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欠教訓


  護送病人去照了回來,姚子業坐床邊板凳上歇口氣。舒萋鴀鴀

  一隻小手滑出了被單外,輕手輕腳地將這隻小手抓起來,要放進被坑裡面,手一翻,看見她柔嫩掌心,膚色蒼白,蟬翼般透明。

  一刻,他猶如被什麼操縱,拿起指頭她掌心中央輕輕地按~

  

  薄白掌間忽現一朵紅煙,如湖中投石,泛開漣漪,看起來像是忽如一夜綻放紅梅苞蕾,美得極致。

  心中被這異象震撼,竟是久久抓住她手,沒有放開。

  高大帥掀開醫院急診室掛簾走進來,見他這幅模樣,笑話他:「姚大爺,你嫌人家醜?你看你現這樣子。」

  很冷靜地把她小手擱進被窩裡頭,姚子業轉過身問他,語氣正正經經岔開了話題:「你們不是被醫生抓去問話了嗎?怎麼說來著?」

  「陸君被醫生威脅了簽字,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聯繫上病人家人。」說到此,高大帥撥著額頂上短小寸頭,像是悲秋勇士喟嘆,「我看這五百塊收得不償失。」

  吹悲當然不是他自己,而是君爺同志。

  姚子業也覺得好笑,但不敢真笑。

  眼見君爺應該是剛被醫生叫去訓話了一頓,臉色極其不佳地闊步走進來。

  高大帥立馬閉上口:君爺此刻臉色像閻羅王。

  「她現這樣一睡,可能要過夜了,醫院裡不讓我們走,怕出了人命不好交代。」陸君情緒歸情緒,公務上一絲一毫不敢怠慢,「你們先坐車回去吧。我這裡陪她到她親人來接她。」

  高大帥和姚子業對一眼:一致認為接下來這戲肯定很好看,沒有理由不留下來看,想必車上兄弟都這樣認為。

  反正,他們這是出完公務回來,遲一晚上回校沒有關係。再說部隊裡如果聽說他們是學雷鋒行為,定是要他們留下來。

  於公於私,都偏向了留下,高大帥代表全體車上官兵哥們,假惺惺地搭上君爺肩:「都是出生入死兄弟,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留下陣亡?」

  君爺就是君爺,被人侃也面無改色:「要留就留吧。」說完,自己到外頭另找地方過夜。

  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姚大爺,你是想留下陪美女吧。我去陪君爺。」高大帥想留下看戲,可不是真想這裡守病人過夜,預備找個地方打瞌睡。

  「你不要走太遠,有什麼事我叫不到你。」姚子業交代。

  他們出公務外,私人手機都沒能帶。

  「行。」一口應了,高大帥飆出去找人繼續侃。

  望回床上那張小臉,沒有醜臉大眼鏡覆蓋,燈光下看得到皮膚纖細,五官精巧,不是美比例,卻另有種動人之美。

  姚子業盯著這張臉,像是要把它鑿進腦海里。

  ——大婚晚辰——

  一夜,蔓蔓睡很沉,沒有知覺。醒來時候,所見之處都是白,馬上猜到自己醫院裡。與以往不同是,四周冷清清,沒有人陪她,連初夏都不。想到父親她臨走前叮囑她話,這人真是出了外地,一旦出了事,舉目無親,落得個孤零零處境。

  初夏拉她趕軍車時,她出來得急,身上什麼都沒有帶,只有褲袋裡塞幾百塊錢。她想著是不是該打個電話給初夏,至於家裡,不要讓父親擔心了。

  爬起來,感覺人好了不少,胃沒有那麼不舒服了,不知是打藥關係,或是下車睡一覺養足了精神。

  手背打吊針,往掛液體鐵桿子看,有兩三瓶液體之多。身上貼膠布連三條電線,接到床頭桌上擱台小機器。

  蔓蔓被嚇到了。不是被自己像是病重嚇到,而是據她以往住院經驗,知道這種叫做監護儀小機器很能燒病人錢。

  剛好,一個護士走過來,見她醒了問她情況,給她量體溫。

  蔓蔓問:「我昨晚上花了多少錢?」

  「什麼?」年輕小護士先是愣,接而醒悟她這是問醫藥費,說,「我幫你電腦上查查。」

  過了約十分鐘,小護士來給她拿體溫計,順便告訴她答案:「到今天早上為止,三千六百多。」說完不忘叮囑:「你住院押金沒有交。除了結完餘款,要再補交五千塊押金。」

  三千六百多?

  僅一晚上燒了三千六百多人民幣?

  怎麼燒?

  以前自己急診室掛三天藥水都花不到一千塊。

  自己病自己清楚,肯定花不了這麼多。

  蔓蔓腦子裡被這個驚人數字震得當機了。

  見小護士白色身影要飄出掛簾外,蔓蔓追喊:「我現要出院。」

  護士小姐利索地轉過身,駭人地瞪她:「出什麼院?你現是下了病危通知書病人。出院我們醫院不負責!」

  這齣院還不讓人出?

  心思王司機說丁都沒有錯,醫院是一台整天轉賺錢機器,北京尤為可怕。

  蔓蔓當機立斷,扯掉身上連電線,拔掉手背上吊針,跳下床,幸好醫院人沒有給她換掉衣服褲子,褲袋裡錢,取回床頭桌上大眼鏡戴回鼻樑。剛好桌上有筆,撿到地上一個煙盒,拆開紙板,她上面寫了一行字和自己手機號碼,聲明自己不是逃路不給藥費,是去取藥費來還錢,押監護儀下面。

  趁著清早護士忙碌,蔓蔓溜出了醫院。

  攔輛車,送自己到近公路出入口,找到公共電話撥給初夏,說了昨晚上事。

  初夏聽說她被人送進醫院去了,而且被「宰」了一頓,與杜宇急著往她說地趕。可大堵車沒有完全通,初夏他們小貨車停停開開,趕到蔓蔓這裡,需要時間。

  這個時候,因為替姚子業守病人高大帥離開上了趟廁所,回來時才發現病人不見了。

  於是,醫院裡像炸開鍋。

  偏偏早上清潔工阿姨清理桌面時,把蔓蔓留下字煙紙清掃進垃圾袋了。

  病人沒有錢付醫藥費逃路不是沒試過事,三千六百多不是小數目。

  一群醫護人員只好死活抓住送病人來這群兵,要他們交代。

  陸君黑臉半夜緩解些,到了大清早被人叫醒說是病人逃路要他還債,他頂著黑鍋沖了出來。

  現不止高大帥了,所有兵哥都一致認為:這五百塊收了,虧不是一丁。:

  ------題外話------

  有親說到,這文之前是占坑,現另一篇文結束才來寫這篇。肥媽自認坑品,沒有斷過。

  肥媽都是晚上,親們習慣早上來看也沒有關係,反正肥媽天天有。

  話說,這漲……可能書院是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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