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內情
? 「所以,你可以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是讓他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還是就像現在這樣靜靜的死去。」唐磚說。
同樣的選擇,不久前有一位老人選擇過。
那位老人,選的是讓老伴甦醒。
只是那位老婆婆的情況,要比蘇成明好很多,最起碼魂魄還算完整。而蘇成明,則沒有相提並論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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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芷雪剛剛亮起的眼睛,瞬間就黯淡下去。
有時候有的選,比沒的選還要令人痛苦萬分。
倘若蘇成明能甦醒一段時間,哪怕只是一天甚至一個小時,給他時間交代後事,再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也許韓芷雪會選擇讓他醒過來。
可唐磚說的很清楚,他只能睜開眼幾秒鐘。
幾秒鐘能做什麼?何況那麼短的時間裡,他還是無意識的狀態。
從韓芷雪的眼神,唐磚已經知道了答案,他並不覺得意外。
全世界那麼多人,當面臨這種選擇時,恐怕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
靜靜的死去,起碼還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謝謝你了。」韓芷雪忽然說。
唐磚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要謝。
「從他出事後,我就一直在想,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才能像從前一樣,陪我們說話,陪我們吃飯。」站在床前,韓芷雪盯著自己的丈夫,不禁流下了傷心的淚水:「我一直抱著希望,每天沉浸在惶恐與不安當中。也許你不會明白,有一絲希望,會是多麼痛苦的折磨。而現在,你讓我死心了。知道他不可能醒過來,我反而輕鬆了很多。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
看著韓芷雪哽咽的樣子,唐磚自然不會覺得她是個壞女人。一個壞女人,如何能在掌握大權後,還為已經變成植物人的丈夫守身如玉?
而韓芷雪的輕鬆,唐磚也能想像的出來。
知道他不會醒,就不需要再去想怎麼讓他醒。少想這一件事,就足以減輕許多壓力。
有些壓力看似不大,實際上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磚在房間裡,很有耐心的等待著韓芷雪平復情緒。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韓芷雪才轉過身,說:「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客氣。」唐磚回答說。
「走吧。」韓芷雪回頭看了眼蘇成明,然後朝著房外走去。
唐磚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略一思索,他從口袋裡摸出張紙符,拋向病床。
紙符像被風捧著一樣,鑽進床底,然後貼在了床板底部。空氣中一絲一縷的游離靈氣,因為紙符的關係,開始朝著這裡匯聚。
數量不算太多,畢竟這只是普通的聚靈符,無法讓蘇成明真的恢復如常。但讓他的死亡時間再延遲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好好護理他,有任何問題,及時聯繫我。」韓芷雪離開前,仔細的叮囑著。
幾名醫生護士紛紛點頭,表示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好蘇成明。
回到蘇家宅院後,各人忙起各人的事情。
而江州市,則因為醫院裡的暴力案件,已經亂成一團。
劉孟洋的父親劉誠志,知道兒子被殺後,氣的火冒三丈。他直接找到公安局局長,質問為什麼沒有抓住女殺手,你這個局長幹什麼吃的!
那位公安局局長滿臉的無辜,帶隊的是聶洪,所有能派去的人都去了。包括特警隊,都是第一時間聯繫。
如果說他有什麼錯的話,那就是沒有親自到場。
可誰能想到,報警的時候說是醫院發生打架鬥毆,實際上卻是劉孟洋這個紈絝子弟被殺了!
早知道如此,他說什麼也要去啊。
不過被劉誠志一頓痛罵,局長大人反而輕鬆了許多。
出了這麼大的事,自己鐵定要被撤職。早晚都要發生的事情,如今徹底成了定局,也就沒什麼好多想的了。
他乾脆直接摘下自己的肩章,說:「對不起,都是我的責任,請將我撤職吧。」
「你!你混帳!」劉誠志被他這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弄的更加生氣,卻又不能真把他怎麼樣。
好歹也是一位局長,難道還能扇他兩巴掌?
「聶洪呢?他在哪?立刻讓他來見我!」
「他去調查案件內情了。」公安局長回答說。
「內情?我兒子被人殺了,不去抓兇手,有什麼好調查的!」劉誠志咬牙切齒的說。
公安局長搖搖頭,說:「我也不太清楚,但這次調查是省里的寧一海同志要求的,我們也要服從命令。」
「寧一海……」劉誠志牙齒咬的咯吱響,第一個念頭就是寧一海知道自己跟梁鴻光關係好,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刻意刁難。
他二話不說,直接上車,一路往省里去了。
省里梁鴻光已經和寧一海懟上,那麼大的案子,兇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溜走,江州市公安局自然要負起主要責任。可寧一海作為領導,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梁鴻光直接把大帽子一扣,要求追責。
黃紹山在那打圓場,這個說一句,那個說一句,就是不明確表態。
一堆人圍著兩人,已經吵成一團。
相比咄咄逼人的梁鴻光,寧一海反倒顯得平靜許多。
聶洪是得了他的命令調查案子內情,而寧一海同樣是得了上面的命令行事。別看梁鴻光逼的那麼緊,真要鬧大的話,自然有人站出來為寧一海撐腰。
所以,他不怕。
唯一擔心的是,有多少人看到了唐磚,並認出他的身份。
暫時還沒人把這件事捅上來,可也拖不了太久。一旦讓梁鴻光抓住把柄,自己就更被動了。
另一邊,經過嚴密的調查,通過對劉孟洋最近得罪過的人一番分析後,聶洪很容易就找到了詹向玉租住的地方。
這裡是已經半拆遷的區域,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很少有人住。那四具屍體,幾分鐘前剛被人發現。報警的時候,聶洪都到半路了。
到了地方,把調查的資料和這四具男屍一對比,聶洪很容易就想像出了具體情況。
應該是某人前來報復,結果被人反殺。兇手毫無疑問,就是醫院裡那名女子。
她殺了人之後,就去醫院找劉孟洋算帳,然後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讓聶洪不解的是,根據調查的資料來看,那個名叫詹向玉的女子,之前是在一家酒吧做調酒師。因為被劉孟洋調戲並打傷,所以唐磚才會出手教訓這幾個紈絝子弟。
既然她身手這麼好,為什麼會被打傷?
是故意這樣做,好方便報仇?
神經病吧……
怎麼想,都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哪個殺手會為了殺個紈絝子弟,費盡心思演戲?何況裡面還夾雜了一個唐磚,就更不可能了。
在聶洪的理解中,唐磚向來是個有仇當場就報了的傢伙,不愛演戲。
所以……真的是個神經病?
有點想不明白的聶洪,只好把調查到的具體情況,匯報給寧一海。
寧一海在電話里聽完了他的匯報,然後直接無視會議室里一堆人,轉身走了出去。
「寧一海同志,大家都在討論那件案子,你怎麼……」梁鴻光話說到一半,會議室門就被關上了,這讓他很是有些尷尬和惱怒。
這麼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太可惡了!
黃紹山面帶微笑的看著這一切,誰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應該高興的成分多點吧。
離開會議室後,寧一海就把聶洪的調查結果經過一番梳理,又報給了大人物。
因為調戲不成,去報復,反被人殺了?
這劇情不算複雜,大人物聽過後,直接說:「那就把事情壓下去吧。」
「梁鴻光好像要執意追究這件事,他上次找來了雷衛方,我怕……」
「沒關係,會有人勸他的。」大人物毫不在意的說。
連黃紹山都有點壓不住梁鴻光,誰還能勸得動他?大人物雖然地位高,可並不是政壇人物。像梁鴻光這種等級的,想給他面子就給,不想給,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總不能說因為不給面子,你就想方設法把他撤了吧。
這個時代,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出現的,否則人人都會有危機感。
寧一海自然不會明白,大人物之所以如此看重唐磚,除了他的個人能力外,還因為那位老人家的一句話。
能讓那位老人親自跑來跟自己說這個的人,放眼全國也沒幾個。
哪怕大人物不出手,自然會有人幫唐磚解決這件事。而他主動幫忙,那就是雪中送炭。
到了夜晚,江州市逐漸恢復了寧靜。
唐磚在屋子裡繼續自己的修行,白衣少女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她不在,唐磚也更加專心。
到了後半夜,感覺進展不大,這才上床休息。只是躺在床上,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有股子莫名的味道繚繞在鼻尖。
但睜開眼看,卻又什麼都找不到。
最讓唐磚蛋疼的是,他晚上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誰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上,一個長著十顆腦袋的蜘蛛盯著自己嘿嘿笑。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腦袋都是白衣少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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