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寸土不讓


  「四連的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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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高澤帶著四連的戰士,馬不停蹄的運動到日軍進攻的側翼。

  立刻朝著日軍猛撲過去。

  正在進攻一營陣地的日軍,其實已經成了強弩之末。

  整整進攻了兩個小時,傷亡了大幾十人。按照一般情況都應該退下去休整,換另一支部隊進攻了。

  可是陽泉缺乏有組織的部隊,沒有人能替換他們。

  士兵們都是被督戰隊的槍指著,硬著頭皮發起進攻,士氣本身就不是很高。

  側翼突然出現八路,日軍完全沒有準備。

  「那裡有土八路!」

  「媽媽……」

  「進攻,不准撤。」

  戰場上人生百態,日軍上下已經沒有了統一的思想。

  有強硬分子還要進攻,然而驚恐的人大有人在,入伍時間較短的士兵喊起了媽媽。

  總體來說,炮兵中隊的日軍是沒有了再戰之心,他們紛紛向山下潰逃。

  「八路不是頂不住了嗎,這是從哪兒殺出來的?」

  眼看著要拿下對面陣地了,卻被突然殺出的八路給打蒙了。

  高橋一郎恨恨的罵了一句,也握著指揮刀向著山下退去。

  與之相反,八路軍士氣正高。

  「同志們,跟我殺!」

  沒想到敵人一觸即潰,孫高澤興奮的大喊,帶頭衝鋒,舉著盒子炮追趕敵人。

  當敵人潰逃時,會將後背露出來。不斷喪失了大部分抵抗能力,還會成為靶子。

  此時殺敵的效率,要比正面硬碰硬高了不止一籌。

  多殺些敵人,把敵人打怕了,一營的壓力就小了。

  孫高澤完全忘了盧主任的叮囑,帶著四連的戰士對敵人緊追不放。

  而且他還衝到了最前面。

  四連的戰士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日軍已經完全失去控制,紛紛向山下潰退的時候。

  突然,從山下向山上,射來一串串重機槍的子彈。

  日軍督戰隊不顧誤傷己方士兵的風險,將槍口對準了正在衝鋒的八路軍戰士。

  正在帶頭衝鋒的孫高澤,就是在這個時候中彈的。

  「指導員!」

  戰士們大喊,衝上去想要扶起來他。

  然而,孫高澤再也無法起來了。

  在督戰隊重機槍的掩護下,炮兵中隊撤下來了。

  「哎呦,哎呦……」

  受了傷的士兵在哀嚎,給這片已經停下了槍炮聲的戰場,增添了一些聲音。

  高橋一郎心疼的的掃過那些席地而坐的部下,他們一個個被淋成了落湯雞,面色麻木似有哀傷。

  自三七年參戰以來,他的炮兵中隊還從來沒有過如此大的傷亡。

  更重要的是,他們被迫放下苦練多年的看家本事,拿起步槍手榴彈與敵人搏命。

  即便命令是旅團長下達的,高橋一郎還是打心底里,覺得這是個愚蠢的命令。

  高橋用力的握著指揮刀,似乎可以將其捏碎。終於,他下了一個自認為很重要的決心: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指揮督戰隊的,是旅團參謀森田大佐。在聽到高橋要撤退的想法,他表現的非常憤怒。

  「混帳,拿下獅腦山是旅團長的命令,你難道不知道嗎?」

  炮兵不是步兵,他的中隊傷亡了三分之一,要承受不住了。

  高橋正要開口解釋,森田大佐繼續訓斥:「剛才我已經看到了,你們正面陣地上的敵人,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輕言放棄,你還配做一個帝國的軍人嗎?

  短暫的休整後,我命令你部,務必拿下獅腦山。奪回旅團的榮耀。」

  日本軍中等級非常森嚴,高橋一郎能鼓起勇氣,跟森田大佐請求撤退,就已經是很有膽量的做法了。

  可是上級的命令一旦下來,不管是明智的還是愚蠢的,作為一個帝國的軍人,高橋一郎只能執行。

  不然,你認為森田大佐的督戰隊是幹什麼的。

  稍加喘息片刻,高橋一郎便又開始組織士兵,進行新一輪的進攻。

  槍聲爆炸聲構成的交響曲,接著演奏。敵我雙方繼續為了腳下的小山頭廝殺。

  嗖嗖——

  老兵手中的擲彈筒不亞於迫擊炮,一個兩髮夾射,落在了岩石後隱蔽的機槍陣地上。

  效果斐然。

  高橋一郎明顯的就能感覺到,敵人陣地上的聲音落下來了,在演奏中獨領風騷的機槍聲沒有了。

  八路軍的火力減弱,正是大好的機會。

  「進攻!向敵人進攻!」

  高橋一郎在大喊,最前面的基層指揮官也在喊,軍曹帶著士兵趁著這個機會往上猛衝。

  正在指揮所里觀察戰鬥進展的盧主任,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同時還看到了,二三十個日軍正向山頂爬來。

  「機槍手,跟我來!」

  孫高澤犧牲的噩耗,盧主任聽了後嘴上不說,可手卻是在抖個不停。

  他是三八五旅的政治部主任,拿著槍衝到最前線不合適。

  現在,日軍都殺到眼前了,還能不報仇嗎!

  「盧主任!」

  一營長反應慢了一步,沒有攔住他。

  盧主任全然沒有理會,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子彈,帶著機槍手向陣地快速前進。

  距離陣地只有幾米了,再經過一個緩坡就到了。一顆子彈飛來,射中了盧主任的右肩。

  巨大的衝擊力使他身體一頓,腳下一滑,盧主任頓時摔倒在地上。

  機槍手要去扶他,他卻攔住了,「別管我,趕快進入陣地,把日軍打下去!」

  「是!」

  機槍手咬著牙用力的喊了一聲,帶著仇恨進入了機槍陣地。

  「日軍,我艹你祖宗!」

  他看著眼前二三十米遠的日軍,一邊大喊,一邊把機槍直打到槍管發紅。

  密集的子彈潑水般灑下來,日軍留下三四具屍體,不得已潰退了下去。

  雙方在獅腦山右側的西峪村附近,激戰了將近三個多小時。

  從下午打到了傍晚。

  日軍炮兵中隊傷亡過半,遺留下了五十具屍體倉皇而逃。

  陽泉城裡,除掉陣亡的和重傷的,還能動彈的日偽軍已經不足七百人。

  經過白天的兩次失敗,山省太郎將軍就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他現在意識到了,單憑自己手中這不到七百人,是很難完成打通獅腦山,進軍正太路西段的任務。

  必須另想他法。

  參謀森田大佐,對於下午的作戰失利要負部分責任,見到將軍如此焦慮,他產生了為將軍分憂的想法。

  「將軍,城裡有很多僑民,我們何不將他們集合起來進行軍事訓練。

  即便不足以出城作戰,用來進行城防守備還是足夠的。」

  日本是個地域狹小資源匱乏的島國,國內機會少,國民內卷的厲害。

  然而不少人出國後,到了殖民地,享受著上等國人的優待。

  借著國家的威勢,巧取豪奪發了不少財。回到家鄉一宣傳,心動的人大有人在。

  以前是朝鮮半島,台灣,琉球,滿洲,這四個殖民地。

  自侵華戰爭以後,更多的人來到大陸,試圖發財。?

  陽泉城內就有許多試圖來發戰爭財的日僑。

  山省太郎一想也是,僑民總是信得過的。更何況他們借著大日本皇軍的威勢,發了戰爭財。

  現在出份力,也是應該的。

  山省太郎沒有考慮太久:「那便把城裡的僑民召集起來,進行軍事訓練。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顯然,在高高在上的將軍眼裡。死傷的士兵是一組數字,本國的僑民不過是另一組數字。

  森田大佐欣然領命。

  大人物動動嘴皮子,就是小人物的悲歡離合。

  大部分日僑是來發戰爭財的,他們不是軍人,是掙錢的商人。

  有的人剛剛發了財,準備返回國內。一聽要被集合起來準備打仗,心想這回恐怕是要「無言的凱旋」了。

  他們拿出最好的衣服,有些甚至寫好了遺書,滿臉的莊嚴肅穆,紛亂中透出了準備赴死的景象。

  八月二十一日晚,山省太郎得到的消息,更使他堅定了攻占獅腦山的決心。

  山省太郎從消息中得知,陽泉以東地區尚無問題。

  陽泉西邊的無名橋樑、辛興鎮、坡頭、側石、落磨寺鎮各據點,均被八路軍攻陷。

  原來好幾個據點通訊中斷,他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現在得了,全都是石錘的消息。

  如果再拿不下獅腦山,騰出手來的八路軍,極有可能得隴望蜀,對陽泉以西的各據點發動襲擊。

  到那時,陽泉將會成為一座孤城。

  這是他絕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二十二日清晨。

  山省太郎將日軍、日僑、偽軍,共二百多人組織在一起,向獅腦山發起攻擊。

  正面不行,翼側攻擊。

  翼側不行,迂迴包抄。

  他接受了前兩次失敗的教訓,這次沒有從正面進攻,而是經燕子溝向獅腦山東北高地迂迴進攻。

  為防八路軍的伏擊和側擊,山省太郎採取了火力掩護、控制要點、逐步前進的方法,

  防守獅腦山東北高地的,14團2營陣地發起了攻擊。

  經過一天的激戰,山省太郎少將仍然沒有,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

  雙方仍然在前一天的,戰鬥分界線對峙。

  雖然獅腦山沒有變化,但是整個正太路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日本人毫無進展的一天裡,一二九師在正太路西段,又炸毀了幾座橋樑,破壞了幾公里的鐵路,捲走了幾千米的電線。

  夜裡,站在獅腦山的山頂,朝著正太路以希望去。

  就可以瞧見大地上盤踞著一條火龍,那是軍民們挖走了鋼軌,點燃的枕木在熊熊燃燒。

  三八五旅的陳旅長,背著雙手遙望著烈火,心情顯然是極好的。

  甚至還想吟詩一首,就是沒有詩詞細胞,吟不出來。

  肩膀上裹著繃帶的盧主任,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後:「老陳,我看了你在地圖旁的標示。

  日軍今天又傷亡了一百來人,山省那個老日軍手上的力量更少了。你是不是對陽泉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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