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打暈我
「我修行的門派,名叫仙府。仙府的功法,一共分為九層。在門派的典籍中記載著,當登上第九層天梯的時候,就可以得道成仙。那時候,便可以斬去俗世的因果之身,以法身位列仙班。」
「我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登上第九層天梯,但如果你願意等我,待我踏上九層天梯之時,便回來找你。」唐磚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在房間迴蕩不休。
「到那時,我伴你一生,不離不棄。」
祁子月怔怔的聽著,唐磚的話語是那麼的沉重,又是那麼的匪夷所思。
修行……
仙人……
天梯……
這些是真的嗎?
她不知道該不該信,直覺又告訴她,唐磚不會騙人。
可是……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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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磚話說的很清楚,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踏上第九層天梯。如果不能,那就不回來了。
祁子月知道,這是唐磚能做出的最大承諾,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不聞不問,反正兩人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麼。
縱觀唐磚在這俗世的一年裡,雖然與幾名女子有過曖昧,但也僅限於曖昧。
他深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才會控制自己。
遊戲人間,求的是順從天意,快活自然。
「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唐磚遲疑了下,然後說:「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祁子月的手下意識又緊了緊,但很快,她開始放鬆下來。
過了會,哽咽聲從身後傳來:「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如果可以登上第九層天梯,我一定會回來。」唐磚說。
其實在他內心深處,知道自己這並非愛情。也許祁子月是,但他不是。
回來,只是一種責任,是基於對祁子月的同情和憐憫。他曾是個孤兒,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自己的親人,是怎樣的感受。
也許,連老天爺都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才特意安排他與祁子月見面。
以流浪為開端,再回到另一個流浪的人身邊,結束這份因果。
祁子月聽沒聽出唐磚對她的心意,這個不重要。她在思考,要不要答應。
許久後,唐磚感覺腰間的手掌徹底鬆開,接著祁子月開口道:「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你是不想回來的,但你怕我會尋死,對嗎?所以才留下這個念想。」
不得不說,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否則的話,也不會被現在身居高位的梁鴻光依然放在眼裡。
唐磚苦笑一聲,這話不太好接。
祁子月沒有強迫他回答,只說:「但這不重要,我願意等你。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這輩子我已經沒什麼好追求的了,只希望能有個人,陪著我頭髮變白,容顏蒼老,同生共死。所以,你會回來的,對嗎?」
這樣的問題,似乎以前就問過。
唐磚定了定心神,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會的!」
他沒有再說什麼要登上九層天梯才回來,而是一定會回來!這個過程也許會很艱難,但給了承諾,他就必須遵守!
再高的山,也可以一步步爬上去,唐磚相信自己,也相信老天爺不會讓他和祁子月見面後,再放棄這個可憐的女人。
「你在這裡等一下。」祁子月說著,忽然轉身跑開。
沒多久,她跑了回來,將一樣東西繞在唐磚脖子上。
唐磚低頭看了看,那是一條圍巾,紅白色交織的條紋,簡單大方,就是有點女孩子器。而且編織的手法有些粗糙,看起來並不熟練。
「上大學的是,想著給他編一條圍巾,所以學了些日子。這麼多年裡,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所以織的有些差。」祁子月說,聲音顯得有些沙啞:「這是我織的第二條圍巾,第一條,已經燒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戴著它回來找我。」
聽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唐磚卻能聽出其中的沉重責任。
這哪裡是一條圍巾,根本是祁子月對人生的第二次託付。
她把後半生所有的念想,全都掛在了上面,沒有一點保留。
唐磚伸手摸了摸圍巾,針腳是粗糙了點,但料子很細膩。
他忽然笑了聲,轉過頭來,說:「好,我會的。」
祁子月看著他,然後走上來,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後退一步,眼裡依然泛著淚光:「走吧。」
唐磚沒有走,而是上前一步,將她拉過來,還了一吻,道:「待我回來的時候,把少我的都還給我。」
祁子月欠了什麼,兩人心裡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現在並非談這個的好時機,祁子月點點頭,沒有說話。
唐磚沖他揮揮手,背起包袱,開門離開。
怔怔的看著自動閉合的房門,過了會,祁子月緩緩跌坐在地上。
雖然有了承諾,但那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到來的一天,仍是煎熬。
這時候,她忽然看到一張紙符落在了身前,唐磚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這張符可以保命,等著我。」
看了看紙符,祁子月伸手拿了起來,然後抬起頭。
門板依然是合攏的,不再有任何聲音,那個男人已經走了。
但祁子月的臉上,卻多了一絲絲笑容。
她聽出了唐磚的決心,這次是真的。
也許等待很折磨人,但同樣是支撐著人活下去的希望。
我會等你的……
一生一世……
下樓後的唐磚,正好碰上了倪茜。實際上,早在唐磚走樓梯的時候,倪茜就聽著聲音尋摸位置了。
完美的堵住了唐磚,她從腰間掏出手銬,露出挑釁的表情:「怎麼著,自己銬上,還是我親自來?」
唐磚笑了笑,說:「別鬧。」
「誰跟你鬧了!」倪茜瞪起眼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警局!」
「就不能裝沒看到我?」唐磚問。
「不能,除非你打暈我!」倪茜說。
唐磚哦了一聲,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說:「那你暈吧。」
「知道嗎,你真的很混蛋,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倪茜說。
唐磚又笑了聲,朝著前方走去,邊走邊說:「不過你挺好的,雖然脾氣不怎麼樣,但身材不錯。」
倪茜翻了個白眼,不等還嘴,唐磚已經不見了蹤影。
「臭流氓!狼心狗肺!白眼狼!」倪茜氣惱的罵了幾句,想了想,忽然拿腦袋撞了下牆壁。她用的力氣不小,額頭頓時一片紅。
靠在牆邊,把手銬扔在附近,她又惱怒的捂著額頭罵了幾句,這才閉上眼睛做出一副暈倒在地的樣子。
不久後,那幾名同伴回來,看到倪茜「昏迷」,紛紛驚慌的跑過來。
通緝犯來了,打暈了倪警花然後逃走,這就是全部過程。
省政府家屬樓,獨屬於梁鴻光的一套大房子裡,這位剛上任大半年的二號人物,正坐在桌子前,翻看幾份文件。
這些文件,大多是關於唐磚的。
有他和蘇家的資料,也有上面下來的命令。
得罪了陳家,唐磚還能好到哪去?想想寧一海不得不親自去抓捕唐磚的無奈模樣,梁鴻光心裡很是舒坦。
不過他也想到了,也許寧一海會故意放水。
可那有什麼關係呢。
抓不抓的到唐磚,是次要的,重點是,有陳家施壓,在華國這片土地,已經沒有唐磚的生存空間。
此時,他想到了祁子月,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所謂的想,當然不是想念,而是想著怎麼讓她後悔對自己這種態度!
沒有了唐磚,以他的身份想做這件事非常容易。
想到這,梁鴻光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有什麼好笑的,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梁鴻光的笑容頓時收斂,他猛地轉過頭,看到一個背著大包袱的年輕男人,正笑眯眯的站在窗戶旁。
「你……」梁鴻光下意識站了起來,這傢伙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他來幹什麼?
「因為要離開了,又想著咱們倆也算有點交情,所以來和你告別。不用害怕,我一向喜歡以德服人。」唐磚說。
看著他臉上的和善表情,梁鴻光心裡有了底。這傢伙正被陳家通緝,想來應該不敢鬧事。雖然對唐磚來找他很是不解,但梁鴻光還是定下心神,沉聲說:「你被全國通緝知道嗎!還敢來我這?」
「我怕你太無聊,所以來給你做個表演。」唐磚笑呵呵的從包袱里掏出一把小刀。
沒有刀鞘,連刀柄都沒有,說是刀,其實更像薄薄的鐵片。
他捏在手裡,笑著朝梁鴻光那邊揮了一下。
梁鴻光看的莫名其妙,這傢伙被嚇傻了嗎?
下一刻,身前的桌子突然裂開,然後倒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梁鴻光聽見了身後也傳來異響,他僵硬的轉過頭,這個動作仿佛驚動了什麼。書櫃微微一顫,從上到下,裂成兩半。
「這個表演好看嗎?」唐磚的聲音傳來。
梁鴻光的手腳都有些發涼,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但可以肯定,用來砍自己的話,肯定比桌子或者書櫃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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