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囡囡
蔓蔓他們是石家莊下了火車。舒萋鴀鴀因杜宇之前石家莊訂了批裝修材料和貨,並且買了輛小貨車準備自己拉到北京。石家莊這些東西要比北京便宜一些,包括一些日常用品。沿路石家莊批發市場裡,蔓蔓與初夏又買了些東西,順便扔到小貨車上。
這樣,石家莊宿了一夜,三個人養精蓄銳,第二天大清早出發往北京,預計要四五個小時車程。
早出發,找了個熟路當地司機王司機一塊回北京時給他們帶路。千算萬算,算不到遭遇大堵車。
「說是幾塊地方地表乾裂塌了,搶修路段。」王司機走去前面問人後,回來說,「從昨晚半夜開始堵,本來說是今早可以通路,但到現還沒緩解。今天上路人都不知道,所以堵死了。」
堵車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眼見這都走了全程三分之二。
王司機不知上哪拎了幾個塑料飯盒回來。三個人車上簡單地吃了午飯。下午,小貨車緊跟前面車,烏龜似地蹭路。到了五六鍾,連飯盒都買不到。
初夏包里搜了包康師傅藍莓夾心餅乾,分給蔓蔓吃。
蔓蔓整個人蜷座位上像條軟下去蟲,搖搖頭:「我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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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蔓蔓額頭有些燙,初夏探頭往前座上杜宇說話:「中午飯盒我吃著也不對勁。蔓蔓胃比我弱,恐是不行了。」
他們兩人與蔓蔓相處時間這麼長,都熟知蔓蔓胃病發起來是一發不可收拾。初夏很記得,大學時候蔓蔓每次發胃病上醫院,不折騰幾天沒法出院。這一想,兩人都嚇出了身冷汗。
杜宇趕緊下車,跑去和王司機商量。本想找到個交警說明情況給他們開路,兩人走了許久一段路,都找不到一個警察。
王司機建議:打急救電話吧。
蔓蔓堅持著坐了起來:「不用了。我過會兒就好。」
見病人好像能撐住,王司機對他們三個說:「說實話,如果能不去醫院就別去了。北京醫院燒錢。我一個親戚,住十天醫院,用了七八萬都不見好,抬回家反而自己治好了。」
三個人聽他這樣說,尤其是蔓蔓,死活都不願意上醫院了。
可堵車照樣堵,要是能找家藥店買兩顆便藥,都能幫病人把病情緩解。按著這想法,初夏見到一輛綠色越野大巴像是軍車擦過小貨車旁邊急救車道時,當機立斷,帶了蔓蔓下車。
說是急救車道,大堵車情況下,一些不管交通規則車輛都往急救車道上塞。然執行公務軍車有優先行駛權利,只要拉了警報,其它車輛都得給它讓道,如此一來,軍車定是比其它車得多。
趁前面有幾輛車擋住,軍車停那一刻,初夏拉蔓蔓疾走趕上,拍打軍車車門。
車門打開,初夏見司機穿軍裝,心想真是解放軍同志,應該很好說話,道:「同志,我朋友病了,現大堵車走不動,能不能幫我朋友先送進城裡去。」
司機可能只是個小兵,不敢抓主意,寄望地看向後面:「陸君,有人想上我們車。」
「什麼人?」伴隨渾厚有力男性嗓子,一個高挑兵哥亮相車門口。橘色車內小燈啄出他兩道濃而刀削般眉,臉廓線條優美卻帶足十足硬朗,墨染眼睛像刀子似,直直戳到人脊梁骨上。
如初夏這般天不怕地不怕,乍然觸到他眼神時,都得打一個寒戰。
蔓蔓直覺這人不好惹,低聲說:「初夏,我們走吧。」
走?何必走?解放軍不是救人民群眾於水深火熱之中嗎?初夏站住這條理,非得讓蔓蔓上這趟車。
「病人?」陸君漠漠地斜視到蔓蔓半藏黑夜裡那張小臉,見也不是那般蒼白,說,「我們這不是救護車。」
硬線條身影一轉,車門要關。
初夏擠上車門,怒喊:「你這人怎麼不講理?是不是解放軍?」
被迫轉身,濃眉一挑:「都說了,是軍車不是救護車。我可以幫你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們現就是不想叫救護車。這車堵成這樣,救護車來到這裡要多久。」初夏咬住不放。
「陸君——」開車小兵覺得吵下去無止境,他們又不能真把這女人推下車,不如算了。
「軍車可以隨便讓人搭嗎?」輕然厲色一句話下去,小兵立馬閉了嘴。轉頭,漠然唇角勾上來,抹出一弧譏誚:「該不會是想,讓救護車過來得花錢,搭軍車不用錢。」
「你說什麼?!」初夏被惹毛了,針鋒相對斜眼瞪著他,「我看你才是錢迷心竅了!你開價,要多少錢讓我朋友上車?」
刀尖眼色她們兩個簡單棉襯衣牛仔褲上掃過去,啟口:「五百。」
蔓蔓小臉由白變黑。初夏捏拳頭打顫。
那人卻是把一隻手擱了車椅上,用一種似乎早知如此目光俯瞰她們。
騎虎難下
這會兒真是順他意思離開,恐怕一輩子都會被他這種人瞧不起!
咔打開錢夾,搜出五張一百塊紅色紙張。
「初夏——」蔓蔓忍住胃內絞痛,急邁開大步跳上車,仍來不及阻止。
五張人民幣「啪嗒」狠甩到那人頭上,那人一動不動,她們憤怒注視下,一張人民幣都沒有撿,只輕輕側臉,對開車小兵說:「讓她上車。」
蔓蔓著急要把手伸進褲袋裡,準備拿錢還給初夏。初夏一把按住她手,叮囑:「錢你自己留著,進城裡買藥要花錢,不知道城裡這藥店有多貴。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初夏。」蔓蔓欲言又止。
拍下她肩膀,初夏下了車,看車門關上。
穿過咖啡色車窗,蔓蔓見初夏影子沒入了車流中,一會兒站立沒法動,周身乏冷。僅剛見那叫做陸君態度,都不見得這車上人會有多好。眼角望過去,剛好和那雙冷峻墨瞳對上,貝齒咬下唇。
那人果真是連理都不想理她,指了另一個兵哥說:「高大帥,給她找個位坐。」
這來兵哥對她似乎客氣些,有些笑臉:「過來吧。」
跟著往前走,方發現這軍車上基本是滿員,一個個軍人,要麼著長袖淺綠軍隊襯衣,要麼外面再披一件軍裝外套,頭互相靠著打瞌睡,每一個都是滿臉倦色。
走到車末尾後一排座位,見一個人平躺四五個人座位上。高大帥一腳踢座椅上,叫道:「姚大爺,起來!」
喊了兩聲,這位兵大爺沒有動彈,像睡死了一般。
高大帥只得俯下身,貼緊他耳朵大喊:「姚子業,給我起來,有美女來了!」
或許是「美女」兩個字起了效果,死魚般兵大爺霍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仰頭,與蔓蔓戴眼鏡小臉對上,眯起狹長眼:「這是美女?」
------題外話------
對我們蔓蔓不好這幾個人呢,到某天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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