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別叫我再看見你


  第133章別叫我再看見你

  少女稍微整理過大氅,回眸瞥向蕭衡:「我去哪兒,與郡公何干?」

  她神情冷淡,那雙總愛帶笑的丹鳳眼也是冷的。

  蕭衡合上文書。

  他起身走到木施邊,拽下那件大氅在手裡掂量:「有人說,你和謝麟在荒郊野嶺私會,我原是不信,如今卻是信了。這大氅,是謝麟的東西吧?」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私會如何,非是私會又如何?」裴道珠仰起小臉,直視蕭衡,「既然郡公認定我不忠,不妨直接休了我。放我離去,也算給彼此一個痛快。」

  她字字平靜,倔強的要命。

  仿佛離去對她而言,並不是一件情難割捨的事。

  蕭衡緊緊攥著斗篷。

  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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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能這麼薄情?!

  分明前些日子還是喜歡他的……

  「離去」二字最是涼薄。

  那是剜割人心的刀刃,是一旦說出口就難以收回的覆水。

  那是情人之間,最不該輕易說出口的言辭!

  他緊緊攥著斗篷,手背青筋暴起。

  裴道珠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她背轉身:「我要就寢了,請郡公出去。」

  「整個金梁園都是我的地盤,我出哪兒去?」

  蕭衡盯著少女清瘦窈窕的背影。

  白東珠的描述,字字句句直戳人心。

  他不全信,可荒郊野嶺孤男寡女,她回來時甚至還穿著謝麟的衣袍,身上全是陌生男人的氣味兒,要他相信他倆冰清玉潔什麼也沒發生,他做不到。

  腦海里浮現著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濃烈的不甘心湧上心頭。

  蕭家九郎半生風光,從未受過這種屈辱!

  偏偏這個女人,還是令他動心在意的女人!

  他的鳳眼逐漸泛紅,突然冷笑一聲。

  他惡劣地口不擇言起來:「烏衣巷春日宴初遇,你我尚不相識,你就敢對我投懷送抱。所以,裴道珠,這世上還有哪個郎君是你不敢勾搭的?!水性楊花,不過如此!」

  「水性楊花?!」

  裴道珠猛然轉身,不可思議地盯著蕭衡:「我在城郊落水,謝麟捨身相救,我們清清白白,你卻罵我水性楊花?!那你又是什麼東西,天底下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又是什麼東西?!許你們三妻四妾見異思遷,就不許我們水性楊花?!郎君多情叫做風流,女人多情一點,憑什麼就成了水性楊花呢?!」

  落水……

  蕭衡微怔。

  白東珠只說兩人在火堆邊衣衫不整你儂我儂,可隻字未提落水。

  他掃視過裴道珠渾身上下,還沒來得及過問她是否受傷,少女已經氣憤又委屈地指向閨房門口:「滾出去!」

  蕭衡沉默。

  躊躇半晌,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滾了出去。

  閨房的槅扇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他靠在屋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還沒緩過神,槅扇忽然又被打開。

  他轉身:「裴道珠——」

  白玉芯的枕頭被狠狠丟在他懷裡。

  那是他的枕頭。

  他還沒看清少女的表情,槅扇又被關上。

  蕭衡抱著枕頭站在屋檐下,想道歉卻又拉不下臉。

  在望北居,他畢竟是一家之主,怎麼能主動低頭?

  他這輩子,還沒向誰低過頭呢。

  可是無休止的吵架,並非他所願。

  他正琢磨該說點什麼,四周忽然亮堂了一些。

  蕭衡這才注意到,遊廊里站滿了被他們吵架驚醒的侍女,各自擎著燭台和燈盞,好奇地朝他觀望。

  堂堂郡公,抱著枕頭被小妾攆出閨房,怕是建朝以來頭一遭。

  蕭衡繃著臉。

  他叩了叩門,厲聲喊話:「縱然我冤枉了你,可你今夜對我大吼大叫還對我摔門,裴道珠,你以下犯上觸犯家法又怎麼說?!你以後就老老實實禁足在金梁園,不准出去見任何人!」

  回答他的,是另一個枕頭被狠狠砸在門上的聲音。

  蕭衡下意識後退半步。

  沒敢再放狠話,他寒著臉快步離開。

  來到書房。

  房中燈盞明亮。

  裹著雪白狐裘的少婦,容貌如花蛇般艷麗,耳尖佩戴著蜀地特有的蛇形青玉耳墜,正是白東珠。

  瞧見蕭衡進來,她期待地站起身。

  她柔聲:「郡公可是跟裴道珠對質過了?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見蕭衡不語,反而冷淡地拂袖落座,她連忙殷勤地上前斟茶。

  她偷眼觀察蕭衡。

  郎君姿容絕代,本該是如佛子般完美無瑕之人,偏偏眉眼間卻都是血腥戾氣,這種矛盾感令他更加誘人。

  耳尖掛著的蛇形耳墜輕輕晃動。

  她坐到蕭衡身邊,試著倚靠在他手臂旁,柔聲道:「道珠妹妹畢竟年幼,一時不懂事也是有的,蕭郎莫要動怒。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暫且饒過她吧?若是下次再犯,數罪併罰也不遲。」

  纖纖玉指端起茶盞。

  她抬起眼帘,溫柔地把茶盞送到蕭衡唇邊。

  蕭衡挑眉。

  他在裴道珠面前或許可以放低身段。

  但這個女人……

  褪去幼時的光環,她憑什麼覺得能和他平起平坐?

  他淡漠地推開茶盞,伸出食指挑起白東珠的下頜。

  四目相對。

  白東珠羞怯不已:「可是妾身臉上有東西,叫蕭郎一直盯著妾身?怪叫妾身害臊的……」

  蕭衡微笑:「突然發現,你有個旁人沒有的優點。」

  白東珠抿了抿朱唇:「是妾身比旁人更加善解人意嗎?」

  蕭衡笑意更盛。

  他傾身,湊到她耳畔,一字一頓:「是更加厚臉皮。」

  厚臉皮!

  頃刻之間,白東珠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

  她面頰通紅,不敢置信地盯向蕭衡:「蕭郎?!」

  蕭衡已經沒有心思應付她。

  他推開白東珠,示意侍從把她拖走:「幼時以為的神仙中人,原來也不過是庸脂俗粉,叫人失望。白東珠,別叫我再看見你。」

  若非念在幼時的情分上,他早就把這女人餵狗了。

  任憑白東珠如何打滾撒潑,侍從還是把她拖了出去。

  書房寂靜。

  蕭衡翻看軍營送來的文書,潦草看了兩頁,卻根本看不進去。

  一想起裴家的小騙子,他就心浮氣躁。

  他滿臉戾氣地站起身:「回軍營。」

  ……

  一連半個月,蕭衡都歇在軍營。

  裴道珠樂得清閒,整日翻看寶屏齋送來的帳本,數著近日又賺了多少銀錢,只覺日子十分快活。

  另一邊。

  謝家的城郊別墅。

  陸璣吃驚:「當真打聽清楚了?白東珠從未去過棲玄寺?!」

  ,

  晚安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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