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是我的


  第62章你是我的

  月光盈室,窗外傳來窸窣蟲鳴。

  裴道珠跪坐在竹蓆上,看著裊裊升起的茶霧。

  長夜正寂靜,忽然有人推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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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眸。

  白衣勝雪的郎君,指尖挽一串碧玉佛珠,編織在長發上的丹紅瓔珞順著左肩垂落,宛如風流脫俗的丹鶴。

  四目相對。

  裴道珠垂下眼帘,起身福了一禮:「九叔。」

  蕭衡蹙了蹙眉。

  他不喜這個稱呼。

  他落座,看了眼案几上沒怎麼動過的晚膳,道:「查出真兇之前,你要一直住在這裡。若是有什麼地方不合心意,可以跟管事說。」

  裴道珠點頭,問道:「可有查出什麼線索?」

  她的態度禮貌而客氣。

  跟以往全然不同。

  那種陌生感再度來襲,令蕭衡生出一股煩躁。

  他捻著佛珠,冷淡道:「尚未。」

  「也是。」裴道珠挽袖,替他斟茶,「若是沒有起火也就罷了,好歹還能查出些蛛絲馬跡,偏偏起了那場大火,如今竹屋裡什麼也沒剩下,更別提線索……」

  月色盈盈。

  少女的手腕凝白如霜,套著一隻血紅晶瑩的珊瑚手釧,更顯纖細嬌美。

  那是他送的手釧。

  她竟隨身戴著。

  蕭衡眼底浮起一絲滿意。

  他又想起在廳堂時,母親的問話:

  ——九郎你,可也喜歡她?

  他回答,喜歡。

  但那份喜歡,也僅僅只是喜歡,既比不上國讎家恨,也比不上錦繡前程。

  他的喜歡,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原始的悸動。

  他忽然道:「今日你父親找我,要你當我的外室。」

  裴道珠正要把茶盞推到他面前,聞言,手抖了抖,茶水灑了出來。

  她拿帕子擦拭桌面,櫻唇噙起冷笑:「虧他想得出來……好好的世家嫡女,卻要送去給人當外室,也不怕裴家淪為建康城的笑柄!」

  她說完,忽然怔住。

  如今正是夜深,蕭衡無緣無故幹嘛與她提這些?

  心中起了戒備,她認真道:「之前是我認錯了人,才對九叔投懷送抱。如今解開了誤會,你我之間的曖昧,可以結束了。九叔,你該是我的長輩。」

  長輩……

  蕭衡暗暗冷笑。

  男未婚女未嫁,她是怎麼想出這個詞兒的?

  最先招惹的人是她,如今得知認錯人了,就想撇清關係?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眯眼:「由你開始的遊戲,該由我來結束,如此,才算公平。」

  明明生著一副面如冠玉的相貌,偏偏眉骨下壓時格外霸道殘酷,他看起來就像是附身在佛子身上的惡鬼。

  他絕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人。

  他比當初的玄策哥哥危險百倍!

  裴道珠避開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話說回來,雖然我是第一個發現崔凌人出事的人,但讓我去北邊兒小竹林找人的,卻是顧燕婉。我在想,顧燕婉和這樁謀殺案,是否有什麼關聯?畢竟,她和崔凌人也是有恩怨在先的。」

  蕭衡吃了口茶:「我會查。」

  「另外……」

  裴道珠猶豫了一下,把白山茶的事告訴了他。

  她沉吟:「自打花神節過後,你就讓人把園子裡的白山茶都給拔了,現在白山茶並不多見,怎會突兀出現在竹屋?莫非……兇手仍是花神教的人?但他們為何要殺崔凌人呢?」

  提起花神教,蕭衡有些意外。

  他起身道:「你先睡吧,我再去竹屋那邊看看。」

  裴道珠試探:「我想與你一起……可以嗎?」

  蕭衡不以為然。

  雖然答應過崔家,不得放裴道珠離開,但金梁園畢竟是他的地盤。

  他的女人想出去走走,又有什麼不可以?

  他拿了件斗篷,替她披在身上:「走吧。」

  夜色濃濃。

  少女提燈而行。

  穿過花徑和竹林,兩人抵達了竹屋。

  尚未靠近,卻見竹屋前燃著火堆。

  身穿華服的貴婦,單膝蹲在火堆前,正在燒祭奠的紙錢。

  裴道珠驚訝:「長公主殿下?」

  司馬寶妝回過神,抹去面頰上的淚珠,緩緩起身:「凌人死在了這裡,我心裡難受,忍不住過來瞧瞧。可憐她才十六歲,獨自去往黃泉路,也不知是否孤單……」

  她平日裡一向高貴雍容,鮮少如此失態。

  裴道珠心底生出同情,連忙上前安慰。

  蕭衡沒管她們,獨自踏進了廢墟里。

  司馬寶妝已經止住了淚。

  她看了眼蕭衡忙碌的背影,又望向裴道珠身上的斗篷。

  她輕聲:「阿難與蕭家九郎……是什麼關係?」

  裴道珠尚未回答,司馬寶妝低聲提醒:「人人都說蕭家九郎是溫潤如玉的君子,然而以我看人的眼光,他野心勃勃絕非等閒之輩。阿難若想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記得別去招惹他。」

  裴道珠抿了抿唇瓣。

  怎麼辦呢,她已經招惹上了……

  司馬寶妝生怕她陷進去,又道:「凌人死在這裡,蕭老夫人自覺對崔家有所虧欠,決定讓蕭衡納崔家庶女為妾。不愛的女子也能說娶就娶,這般郎君,對自己尚且心狠,對其他人又哪來的憐惜?」

  裴道珠緊了緊斗篷。

  蕭衡他……

  要納崔家庶女為妾啊。

  夜風吹過竹林,竹葉瀟瀟作響。

  少女的心,宛如月色般平靜。

  她從前或許喜歡過玄策哥哥,但她的玄策哥哥和蕭衡是兩個人,所以蕭衡納妾,她是半點兒難過也沒有的。

  她溫聲:「謝殿下提醒,阿難會謹記在心的。」

  司馬寶妝走後,蕭衡從廢墟那邊回來了。

  他面色淡淡:「那把火燒得徹底,什麼也沒剩下。只撿到些燒焦的珍珠,應是你那件珍珠衣上的。改明兒,再送你一件新的。」

  裴道珠這才想起她那件珍珠衣。

  是被崔凌人臨死前扯壞的。

  有禮物可以拿,她自然卻之不恭:「謝謝九叔。」

  蕭衡看她一眼,擺明了不喜歡這個稱呼。

  他沒說什麼,帶著裴道珠回望北居。

  一輪明月,從青雲背後躍出。

  大理石鋪就的小徑上,倒映出婆娑竹影和兩人拉長的影子。

  蕭衡注視著影子,試圖握住少女的手。

  指尖觸碰。

  裴道珠猶如觸電,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卻被男人一把攥住,牢牢扣在掌心。

  掙扎不得,擺脫不得。

  「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比夜色更沉。

  ,

  晚安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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