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再出妙計
紅了眼珠子,用力掐死老太婆。舒殘顎疈
忽聽門口嘭一聲,被溫世軒找到護理工走了回來,見到背著自己許玉娥不知老人家床頭做什麼,疑問:「溫太太?」
許玉娥猛然一驚,醒了過來,那口氣沒來得及喘,先把枕頭移到了一邊拍打:「我看你給她翻身墊那枕頭有髒,拿出來想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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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髒嗎?」一聽像是指責自己沒有到責任,走近來護理工接過許玉娥枕頭左看右看,「不髒啊。」
回頭一看,卻見許玉娥已經急急走出了病房。
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滿腹疑問護理工幫老人整整被子時,看見老人滿臉通紅,像是剛剛憋氣憋很緊,一剎那嚇了一跳,趕緊去叫醫生過來。
沒有能一氣之下掐死老太婆許玉娥,一方面慶幸自己沒有犯了殺人罪,另一方面心裡真恨不得老巫婆死翹翹。
回到家,對老公,對小女兒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畢竟她要怎麼說呢?說差兒掐死老太婆?
對許玉娥異於往常沉默,溫世軒和溫媛各有各想法。溫世軒巴不得老婆安安靜靜不要整天回來和他鬧,所以並不關心是發生了什麼事。
溫媛則不同了,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了幾圈,等溫世軒離開後,跟蹤許玉娥進了房裡。
「媽,您這是怎麼了?外受氣了?受委屈了?今天都聽你沒有說話。」攬住許玉娥手,像是關心地噓寒問暖。
還是小女兒貼心,可許玉娥心裡頭秘密說不出嘴:她剛是差犯了殺人。
詭異眼珠再悠了圈,溫媛裝作乖巧地頭:「媽沒事話,我先走了。」
坐房間裡一個人許玉娥,坐了一陣呆不住了。
除了那死老太婆丟了她大女兒,老公其它話,她全聽耳朵里。她大女兒其實沒有死,而且發跡了,被一戶很有錢人家收養了。剛巧,是蔓蔓大嫂。關於這個金家,上回,她還聽張秋燕炫耀過,說是什麼很有名高官。
她和蔓蔓鬧情緒,蔓蔓又不是她親生,她不能指望蔓蔓了。指望這個大女兒可以吧。畢竟是自己親生。只要把事情原委說清楚,都是那個死老太婆錯。
終究是親生媽,大女兒不可能不認。
大女兒是叫做什麼來著。
扶著額頭想了會兒,始終想不清不楚,不知道怎麼上門去找。
只得把小女兒再叫了回來幫自己出謀劃策,然不能告訴小女兒全部真相,只說:想找蔓蔓大嫂談事情,給拿個主意。
母親這個話一出,溫媛立馬明白了:母親是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真相了。
她巴不得母親上門去鬧金美辰呢。
笑意盈然:媽,這不容易,找二嬸要個那人地址,直接上門去找行了。
許玉娥急:藉口呢?貿貿然上門去,人家見不見你?
「媽,你不要說你自己找,你說是蔓蔓有事讓你來找她。她和蔓蔓是妯娌,不可能不見你。」溫媛道。
小女兒真聰明。
找到完美藉口許玉娥,高高興興地睡了個美覺,預備第二天清早上門去鬧。
……
金美辰自被金父趕出門後,沒有回夫家,而是住進了旅店。眼看卡里錢沒有父母和丈夫支撐,一天天吃緊,不能這樣下去了。
金家那頭,她想回去也得想個法子。想來想去,必須策動老公出馬。
而且蔓蔓現知道了她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出她秘密,想想都很後怕,好是先和老公談一談。
於是,她拉了行李箱出了酒店,當晚上,回到了夫家。
蔣飛今晚外面和人喝了些酒,臉膛些紅,微有醉意,聽到門鈴,腳步邁有些不穩,拉開門。看見老婆站門口,醉眼一笑:「怎麼?捨得回來了?不是被你爸媽趕回來吧?我這裡比你爸媽窮,但終究是你要回來地方,是不是?」
若不是因為形勢發生了一百八十度逆轉,她會想回來嗎?
看著眼前已經有啤酒肚蔣飛,當年和蔣衍同志一樣帥氣年輕蔣飛,逐漸失去了蹤影。
當年喜歡這男人,就因為他夠帥氣,可是隨著他借用她爸氣勢不停地調崗高升,身材同時逐漸走形。如果早料到有這一天,她是決計不想嫁這種男人。
所以,那天她和金父提出離婚,不是一時興起事情。
「怎麼?不進來?也不說話?還想鬧?」倚門口看著她蔣飛,漸漸地不耐煩,臉上浮現不悅,「如果你想鬧話,我沒有精力和你鬧,你去其它地方吧。」
她沒有其它地方可以去了。
必須有蔣飛。
忍著,低姿態走進了門:「我有話想和你說。」
關上門蔣飛走過來,伸出雙手想抱抱她,卻被她一手推開,氣呼呼道:「你不是回來想求和了嗎?現你這個態度是想怎麼樣?」
「我們現,是被人攻破崩潰城牆了,你還有心思來談這個?」邊說,邊是一肚子委屈坐了下來,淚珠像唱戲似一滴滴往下掉。
被她這個樣子嚇到蔣飛,雙手歇了下來,放柔了聲音:「你是不是這段時間哪裡受什麼人委屈了?」
她受委屈多著呢。現是什麼人都給她氣受。然而,這些事都不能直接吐出口。
「我,實際上,阿飛,我受人誣陷。不知道是誰告訴我爸媽,說我不是我爸媽親生。所以我被我爸媽趕了出來。」
「有這種事?」蔣飛聽著不以為意,感覺聽一個笑話,嘴裡滿滿笑意說,「是不是親生,做一下鑑定不就知道了?」
老公絕對沒有想到她會不是金家女兒,因為老公之前就是因為她是金家女兒才娶她。
低下頭,低沉聲音略帶哀傷:「確實不是親生。」
蔣飛干瞪了好幾次眼珠都不能聽清她話:「你說什麼?」
吸口氣,爆了,起身對著他吼:「我說我們完了。我不是金家女兒,你娶不是高幹女,你以後不用指意升官發財了,你爸你媽還有其他人,都不會對你和我另眼相看了!」
被她口沫噴了滿臉蔣飛,好像被暴風雨襲擊村莊,水漫金山,是被雷劈中大樹,魂兒活活劈成了兩半。
看到他滿臉震驚無法承受模樣,金美辰吸吸氣,自己才是委屈那個不是嗎,回身,滿臉是淚跑進了房間裡。嘭,關上門,背搭門上,握緊拳頭:她不能,不能就此服輸,不能去做雜貨鋪老闆女兒!
到了隔日清早,一夜沒有睡,爬起身到客廳,老公似乎昨晚出去了一夜。
不知道蔣飛會不會就此把她拋下?
腦子渾渾噩噩,喝了杯水,拎了個包準備出門。
走到部隊大院門口,忽見那天溫媛指著那個被稱做是她媽雜貨鋪老闆老婆女人——許玉娥,墊著腳尖隔著大院門口欄杆往裡面眺望。
趕緊拿包捂住臉,然許玉娥已經看見了她。
「美辰,美辰——」許玉娥興奮地向她放聲大喊,招著手。
丟臉!
這臉丟不是一丁。
她無法想像蔓蔓這種日子是怎麼過下來。
剛要拔腿而逃,警衛連戰士卻是攔住了她,問:「你認識那人嗎?那人說認識你。」
「不認識!」三個字咆哮。
聽見這話許玉娥,急得身子前傾要像劉翔飛躍欄杆,宣誓地喊:「美辰,我是你媽!」
早上,正是太太們來來往往趕著去早會或是菜市場時間。許玉娥這一句當著眾人深情表白,不過半日時間,傳遍了整片軍區所有喜歡聽八卦人。
近來被老公逮住沒有去太太早會蔣母,家修身養性起來,每天懶洋洋地坐沙發里,不是看電視就是看報紙。當王鳳一通緊急電話告知她許玉娥事件時,她正盯著報紙認字那雙老花眼鏡直接從鼻樑上墜落下來,被自己慌亂腳一踩,裂成了八塊。
「你是不是聽錯了?」這是所有人如蔣母這樣第一反應。
「我也希望是我聽錯了。」王鳳嘴上替她嘆息,心裡有兒幸災樂禍,「但是,據說現場有數百人都聽見了。沒有一個說聽錯。」
「可,可,可她不是蔓蔓媽嗎?」蔣母完全糊塗了,完全摸不清方向了。
她嫌棄那個小兒媳婦媽,結果變成了她喜歡大兒媳婦媽?
「這確實挺奇怪,難道你兩個兒媳婦剛好都是那個女人生?」
王鳳這句推斷,讓蔣母徹底崩潰了。
她討厭蔓蔓,其中有一就是因為當初許玉娥大院門口鬧過不成樣子,丟她臉。
任誰,這樣上不了台面親家,都受不了。
相反,金美辰母親金母,那是高官太太,知書達理女人,是許玉娥幾輩子都比不上。
「不行了,我得去問問。」蔣母邊著急說,邊著急找鞋子穿。
「你想去問誰?」王鳳挺好奇她這時候能去問誰。
細一想,也是,她能去問誰呢?
問當事人,當事人願意回答她真話嗎?
「可是總得找人問清楚。」蔣母這話是請王鳳出策了。
「我以為你不主動出擊為好。他們總是要先找上你解釋清楚,你就等他們自己前來向你招供好了。這樣你不是被動,而是有主動權了。」
心想王鳳話有理,蔣母重坐了下來。
這一等,等到夜晚,都不見有人上門來向自己謝罪。蔣母再次坐不住了,決定上二女兒家裡去打探情況。
近些天,蔣父與蔣母鬧彆扭後,都是二女兒家裡蹭飯吃。雖然二女兒做飯不怎麼好吃,也比家裡對著蔣母強。
聽見門鈴響,蔣梅給蔣母開門。
屋裡,蔣父正給小東子輔導作業。
蔣母看見小東子鼻樑上平常戴那副小眼鏡不見了,露出一雙漂亮晶亮黑眼珠子,不由一驚,驚喜:「這是怎麼回事?」
「都是托蔓蔓福。」蔣梅絕不會忘記蔓蔓好,一開口使力地夸蔓蔓,「是蔓蔓幫忙牽線,陸上校願意出面幫忙,給找了個國外進修回來優秀眼科研究專家,給小東子看了病後,認為不是普通成因弱視,現用藥物治療,已經不用戴眼鏡了。」
是蔓蔓做事,蔣母對小外孫眼睛驚喜瞬間被冷水潑了一半,心頭腹誹:你說蔓蔓真奇怪,怎麼能和難接近陸家人攀上親呢?
「阿梅,今天你大嫂那邊發生事情,你聽說了嗎?」蔣母是實忍耐不住了,直接切入話題。
事情鬧那麼大,蔣梅怎麼可能沒有聽說。下午單位一上班,所有同事都跑來她這裡問真相。究竟她家裡哪個兒媳是許玉娥女兒。可蔣梅不想隨意評論。雖然她不喜歡金美辰,但不意味她是個喜歡別人有難時落井下石人。
「媽,我什麼都不知道。」蔣梅答。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太急了,急到蔣母對二女兒張開嗓子眼吼。
趴客廳桌子上一塊翻看作業本蔣父和小東子,聽到蔣母這不像樣音量,紛紛皺起了眉頭。
安撫地摸摸小外孫腦袋瓜,蔣父嚴厲地朝向蔣母:「你沒事嚷阿梅做什麼?回你家去。」
「什麼叫做沒事?家裡人出了這麼大事情你都能有目無睹?你是不是人家公公?」蔣母當即走過去與蔣父理論,今兒她必須弄個明白不可。
「那你想怎樣做?」蔣父盯著她,盯到她脊梁骨上。
被蔣父眼珠子盯得忐忑,蔣母懦懦道:「讓蔓蔓過來問清楚這個事。」
「為什麼要問舅媽?姥姥是想罵舅媽嗎?」小東子搶所有人之前跳下凳子,對蔣母瞪兩隻烏亮大眼珠子問。
他這雙眼睛是舅媽救,誰敢欺負他舅媽,他和他們沒完。
聽到小孩子都這麼說了,蔣父霍地起來:「你想對蔓蔓做什麼?」
蔣母誠心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全站蔓蔓身邊呢。
「我怎麼可能對蔓蔓做什麼?」蔣母乾巴巴笑兩聲,「只不過是這事牽涉到她娘家,但是我們不好直接問美辰本人不是嗎?問蔓蔓不是好嗎?」
「美辰自己都不來說。而且你想知道這些事做什麼?」蔣父覺得她就是強詞奪理,不批。
「美辰她自己現這個處境了,怎麼可能過來說?」蔣母繼續乾笑,道,「我想知道這些事當然不是為了自己,是想弄明白整件事,咱們也好安慰美辰啊。難道你不喜歡美辰,就連她是你兒媳身份都不念了?」
蔣父和蔣梅,都不是到絕情地步人。
小東子眼看外公和媽媽被姥姥幾句話迷惑了,氣呼呼地跑回自己房間關上門,要打電話給舅媽先通風報信。
蔓蔓家裡熬湯,一面座機里接聽小東子通風報信,一面從手機里接聽蔣梅要她這會兒上她家一趟稱有事商量。
雙雙掛了通話後,扶起大眼鏡琢磨了會兒,回廚房先把爐火熄了,解下腰系圍裙換了件衣服,再上蔣梅家裡。
蔓蔓走到蔣梅家,以平常步速需要十幾二十分鐘。蔓蔓故意給蔣母考驗,故意拖到了半個小時才到。
見她姍姍來遲,果然忍了很久蔣母一見到她,出口即是不善:「這麼路你走這麼久?沒有看見你公公和你二姐都等你一個嗎?」
蔣父和蔣梅可不想被蔣母代言了,聽到蔣母這話,齊齊面色一僵。
馬上瞪蔣母一眼,蔣父朝小兒媳婦指著椅子:「蔓蔓你坐。阿梅,你給蔓蔓倒杯水。天氣熱走這麼長路肯定累了。」
「爸。」蔓蔓對蔣父這種有意補償過於客氣,倒是有些尷尬了,道,「二姐你不用忙活。我出門時剛喝了大杯水,一都不口渴。」
一時氣氛有些僵,蔓蔓坐下來後,溫和地問蔣父:「爸,二姐說有事商量,是什麼事呢?」
蔣父和蔣梅互對眼兒,輕聲嗓子裡咳嗽,都難於啟齒。
等不了蔣母又旁邊橫插了進來:「他們是想問你,今天你大嫂家裡發生那麼大事,你定是聽說了,你倒是說說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大嫂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面對蔣母,蔓蔓眼神兒一片淡漠地問。
裝不知道是不是?我還非要拆穿你了。蔣母氣哼哼:「你沒有聽說沒有關係。我現就把這件事發生經過告訴你。你媽,那個叫許玉娥女人,今早上去到你大嫂部隊大院門口,說你大嫂是她女兒。現全軍區人都知道了。你說你媽這是怎麼了?自己女兒不認,跑去認別人家女兒,是不是瘋了傻了?然後你這個女兒居然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是能叫做女兒人嗎?」
蔣母這段強扭著歪理指責,令蔣父大怒著想跳起來罵人。但出乎意料蔓蔓沉靜像什麼一樣,對蔣父笑道:「爸,您坐著。這些事她問人是我,我問心無愧,由我自己來說。」
見小兒媳胸有成竹,蔣父坐了回來。
「行,你有什麼話想狡辯,說吧。」蔣母端著架子,就看蔓蔓怎麼掰。
蔓蔓指尖扶了下眼鏡,道:「你剛有一句話是說對了。我確實不是她女兒,我從很久以前已經與她斷絕了母女關係。」
「你這麼做不怕天打雷劈嗎?她終究是你——」蔣母后那個「媽」字忽然哽喉嚨裡頭,望著蔓蔓眼睛顯出了一種驚駭。
對啊。她和王鳳怎麼沒有想到。有可能蔓蔓不是溫家女兒,是溫家人抱來替金美辰位置。
可也不對,金美辰和蔓蔓年紀差了一些。
蔓蔓是不想解釋太清楚,然有些事是必須說明白,讓蔣母別沒事總是上她這裡找事,下馬威該下還是得下:「那個女人不是我媽,不管你再怎麼想,她都不是我媽。所以你不必要再來找我就她問題進行說話。如果你再來找我,我會把你貪富厭窮事全部說給其他人聽。」
「你,你——」蔣母那個氣,都堵了胸口,「你以為你造謠我,誰會相信嗎?」
「那你敢這裡當著公公和二姐面,向所有人發誓嗎?即使大嫂不是那個女人女兒了,你對大嫂依然不離不棄,對她一如既往縱容和寵愛,比如說,再帶大嫂到太太們聚會上聲稱你這個做婆婆做人明理,不管大嫂娘家未來怎麼樣,一輩子都只認這個大兒媳。」
蔓蔓話就像針,一針把蔣母后那層想掩飾皮剝開了。
蔣母氣得發紫唇,卻是一句話都吐不出來。
她哪敢發這種誓言,真是這麼做了,到時候她太太們面前不得丟光了臉。
這話聽得蔣父和蔣梅當場心裡頭喝彩叫好。蔣父微微笑著,摸起了下巴頜上胡茬,對蔣母道:「你剛不是聲聲說擔心大兒媳婦嗎?如果是真心擔心大兒媳婦人,而不是貪大兒媳婦那個顯赫娘家,蔓蔓讓你做到事,應是不難且應該去做事。」
看著他們同仇敵愾三個人,蔣母一敗塗地不說,心裡都被蔓蔓和蔣父一針見血話氣死了。
「媽——」
眼看蔣梅都要幫腔樣子,蔣母嘭站起來,匆匆往外走:「我,記起家裡煤氣爐好像沒有關,要趕回去。」
看著蔣母落荒而逃,客廳里三個人不由放聲大笑。
小東子見舅媽一句話就反敗為勝,高興地從躲著房間裡跑出來,抱住舅媽腳夸道:「舅媽,你真厲害,我崇拜你。」
這小傢伙嘴巴忽然變得這麼甜了。蔓蔓笑著想摸摸孩子腦袋,忽然發現小傢伙鼻樑上眼鏡不見了,這可真是把她高興死了,忙問蔣梅:「二姐,小東子這眼睛?」
「正想把他帶過去給你親眼看看呢。今上午去過醫生那,醫生說可以摘掉眼鏡了。」蔣梅這個做媽,就只圖兒子眼睛好,早就眼眶裡積了一大堆淚水,現面對蔓蔓,不知怎,這個事業上號稱鐵娘子女人,撲簌撲簌直掉淚珠兒。
「二姐。」蔓蔓急忙幫小東子給蔣梅遞上紙巾。
蔣梅尷尬地笑笑,拿紙巾掩住失態,緊接對蔣母說那些話仍是不太放心,擔心這場風暴會衝擊到蔓蔓身上,嘆道:「大嫂這個樣子,都不知道將來會變成什麼樣。——蔓蔓,媽不,你能和我們吐一下真話嗎?大嫂真是那個女人孩子?」
蔣梅這話有些一語雙義了,一方面問金美辰是不是許玉娥親生女兒,一方面是敲問蔓蔓是不是溫家親生女兒。
蔓蔓是很平靜,昨晚上和老公通了電話,心裡清明了,慢慢地對著三雙疑問和充滿關切眼睛道:「我不是那個女人親生女兒。至於大嫂究竟是不是那個女人親生女兒,我不知道。但是,大嫂也確不是金家女兒了。」
三句簡單話,則是帶出了不同邏輯。
蔣梅聽著感覺繞彎兒,有些糊塗。老成穩重蔣父,很明了小兒媳婦言外之意。這事兒,恐是有人聽到了金美辰不是金家女兒以及蔓蔓不是溫家女兒事,中間作祟。所以,蔓蔓頭尾兩句話是事實,中間那句話也是事實。金美辰究竟是不是溫家女兒,還需要進一步鑑定。
看來這事不簡單。
蔓蔓確實不覺得金美辰是溫家女兒,原因於金美辰和溫世軒一都不像。溫媛雖然性子有偏陰,但是,骨子裡存有溫世軒一些東西。比如,能屈能伸。然金美辰完全不是。說金美辰完全繼承了許玉娥,卻也不像。許玉娥很蠢,金美辰不蠢。許玉娥再怎麼鬧,會認命。金美辰絕不會。
事實上,金美辰血液比許玉娥和溫媛骨子裡流淌血液可怕。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妹妹溫媛,卻未能發現這一。
暴風雨要來了。
蔓蔓低著頭沉思整件事時候,蔣父和蔣梅卻是聽到她平靜地說了那句「自己不是溫家女兒」坦白之後,用很複雜情感望著她:
他們之前不是沒有察覺,如果他們想沒有錯話,蔓蔓豈不是——那個倍受人尊敬家人女兒?
……
蔣飛昨晚上一夜沒有睡,是準備大清早奔金父那裡求饒。
金父金母一大早家中用早餐時,蔣飛突然出現,既他們意料之中,又有些他們意料之外。
本來,金父是想,蔣飛或許是來這裡鬧著要和金美辰離婚。然而,沒想到蔣飛一見到他,卻是忽然一個下跪,道:「岳父,請你看我份上,饒了美辰吧。」
金父金母大驚失色:難道這個女婿對金美辰愛到了骨子裡,到這個份上依然不離不棄。
可事實上,他們錯了,錯離譜。耳聽蔣飛斷斷續續話中,透出了可恥自相矛盾:
「岳父,如果美辰不是你女兒,我就完了。肯定完了,不止部隊裡面單位裡面人都要嘲笑我,同學都要嘲笑我,朋友都要嘲笑我,我家裡,以後都不用抬得起頭來了!你想拋棄她,可不能這樣拋棄我。你想想看,自從我當了你女婿後,我是把你當親爸那樣尊敬。我對我爸都做不到這份上。」
這話,讓金父金母頓然都啞巴了。
女婿孝順是好事,但是,如果女婿自己親口說自己對自己爸都做不到這份孝順,就讓人感覺心裡很不適起來。
「你都聽美辰說了。」金父摸著下巴問。
「是。」蔣飛喋喋不休,「我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為什么爸和媽你們會想趕美辰出門呢?美辰即使不是你們親女兒,但是你們養她這麼大,沒有一感情嗎?」
金母聽到這話委屈要死,起身說:「是她不要我們,不是我們不要她。」
蔣飛:額,原來是老婆自己惹禍。
「她認為她親生爸媽比我們待她好,可是怎麼可能呢?她親生爸媽那個家是什麼人?以前我們從那家人手裡買過她時,都知道。真是很不怎樣。」金母抽抽搭搭,「說起來都是有我們自己錯,沒想到把她驕縱成這個樣。」
「媽。」耳聽是這樣,蔣飛心裡安心了,至少金母念著這份感情,一切都有轉機,道,「美辰她現一定是後悔了,再好親媽,怎能比得上您對她二十多年撫育之情呢?」
「就是。」金母現就需要這種安慰話。
金父看老婆是這樣,有些猶豫。
蔣飛看他們兩個人這樣了,高興地承諾:「我去把美辰帶來,讓她給你們道歉。」
……
陸家
手裡集中了幾條線情報,兩個爺一都不敢掉以輕心。他們現怕,不是溫家,蔣家,金家,而是躲幕後窺視這一切那個人會不會出手。
「金美辰被蔣飛帶去和金父金母見面,當面道了歉,金父金母決定帶她去和許玉娥見面,說清楚這個事。」
下面人帶來這個消息。
冷眸內里閃過一抹意味冷笑:「這正好,我們還怕他們不認回來呢。」
金父設空職讓女兒吃空餉,他們計劃里是要一塊端。
於是,金父金母與許玉娥見面那個酒店會客廳里,上演了一場精彩好戲。
「她是我女兒,我聽我她爸都親口承認了。」許玉娥咬定了牙齒說。
當初,金父金母買金美辰時候,不是從金美辰親生父母手裡買下,那人自稱是金美辰舅舅,說金美辰父母自己不捨得女兒,托他找人過繼。而且,金父金母當時,也不想金美辰父母找回金美辰,所以和對方約好了互不調查對方背景。
這樣一來,金父金母真弄不清楚,究竟金美辰是否真是許玉娥女兒。
說不定,這個許玉娥是來藉機訛詐。如此一想,金母不願意把金美辰送回給許玉娥了,開門見山,示意蔣飛把帶來談和錢示意出來,試探許玉娥。
幾捆人民幣擱到桌上,應該有幾萬塊。
許玉娥這會兒倒是真不看中錢了,或是說,她看不起這一小錢。以她聽張秋燕提到金家,家底哪止這麼一小錢,金家用這小錢就想打發她,太看不起她了。
佯作對錢不敢興趣,對躲蔣飛後面金美辰道:「美辰,和媽一塊回家吧。當初是媽不知情,才出了這種事。你放心,媽這次帶你回去,馬上把那個假冒趕走,讓你回來當溫家大女兒,繼承溫家大筆財產。」
溫家有什麼財產,不就一家雜貨鋪?
金美辰張口,剛想罵:你這個沒錢沒勢女人,也想認我做你女兒,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這時,從門口走進來幾個穿著工作服工作組同志,令談判雙方不禁面面相覷。
領頭人走到金父面前,公事公辦語氣說:「金部長,我們是紀委,有人舉報你專設職位讓你女兒進編制吃空餉,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當場,猶如一顆炸彈場內炸開了。
金父「哎」一聲,終還是因為這個不爭氣養女栽了。
而眼看金父被調查組人帶走,金母哪還顧得著金美辰,疾步跟出去,一邊打電話給金父搬救兵。
這時候,親生不親生,可見一斑了。
蔣飛看金父是因自己老婆落馬,嚇得雙腿發抖,也逃。
金美辰往四周一望,只剩下同是被震呆許玉娥。
本想趁此撈一把許玉娥,眼見又是失去了希望。再看看可能要因此失去了錢勢金美辰,心裡真心是猶豫了起來。
認不認呢?
認了是不是又是撿了蔓蔓一樣一隻破鞋回來?
惶惶不安金美辰,看許玉娥也要走,一時害怕恐懼交雜之下,拉住許玉娥袖子,喊:「媽——」
……
蔓蔓被溫家告知自己不能再姓溫了。
有關這事,當然不是溫世軒說,實際上,溫世軒許玉娥把金美辰領回來當晚,和許玉娥、金美辰大幹了一場。
溫世軒要許玉娥立即把金美辰帶走,說這個房子是蔓蔓給,沒有蔓蔓允許,金美辰絕對不能進來。
許玉娥又鬧又哭,拿拳頭砸他:「你真是心腸被狗咬了!這是你親女兒,真親,你怎麼能趕她走,讓那個假冒代替她?」
溫世軒看著金美辰,腦子裡只能浮現出昨天金美辰與蔓蔓說話:這樣女兒,可能是他女兒嗎?他不信。
看到溫世軒那股不肯認眼神兒,金美辰一股腦兒全火了:她今兒就是非要把蔓蔓趕出這個溫家,成為一個沒姓沒父母孩子,比她慘上百倍萬倍。
啪!
她與蔣飛並且有金父金母接濟一部分,剛買下那幢陸司令家對面小區房子房產證,甩了溫世軒面前:「這房子價格,比你現住房子,要貴上兩倍以上。她買得起房子供養你孝順你是不是?我也能!做比她好!」
許玉娥聽到這話,終於感覺風嚮往自己這邊吹了,得意地向老公炫耀:「你聽見沒有?這才是我們親生女兒,那個冒牌貨算是什麼?你醒醒吧!」
溫世軒兩隻牛鈴大眼珠怒瞪她們兩個,剛要飆火。
忽然從中間衝出來是溫媛,拿起金美辰擱桌上房產證,直接甩回到金美辰臉上,笑吟吟地說:「你和我媽去住吧。我和我爸還是住這。」
「你——」認出溫媛金美辰,一度驚詫萬分。
不好意思,她溫媛雖然不喜歡蔓蔓,但是討厭金美辰。
「媛媛?」許玉娥也沒有想到小女兒會有這舉動,愣住。
「媽,你怎麼想?是要跟她走,還是跟我和爸留這。」溫媛問許玉娥。
磕磕巴巴許玉娥,當然是很想跟終於能供給她享福女兒走。小女兒是貼心肉,但是,小女兒現還不能賺錢,只能向她伸手要錢。不如,跟大女兒先走,等小女兒也賺錢了,再來跟回小女兒。
想著兩全其美許玉娥,對小女兒扯開嘴角笑:「媛媛,別埋怨媽,你姐現剛認回來,需要媽陪著。過幾天,媽就回來陪你,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中央美院,不輸給你姐。」
溫媛心裡冷冷地笑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媽,我能理解,你和她一塊走吧。」
自始至終,為驚詫要屬於金美辰了,怎麼覺得自己是隱隱約約像是踏進了某個圈套里。
但是,要弄倒蔓蔓心思卻是沒有變。
回頭,馬上讓熟識律師,以許玉娥簽署名義向蔓蔓發了一封告知信,告訴蔓蔓,從今以後,她不姓溫,不是溫家女兒,是個沒有姓人了。
這封律師通告信,第一時間不是蔓蔓接到手,是周末終於放假歸來,路上遇到二姐蔣梅、蔣父等一行人,一塊走回家蔣衍同志。
從信箱裡拿到這封律師通告函,擔心媳婦惹上什麼官司替媳婦拆開了先看蔣衍同志,看到許玉娥與金美辰合作律師函上大放闕詞,嘴角一邊冷冷地勾著笑,一邊肚子裡笑翻了天。
他媳婦是誰家孩子,會怕這個?
太搞笑了。
蔣父和蔣梅倒是沒有蔣衍同志樂觀,心思若蔓蔓真是那家人孩子,但那家人始終沒有放出風聲不是嗎,是不是也不認蔓蔓了?
蔣梅愁眉苦臉,為蔓蔓擔心。
蔣父一拍掌,決定:「蔓蔓不能姓溫,好,以後跟阿衍姓蔣。她是我兒媳,也是我半個女兒。以後我都把她當親女兒看。」
聽到父親這話蔣衍同志,指尖捏起下巴頜,頭再頭:不管媳婦是哪家孩子,跟他姓蔣再好不過了。以後他和媳婦一個姓,跟親了,親不能再親了。
蔓蔓知道老公今天要回來,肯定嘴饞,一大早上菜市場買了一大堆菜,拎著大袋小袋走回家時候,看見三個蔣家人都站樓梯口,齊齊對著她看,不禁一個困惑:「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一隻手忙活著接過媳婦手裡菜籃子,一隻手往媳婦身上一摟,蔣衍眉開眼睛笑得像賊似,他確是要把媳婦偷回家:「蔓蔓,你說你以後都跟我姓蔣好不好?」
蔓蔓當老公是吃錯藥了。
可蔣父旁居然幫起腔來:「蔓蔓,姓蔣吧。蔣這個姓氏好,是貴姓。」
月兒眉一擰:終究是變成這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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