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不祥的預感


  八月二十日。

  清晨,陽泉西邊的辛莊據點裡。

  一股服裝和槍械都非常特殊的日軍,正在列隊接受檢閱。

  山本大佐從每一位士兵身前走過,為他們整理衣領,別正短刀。

  「緊張嗎?」

  他在詢問一名個子矮壯的士兵,此人是近半年調過來的。在他的特種隊算是新兵。

  「報告長官,不緊張。」

  士兵高聲回答道。

  畢竟也在常規部隊服役了一年多,上過戰場殺過人,緊張還真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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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一木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示鼓勵。

  那一次在楊村,他的特戰隊,蒙受了建立以來最大的損失。

  槍械裝備倒還是次要的,重點是人員傷亡了三分之一。

  能夠以一當十的精銳士兵,並不是大白菜隨便就能撿到的。

  從甲種部隊裡挑選精銳老兵,還得訓練個一年半載,才算初有成效。

  在人員補充完畢之前,山本的特戰隊是不完整的。在戰術配合方面是有瑕疵的,戰鬥力較完整時僅有六到七成。

  現在,特戰隊人員齊全,士兵們也都從當日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還欠缺的,就是找一個重要的目標,來洗刷特戰隊的恥辱。

  今天,那個目標就在那兒,等著他們去將其擊碎。

  山本一木對著手下,進行了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講,作為戰前鼓舞。

  日本人也很吃這一套,復仇,洗刷恥辱,這跟他們傳承的文化不謀而合。

  隨著一聲出發的命令,特戰隊員全數登車。

  三輛卡車駛出了據點,向著目標地點出發。

  半路上,山本一木不知怎的,沒有由來的感到一陣心慌。

  他回憶起了一個以前從不知名的地方——楊村。

  那是他折戟沉沙的地方,本來是要繞過那裡,去偷襲八路軍總指揮部的。

  然而稀里糊塗的就中了埋伏,他麾下精銳的戰士,極其冤枉的犧牲在了那裡。

  突擊隊遭到重創。

  雖然整個行動沒有太多人知道,也很容易的就糊弄過去了。

  但是,山本一木還是察覺到了。將軍閣下那眼中一縷微不可查的失望。

  他布置這次行動,不僅是為了突擊隊正名,更是為了向將軍閣下,證明他的理論是沒錯的。

  坐在車上只能聽到,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和窗外呼呼的風聲。

  山本一木覺得太過寂靜了,便對副駕駛上的一名士官說:

  「小鹿上士,讀過中國的孫子兵法嗎?」

  年輕的士官性格有些木訥,微微搖了搖頭回答道:「長官,什麼是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就是一本兩千年前,中國一個叫孫武的人,寫的兵法著作。」

  山本一木對這本兵法頗為推崇,曾經將一本譯文過來的書籍,翻閱了數十遍,對其中的內容都可以背出來了。

  「攻其無備,出其無意,方可取勝。

  今天晚上,我們就要踐行這一兵法。在敵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其不意的攻擊他們指揮部。」

  山本一木的一番話,與其說是給別人聽,不如說是給自己聽的。

  一出發就有了不祥的預感,他需要給自己一個勝利的理由,支持他繼續行動下去。

  然而,點背就是點背,你沒法怨社會。

  在二十號的這天早上,新一團已經運動到壽陽城外的一處丘陵地帶。

  他們和新十旅的第十六團,以及兩個工兵連,組成右翼破擊隊。

  任務是:擊破陽泉至壽陽段的鐵路,對燕子溝、桑掌莊、辛莊、小莊的車站、水塔、橋樑、隧道等鐵路沿線的附屬建築。

  必須破毀,並且襲擊占領其據點。

  丁大團長剛剛跟十六團的王團長見了面。

  兩人都是四方面軍的老戰友,當年也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弟兄。

  王團長說起話來也就沒那麼客氣,非常熟絡。

  「我滴個乖乖。」

  他摟著丁偉的肩膀,用誇張的語氣說:「老丁,你發財啦!

  ?九二式步兵炮,六零迫擊炮,都用上還不說,還有六門,這都一個炮兵連了。

  你小子比我們旅長都闊。」

  這話,丁偉聽著心裏面可中意了。但表面上還真不能表現出來。

  他連連擺手,「老王,你這是捧殺啊!我一個小小團長,怎麼能跟你們旅長比呢!

  不對,老王你是惦記上我這點家當了吧?我這點家當可來的不容易,你就甭惦記了!」

  「嘿嘿!」王團長被挑破了心事兒,尷尬的笑了兩聲。

  「老丁,話別說的那麼難聽。誰惦記了?

  不過是老弟我跟老兄你求個面子,把這九二式步兵炮借我使使。

  反正你有兩門,也不耽誤你的事,等打完了仗我就還你。」

  十六團是剛組建半年多的基幹團,步槍還做不到人手一支,更別說有炮了。

  來的時候,老王就惦記上丁偉這點東西了。有借無還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借來使使……

  王團長覺得放下老臉來,老丁該給個面子吧?

  其實上級領導,讓十六團配合新一團,就已經考慮到讓新一團多承擔一些責任,幫幫十六團了。

  丁偉沉吟了一下,同意了:「老王,就沖咱倆當年一起扛槍,一起啃窩窩頭,你這個面子我給了。」

  王團長剛要高興的說點什麼,丁偉給他打住了:「別著急高興,炮可以借你使,但炮彈不能白借吧?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可不好搞,這麼著,我也不要你繳獲的武器裝備,

  給我搞點兒稀奇的玩意兒,懷表鋼筆短刀武士刀都行。

  最好有紀念價值的,我的要求不過分吧?」

  老丁還是那個生意人啊!

  王團長打量著老戰友,心裏面感嘆了一句,嘴上卻說:「沒問題,

  你要是讓我給你搞個日本娘們,那可能有點困難。但這一點東西,那太容易了。

  對了,要不你再多給我點炮彈,我真想辦法給你搞個日本娘們兒來。」

  「去你的吧,我送人家的日本娘們,那像是一回事兒嗎?」

  什麼日本娘們兒,那都是老戰友開開玩笑。

  丁偉對那些零碎東西沒啥需求,主要是袁朗喜歡鼓搗那些東西,老丁就記著了。

  禮尚往來,他也總不能白拿人家東西。

  再說袁朗也不是小氣的人,不可能白拿他的東西,總會回饋點什麼。

  反正他丁偉是從不吃虧的主。

  許久未見的二人,敘說了戰友情誼,談起了正事兒。

  這條鐵路沿線要破幾個點,之前就已經定下了,二人無非是再確認一下。

  在戰鬥打響後確保溝通流暢,萬一哪裡出現了意外,或者日軍從陽泉出來增援。

  該由誰去阻擊?

  都要提前考慮到,等到事情真正發生時,不會太過手忙腳亂。

  「對了,你那邊動員了多少地方武裝和百姓,人手還夠嗎,用不用我叫人支援你一下?」

  丁偉一副老大哥的派頭,關心的詢問道。

  新一團一千七百多人,人多武器好,腰杆子就硬。

  平常對於地方的,縣大隊、區小隊、民兵組織,多有照顧。

  新一團參加破擊戰,地方武裝動員了五百來人,根據地的百姓動員了四千多人。

  這六千多人可不是個小數字了,給他們一段時間,一準兒能把日軍的鋼軌都扒光了。

  到時候,日軍來了都得哭。想要修復鐵路,非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十六團的王團長一聽就慚愧了,瞧瞧人家老丁,把新一團搞得多厲害,再瞧瞧自己。

  人比人氣死人啊!

  「得,我在沾沾你老丁的光。」

  十六團全團一千來人,動員了地方武裝,和附近百姓兩千多人。

  人手只是新一團的三分之一。

  兩人一合計,又把十六團任務計劃內的一段鐵路,交給了新一團。

  商量完兩個團具體負責的事宜,丁偉望著東邊的山頭,久久無語。

  「老丁,看獅垴山?」王團長問。

  丁偉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我們能有多長時間,就看是獅垴山的陳旅長能守多長時間了?」

  丁偉口中的陳旅長,是三八五旅的那位。

  他們兩個團作為右翼破襲隊,攻打敵人的據點,破壞敵人的鐵路,不會以為敵人就眼睜睜的看著,不來增援吧?

  陽泉駐守著日軍第四獨立混成旅團的旅團部,和第十五大隊的大隊部,和一個步兵中隊。

  以及昨日由太原調來的中島山炮中隊。

  至此,陽泉守敵有日軍五百人,給日本人當狗腿子的警察保安隊三百多人。

  這麼一大股力量可不是好對付的,陳旅長手上只有一個十四團。

  想要牽制住這股敵人,那麼就必須選擇一個敵人必須要救的地方——獅垴山。

  正太鐵路從陽泉蜿蜒西行後,又從獅垴山腳下經過。

  獅垴山是陽泉城礦兩區,以及石太鐵路側翼的制高點,向來為軍事戰略要地。

  控制了獅垴山,就等於卡住了正太鐵路的咽喉。

  八路軍盯上了這麼個地方,日軍也不會忽視這樣一個地方。

  陳旅長的十四團,今天夜裡能不能占領獅垴山,並在陽泉的日軍圍攻下堅守多長時間?

  都是十分關鍵的問題。

  「老丁,陳旅長比你靠譜,用不著你杞人憂天。」

  王團長趁著丁偉沒緩過神兒,把煙搶到了手:「呦,一水兒的洋碼子,還抽的是外國牌子。

  我說你小子就是發財了,還不承認。這煙歸我了啊!」

  丁偉瞧老王得瑟的把煙點上,那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無語的搖搖頭。

  陳旅長的能耐那不必多說,步兵打飛機聽說過沒有?

  37年,抗日戰爭剛打起來的時候。

  那會兒還是769團的團長,他率部夜襲陽明堡日軍機場,炸毀日軍戰機24架。

  步兵打飛機呀,頗具傳奇色彩。直接開創了我軍步兵打飛機的先例。

  此次戰鬥還是129師出兵第一仗,使日軍一時喪失進攻忻口、太原的空中支援力量,並且被迫回調大批部隊守備後方。

  這樣的牛人,比他丁偉厲害多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丁偉只是覺得陳旅長或許有別的想法,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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