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突破
蔓蔓知道自己稱不上美女，對於這人這句質問，當做耳邊風吹過。舒萋鴀鴀
「姚大爺，我們現這車上五十個漢子，上來一個女不是美女是什麼？」高大帥侃。
「像你說，五十個漢子來一個女是美女，就不能是丑——」拌嘴說到半截，意識到這話未免太直率了忒瘮人，姚子業打住口。
柳葉長眉斜飛到鬢，望到蔓蔓那張文靜如水臉，像是天打雷劈都不動。
高大帥貼到他耳朵：「瞧，這貌雖不怎樣，但氣質不一般吧。」
一拳搗到高大帥胸上，抓了剛剛當被子陸軍服披到肩，姚子業挪開些位置露出個當口。
兵大爺，真是兵大爺，連站起來給她讓一下都懶得。
如果是美女肯定不同待遇。
蔓蔓向來對這種人是不屑一顧，只是這些人身上軍衣看得她刺眼。她喜歡男人也是軍人，相比之下，她覺得這些人穿著軍衣侮辱了軍衣。
胃內絞痛讓她微彎著腰走到裡面，坐窗邊座位，頭一靠，挨住冰涼窗玻璃，好比塊冰塊捂上發燙額頭。
閉上眼不過幾分鐘，發現這車子不斷停停開開，讓不舒服胃益發翻騰，而且耳邊一秒鐘都不得安寧。
「姚大爺，打牌不？」
「都醒了？」
「來了個美女，這不都醒了。」
這些兵大哥們，一聽有樂子湊，一個個瞌睡蟲都跑光了。
「高大帥，她是怎麼上車？」
「君爺收了人家五百塊上車費。」
「五百塊？富家女？！看不出來，這小妞——」
蔓蔓眼睛打開，烏黑大眼鏡蓋不住下面一雙水靈眸子，此一刻像審視他們軍衣。不止那說錯話兵哥，其他兵爺們都感到了一股駭人氣勢。
「什么小妞？人家是美女同志！說話注意一啊，同志們。」高大帥咳咳。
「散吧。散吧。人家美女同志不高興了。」姚子業即是姚大爺，一發話，比高大帥厲害多了，一群圍上來人立馬散了。
僅這句話，高大帥又見著蔓蔓目光像是姚子業背上戳了下，說：「你說話小心些。她瞪著你呢。」
「瞪我？」姚大爺優長眉眼斜飛到了蔓蔓那雙烏大眼鏡。
鏡片下墨瞳，像是一滴墨滴宣紙，富含水韻美。
這女人，真如高大帥說，外相不怎樣，靈氣非一般，竟是讓他吸牢了視線。即是軍中第一美女白露，都不曾讓他這般失態過。
一刻默停，兩人視線狹小空間裡膠著。
蔓蔓本是覺得這人說話口無遮攔，毫無素養，不悅時多看他兩眼，卻發覺這人長得挺特別。尤其是眼睛，以她這學畫畫畫家分析，從沒見過現實里人眉眼能長到將近太陽穴位置，這樣眼，不是丹鳳眼，內含雙眼皮，讓她想起古代水墨畫中白衣將軍，美卻不失英氣。
胃內又一陣絞痛，蔓蔓蓋上眼皮。
「姚大爺，你看美女同志看花眼了？」高大帥適當時機，適當地插入揶揄。
「開口閉口美女同志，沒個正經！」低喝一聲，像是發泄鬱悶，姚子業收起了前面半吊子，肅起嗓子問，「陸君怎麼把人家收上車？」
「這——我還真不知。」高大帥痛苦地回想自己錯過精彩片頭，「我去到那裡，只見到五張人民幣好像彩票甩到君爺頭上，君爺不愧是君爺，沉得住氣，要是我，早甩回人家十張。」
說曹操曹操就到，君爺走過來了。
「君爺，您老來視察俘虜了？」高大帥一個勁兒地發揮賴皮似笑侃。
結果不無意外遭到君大爺很不客氣一個厲目雷掃。
高大帥忙改了口：「美女同志好像睡美人一樣，剛又睡著了。」
「把她推醒，我有話問她。」
冷冷聲線落入到蔓蔓耳畔。蔓蔓某人要把手觸到自己肩膀前，先啪打開了眼皮。
姚子業手收了回去，作勢拉拉自己肩膀衣服。
蔓蔓抬起眼，觸到那雙冷得像冰眼，輕輕咬住唇。
可以話，她也一句都不想和這個人說。
「我問你，你想哪裡下車？」陸君問。
「近藥店放下我。」蔓蔓開口，卻是沒有想到這車上一折騰，連聲音都變啞了脆了。
三個人看著她，有一分鐘怔疑。
蔓蔓來不及縮頭，一隻掌心貼她額頰上。
柳葉眉皺成了座大山，姚子業回頭對向另兩人，質問：「她這是生病了才上車嗎？」
高大帥忙撇清自己責任：「她上車時自己能走。」
「高燒嗎？」陸君反問，聲線冷雖冷，卻有一絲起伏了。
「豈止是高燒！」姚子業不悅地這麼說，手又掰著蔓蔓小腕上摸了脈搏，這一摸，讓他變了臉。
「怎麼了？」推開高大帥，陸君靠上去。畢竟人是他帶上來，有責任。這一回，近看，發現了眼鏡底下小臉上滿是虛汗，嘴唇要不是用牙齒咬著些紅，早是白得沒有血色了。
「不舒服怎麼不說？！」
忽然一句怒吼，差將蔓蔓耳朵掀飛了。
蔓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與這位君大爺眼對上。
不是不管人家是死是活死不讓人上軍車冰大爺嗎？
君爺這時這雙氣怒眼睛，只是怕自己擔上責任吧。蔓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別擔心，放我到藥店行了。」
「去藥店做什麼？你這樣情況能上藥店嗎？」狠狠地刮她一目，或許是習慣於發號施令了，君爺回身對高大帥說，「讓車轉去醫院。」
「我都說了去藥店！」心火怒起，站起來卻腳底浮虛。
哎~
一串驚叫。
兩隻大手抱住了她傾倒身體。
「喂，美女同志，美女同志——」
蔓蔓終掙扎那條眼縫，見到一些綠色影子，想到那個人，閉了上去。
疾馳軍車拉響警報，一路狂飆，終抵達近一家二級地區醫院。
本是清冷急診室，忽見一輛部隊大巴衝到門口，幾個兵抬著病人衝進急診室裡頭。
見這一行人來勢洶洶，醫院裡頭不敢怠慢。馬上給病人上吊針，抽血，檢查，因為涉及到一些比較昂貴檢查項目，又因這病人情況看來兇險，值班醫生找到送病人來那群兵哥，說：「這病人要下病危通知書。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我們——」幾個兵哥全望到君爺一人。
陸君被眾人眼神推到了前面，提起筆桿。
「你和病人什麼關係？」值班醫生又問。
陸君那筆遲遲下不去，說：「我們只是路中間見到她病了，送她過來。」
原來是過路學雷鋒解放軍好同志。值班醫生似有所悟。
高大帥君爺背後撇了嘴：得了吧，收了人家五百塊才讓人上車。
</DIV>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