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好了
威嚴大氣的紅牆外,站著數個身姿挺拔,脊背筆直的宮衛。
似一顆寒松,又眉如刀削,氣度翩翩的寧商酉拿著寧兮的玉佩,眉頭緊縮,「凰兒還有說其他的嗎?」
武丁搖了搖頭,「回少爺,小姐沒有其他吩咐。」
「行,我知道了。你回吧!」
武丁躬身一禮,退了下去。
磨砂著手裡溫潤的玉佩,寧商酉低聲喃語,「怎麼突然要去平津碼頭?莫非凰兒知道那事兒?」
言及此,寧商酉的眉頭更深了。顧不得禮儀規矩,轉身向宮裡跑去。
沿路太監宮女侍衛均紛紛避讓兩側,看著快速遠去的矯健身影,面露驚奇。
「一向循規蹈矩的寧小公爺,怎麼突然不守規矩了?」
「這是遇到什麼急事了?」
正當眾人議論的時候,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
「都給我閉嘴,寧小公爺是你們能隨便評語的。」
眾人趕緊低頭認錯,「對不起,明公公。我們知錯了!」
明公公輕嘆一聲,「想在這紅牆裡,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就要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少說多做,好奇心不要太重。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是!」
眾人齊聲答道,繼續低頭趕路,剛才的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
御書房外,孫進朝接到小太監來報,低聲耳語道:「孫公公,寧小公爺一路狂奔而來。」
孫進朝皺了皺眉,揮退了小太監,狀似無事,繼續躬身而立,候在殿外。
殿內,永和帝在奏摺上批下紅字,揉了揉額頭,看向下首的寧元辰。
「這一天天的,就沒一件事讓朕順心。
今年春耕基本都種下去了,但戶部上報,今春氣候回暖遲滯,又經歷了兩次大霜凍。
今年情況怕是好不了了。」
「陛下,您也別著急上火,總有解決辦法的。」
面對永和帝的抱怨,寧元辰也給不出什麼意見。他是一個將軍,打仗排兵布陣他在行,但內政就不行了。
真要做事,他可能還沒有他媳婦兒做得好。
永和帝輕嘆一聲,「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寧元辰從衣袖中掏出一卷帛紙,雙手呈上,
「輕騎訓練進度比預期快,凰兒製作的這一套裝備,功用極大。騎兵中最優者,絲毫不比北齊勇武士差,其他也在均數之上。」
永和帝一邊看帛紙上記錄的詳細數據,一邊聽著寧元辰的介紹。
「騎兵消耗由商行的利潤供給,負擔會不會大?」
這個是他目前,最擔心的問題。寧家商行他占六成股,這些年寧家商號輸進軍隊的錢,很大一部分也是他的錢。
但占股這個事,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如果朝臣知道他有這麼多錢,恐怕御書房天天都會上演哭窮的戲碼。
給了錢就得讓他的士兵們餓肚子,不給錢就是不知民間疾苦,窮兵黷武。所以,永和帝乾脆讓寧元辰當這個面上人。
這些錢是寧元辰主動補貼軍隊的,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至於挪用他處的請求,只要他們敢提,寧元辰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提要求。
好啊!我每年捐好幾萬兩銀子,你們也一起捐吧!
寧元辰低著頭,思忖片刻,回道:
「目前看來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騎兵規模再擴大,就有些吃力了。最重要的是,全國糧食產量,支持不了這麼多軍隊。」
「陛下,還是要想辦法,就近練兵。這樣會減少很多輜重消耗。」
永和帝輕嘆一聲,「朕明白,但冀成榮這老東西一直搖擺不定,又和左右二相曖昧不清。朕怎麼能放心用他?」
說起這個冀成榮,寧元辰也頭疼。
明明是一個手握數萬兵馬的大將侯爵,但做事卻左右逢源,妄想一方都不得罪。表面上看他和誰都好,但真要攀扯到利益,甩臉子比誰都快。
但凡是他能早點站隊,也不會是這個局面。
「馭北侯選擇了和老平西侯完全不同的方式,妄想圓滑地和各方交好,但豈知別人不是吊著你。」
「先這樣吧!」一說到朝事,那是焦頭爛額。
這時,孫進朝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寧小公爺求見。」
「不好好當值,來這幹什麼?」永和帝心情不好,語氣有些重。
「陛下,小公爺一臉焦急,似乎有要事。」孫進朝想起寧商酉那著急的模樣,解釋道。
「讓他進來吧!把顧勝海叫來。」永和帝放手下里的奏摺,眼露疑惑。
孫進朝退了出去,寧商酉快步走了進來。
「舅舅,爹,不好了。凰兒去平津了。」沒來得及行禮,寧商酉邊走邊喊道。
一聽這話,永和帝覺得頭更疼了,寧元辰深吸一口氣,有一種學雪上加霜的感覺。
見兩人沒動靜,寧商酉又重複了一下,「凰兒現在已經出城了。」
「怎麼會突然要去平津?」寧元辰問道,神色晦暗不明。
寧商酉搖了搖頭,「不知,凰兒只是遣人傳了個消息,讓我帶幾個護衛墜在她後面,以防萬一。」
永和帝沒有猶豫,下令道:「你去南營調人,記住不能讓凰兒見到那個人。」
寧商酉接過永和帝遞來的金牌,保證道:「舅舅,您等我消息。」
拿著令牌,寧商酉風風火火出了宮,直奔南城軍營。
寧商酉走後,御書房沉默了下來。
良久,永和帝才開口道:「要不朕下旨將凰兒召回吧!」
寧元辰搖了搖頭,「陛下,由她去吧!該來的總會來的。刺殺之事,她都坦然接受了,平津也能接受的。」
「就她怕接受不了,這孩子看著驕傲強硬,實則心裡脆弱著呢!」永和帝面露擔憂。
「陛下,該讓她成長了。刺殺之事她成長了許多,這件事她也能堅持下來。總是在長輩的呵護中,什麼時候才能獨放一面。」
寧元辰是決心扮演嚴父的角色,他的女兒他了解。
永和帝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做爹的,怎麼這麼很心呢!」
「陛下,作為父親不能太溫和,不然孩子會缺少剛氣。太子就是內斂有餘,霸氣不足。」寧元辰信誓旦旦道。
永和帝指著寧元辰半天沒說出話來,「好啊!那咱們就看看,到底是商酉出挑還是我的飛雲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