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6
這個熊孩子，管不了了！
經紀人：……
果然是身形頎長的某人。
他安靜地站在門外,骨節分明的手很好看,正握著傘柄，頭髮有些濕漉漉的，肌膚有些病態的蒼白,但是站立的姿態卻讓人感覺看到了一個貴族,貴氣而倨傲,面無表情地看著來開門的她。
經紀人訕笑一聲,就一個閃身順著開門的縫隙就出去了。
他推開了門。
房間被收拾得很乾淨。
這讓這個頗有些潔癖的人稍微舒展了眉頭,他將傘放在門口,才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我來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清冷禁慾的味道,語氣也很是平淡。他來得很快,從片場到這裡確實也需要一個小時左右，他恐怕一收到那條簡訊就過來了。
許栩因為家就在片場附近,所以也沒有住在酒店。
少女正在剝桔子,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要坐嗎？」
季臨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江俐怎麼樣？」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問了這麼一句話,「聽說她是國際影后,拿過這樣的獎,給你的感覺一定很不一樣吧？」
季臨抿唇,沒有說話，保持著沉默。
莫名地有點像一個賭氣的小孩子。
她的聲音柔和，將剝好的橘子放在他的面前，這才轉身看著他，抬眸，「你生氣了？」
「為什麼要生氣？明明是你要換掉我，我都沒生氣，你為什麼要生氣？」
柔柔軟軟的語氣，就像這個女孩周身的氣質一樣。
男人的眼眸也很好看，說起來這麼一雙眼睛才是真正的乾淨，情感淡漠，沒有多餘的欲望在這雙眼睛裡，看起來真的是……
讓人很有罪惡感啊。
人類嘴角的笑容卻越發的明顯。
許栩經歷過這麼多的世界，敢於將自己的情感投入在這些世界中，她對於情感演戲的經驗與靈氣遠非別人所能比擬。
在見識過許栩那樣的人之後，再去對比現今的一些演技。
那細微的差別足夠讓這個敏感的人察覺到了，那對於完美主義者完全無法接受的瑕疵。
尤其是對季臨這樣的人而言。
明明只能入戲才能體會情感，被那樣濃烈的情緒撞擊之下……
【渣主播要上線了。】
【騙人感情天打雷劈啊！】
【季二小哥哥是真的很純情啊，本來還覺得打原主耳光很過分，但是現在莫名地心疼，一定會被主播騙身騙錢騙感情了。】
【然而樓上看得還是挺歡樂的。】
男人看著她。
居高臨下的角度讓他可以輕鬆地看到少女白皙修長的脖頸，以及那雙水光瀲灩的眸，明明平靜但卻讓人騷動的眸，她現在的眼底只有他。
他背脊挺的很直，禮儀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錯誤。
「為什麼？」他頓了頓，抿唇道，「為什麼會，不一樣？」
他很疑惑。
想要一個答案。
那場戲，雖然導演也明說可能不如許栩，但也差不多。但是他就是不對勁，那種酸酸痒痒的情緒消失不見了。
那個女人的嫵媚，愛意，都完全不一樣。
如同有了缺口的瓷瓶，一絲絲的不完美，讓人煩躁不安。
她笑意盈盈，紅唇勾起，「因為，她不是我啊。」
「你喜歡我。」
季臨蹙眉，很認真地反駁道，「我不喜歡你。」
少女輕笑出聲，四目相對，手指輕輕地點在他的胸口處，「可是你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男人臉色蒼白，沉默了片刻。
「沒有，我數過了，和剛才是一樣的。」
許栩：……
單身二十多年果然是很有實力啊。
但是，莫名地很可愛，逐條逐條很認真地反駁，像個不服輸的小孩子。
「我現在有點喜歡你了。」她彎眸說道。
季臨又頓了頓。
明明是一句很容易就聽出來的玩笑話。
他卻看了一眼她，低聲很是一本正經，傲慢道：「我知道。」
他又加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你很喜歡我。」
【玩了，我居然覺得天涼王破的季家二哥哥蠢萌蠢萌的。】
【我在經紀人走後默默地拿出了紙巾……呵，我果然是蠢貨，就這樣的季家二哥哥怎麼可能會有黃色的思想？絕望地躺平。】
【主播是在撩你啊，小哥哥，撩你啊！聲嘶力竭！】
的確是意外的純情啊。
許栩遞給他一瓣橘子，白皙如玉的手心躺著橘色的水果，很好看。
手也好看，橘子也很誘人。
明明有潔癖的某人看了一眼還是猶豫著收了下來，吃了，許栩愣是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一點意猶未盡的味道。
甜甜的。
一點都不酸。
「好吃嗎？」
某人沉默地點點頭。
「那你把角色還給我好不好？」誘哄的語氣。
某人沉默地搖搖頭。
看起來還真是不好騙。「你不能演。」他的睫毛很長，很好看，坐在沙發上，長腿乖乖地縮了起來，語氣依舊冷淡寡慾。
「為什麼？」
許栩算是有點摸清這個傢伙的脾氣了。的確高傲冷淡，但是不管問什麼，他就會乖乖回答，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沉默。
很有趣。
他忽然就看著她，沉默了。
會上癮的……
那種感覺，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很不一樣，明明不算舒服，但是卻詭異地想要再試一遍，再來一遍，一遍又一遍。
就像是永遠戒不掉的毒|品。
那樣被濃烈的情緒包圍。
那樣酸酸軟軟。
沉溺在那樣的愛意中。
陌生無措但卻讓人慾罷不能……
他斂眸，開口道，「你可以不演戲。」
許栩又給了他一瓣橘子，看著他乖乖地在那兒吃橘子，這才撐著下巴道：「可是不演戲的話就住不上房子，吃不上橘子了。」
還挺押韻的。
季臨的家世倒是從來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他進演藝圈，也只是因為入戲可以體會情感，而心理醫生建議這樣或許對他的康復有作用。
但是許栩可不一樣了。
「我可以養你。」
許栩：……
他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用詞不當，皺了皺眉，又糾正了過來，「我可以包養你。」
【狂霸酷炫吊變成了蠢萌可愛多，恩，季家二哥哥真有才。】
【頭一次見到受害人這麼主動地湊過去的。】
【小哥哥，騙子了解一下。】
包養啊。聽起來也不虧。
「可是……」
少女看著他，帶著笑意，手指輕輕觸碰他的，不輕不重，在他的手心輕輕划過，痒痒的。
男人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看她。
「你要是不喜歡我的話，包養一點都不好玩了。」
他剛準備說話，卻看到她的手指在她紅唇前豎起，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的笑容柔軟，哄人一般：「等你喜歡上我，我就答應你的包養好不好？」
季臨看著她，眸色卻幽冷起來，平靜地拆穿她，「你在敷衍我。」
「沒有。」
被拆穿的人類口燦蓮花，說謊話卻毫無波動，笑容甜蜜，話語蜜糖般：「我很真心的。」
「畢竟，我很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