會再有誰在沒有充足把握前給他下絆子。
可是今天,他遇到了一個敢挑釁自己權威的人。嚴格來說,那不是挑釁,而是事實。
眼前的人,並不屬於紅塵,卻註定要來到紅塵,與自己結合。
想到自己可以擁有她,陳玉華的心,突然有些焦躁。
十個月,並不算長,但他卻有點等不及了。
試想一位落入紅塵的仙子就在眼前,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十個月的煎熬?
「這裡人煙稀少,連鳥都很難飛上來,如果你缺少什麼……」
「我什麼也不缺,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說這個,就走吧。」黑暗中的女聲說。
陳玉華沉默幾秒,然後說:「確實有另一件事,有個境外組織在國內搗亂,頭目難以捉摸,我的人對付不了,希望你可以出手幫忙。」
「十個月之後。」
「提前一天都不行?」
「不行!」黑暗中的女聲很是堅定,陳玉華甚至在她的聲音中感受到後續的話語,一天不行,一小時也不行,一分一秒都不行!
她會等到時間真的到了,才會動。
「好吧,我明白了。」陳玉華點點頭,隨後又說:「你那個徒弟,下面人匯報了消息。他的功夫還不錯,最近立下不少功勞,其實可以讓他一起……」
「不需要!我說過了,他不會和你們有任何牽扯,你們也不能利用他做什麼!否則的話,別怪我反悔!」
「如果是他自願的呢?」
過了幾秒,黑暗中才傳來女聲:「那就聽天由命。」
陳玉華再次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很有禮貌的告別後,轉身離開。
他的禮貌,並沒有得到什麼回應,四周寂靜的像沒有活人存在。
回到原來的位置後,附近等待的人立刻圍上來。那名年齡稍大的男人問:「還好嗎?」
陳玉華嗯了聲,他回頭看了眼峰頂,隨後說:「讓胡不歸來見我。」
「胡不歸?現在見他,是不是太招搖?可能會引起那位的不滿。」
「沒有關係,我只是和他聊聊天,沒有要越線的意思,那位應該明白。」陳玉華說。
年齡稍大的男人點點頭,說:「知道了,我會去找他的。」
最後看了眼峰頂後,陳玉華轉回頭,帶人下山離去。
此時的封頂,黑暗仿佛一塊幕布被人切開。一個已經不能用漂亮來形容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她的絕色,使得黑暗都在退卻,如同要被照亮一般。那樣的光芒,是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
這是一位絕代仙子,仙府最後的傳承者。
她遙望峰下,似是能看到一行人在離開。
美目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憂愁,讓人看的心裡發脹。
是誰惹了仙子不開心?
不再看峰下,這位紅塵仙子轉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裡,是江州所在。
她像是能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哼著歌朝自己的屋子走。
陳玉華的到來,讓她心頭的陰霾更加沉重。
仙府的傳承落在自己手上,已經是最後一代,從此以後,就不再有這個名字。她肩膀上的責任,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
這份重量,甚至壓的她必須放棄心中所愛,選擇另一個根本沒有任何感覺的男人。
曾以為,這紅塵之中的男人都是稻草,哪怕陳玉華這種潛力巨大的人物,在她眼裡也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但是,卻有另一個小男人,占據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想到那個從懸崖上摔下來,意外被自己救下的小男孩。看著他一天天長大,聽著他講述著自己宏大的理想。
「以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花不完的錢!」
「賺那麼多錢幹什麼呢?山上不需要用錢。」
「但山下的人需要,我要讓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流浪的孩子!要讓他們每個人都有學上,都有屋子住,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
「所以這就是你偷看我洗澡的理由?」
「當然不是!仙女師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遲早我要娶你當媳婦的,提前看一看沒毛病。」
「等你長大了再說這種話吧,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什麼都懂!」
那些對話,依然在耳邊環繞,似是昨天才經歷過。
想著離開前那羞人的事情,紅塵仙子的絕美臉龐,多了一絲紅潤。很難想像,自己竟然會做出如此離經叛道之事。可是,把自己交給他之後,反而少了點愧疚感。
這就是補償嗎……
望著江州的方向,仙子輕輕撩開額間的一縷秀髮,她輕輕嘆息,然後唱起了那憂愁的歌謠。
聲音飄飄蕩蕩,隨風而去。
風兒,帶著一個人的思念,向著遠方……
原諒我不能再見你。
因為我怕看到你,會更加後悔。
更怕你知道後,會痛苦一生……
所以,就把那最美好的遺憾,當作最後一面吧。
房間裡的唐磚,在這一刻仿佛有了感應。
他抬頭看向京都的方向,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觸動著自己的心。
難道是仙女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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