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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像不像是夢境。
盛星腦袋發懵,揉了揉眼,他還坐在那裡。
江予遲瞧著她可愛模樣,有點兒想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放低聲音解釋:「不是夢,別怕。我坐直升機過來的。」
盛星下意識問:「過來幹什麼?」
還陷在困意里的大腦沒能反應過來,只要她稍微清醒一點兒,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兩個人都知道,他只能為她而來。
微弱的燈光將兩人的面龐照得朦朧。
江予遲凝視盛星片刻,抬手撥開粘在她臉頰上的髮絲,低聲道:「三哥沒地方住,收留我一晚?」
盛星歪頭想了片刻,點點頭。
一點兒沒想起來船上還有那麼多空房。
她慢吞吞地靠回柔軟的枕頭上,攤開手,掌心擱在江予遲眼底下,小聲道:「我的,還給我。」
江予遲知道她還迷糊著,只好把錄音筆還給她,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三哥去沖個澡,困就繼續睡。」
盛星抱著枕頭,睏倦地眨了眨眼睛,翻身看著男人推門進了浴室,心裡還冒出個奇怪的想法來:她的房間裡居然有個男人。
幸好這個男人長得像江予遲。
不然她就把他趕出去。
這麼想著,盛星的眼皮一點點耷拉下去。
電力系統故障,船內這會兒沒熱水。江予遲曾在冰天雪地里藏身近一個月,冷水澡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等洗完澡出去,盛星已經睡著了。
她朝著門的方向睡,懷裡抱著枕頭。
臉被壓著,看起來倒是有肉嘟嘟的感覺了。
江予遲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半支著身子,視線肆無忌憚地往人臉上瞧,瞧著瞧著還伸手去捏她臉上的肉,動作輕輕地,沒被發現。
這一次再抽錄音筆,她沒了動靜。
「晚安,星星。」
江予遲輕聲道。
.
隔天一早。
盛星瞪圓了眼,一臉驚悚地看著側躺在她身邊還睡著的男人。昨晚居然不是夢,江予遲竟然真的出現在她房裡。
這會兒天蒙蒙亮,隱隱能聽到海浪聲。
盛星小心翼翼地躺回去,眨巴眨巴眼,生出點兒新奇的感覺來。這還是頭一回,她睡醒時,江予遲還在身邊,以前,他總是一大早就去跑步。
她沒有從這個角度仔細看過他。
男人閉著眼,黑髮有點兒亂,寬闊的額頭上搭著幾縷發,濃密的睫毛看起來和她差不了多少,幾根不聽話的交錯著,眼皮薄薄的,高挺的鼻樑讓人忍不住想摸。
還有盛星早就想親的薄唇,泛著淺淡的紅。
線條鋒利的下頷往下,頸間那顆小小的凸起,伏在那兒,一動不動。
盛星咽了咽口水,悄悄伸出手,指尖往男人的頸間探去,摸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這麼想著,柔軟的指腹已觸到了那顆凸起。
溫熱、脆硬的感覺悄無聲息地躥上神經。
她胡思亂想:也不知道是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忽然,她抵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喉腔微微震動。
男人的嗓音有點兒啞:「不睡了?」
他沒睜眼,拖著懶洋洋的腔調說話。
盛星默默地收回手,掀開被子把腦袋藏進去一半,也不看他,悶聲問:「我今天就回去了,怎麼還半夜趕過來。」
江予遲懶聲道:「我追人,總要有點兒誠意吧?」
盛星:「......」
「起床。」江予遲換了個姿勢,平躺著,順便向盛星發出邀請,「三哥帶你跑步去,難得有機會。」
江予遲沒多說,畢竟兩人還在床上呆著。
雖然他對這個地點很感興趣,但確實是個危險地帶。
盛星還挺喜歡和江予遲一塊兒跑步的,因為這樣的時機少之又少。兩人互相迴避換了衣服,盛星去問劇組工作人員借了雙運動鞋給江予遲,兩人一合計,上島跑步去了。
梁愽生起床的時候,到處都沒看見人,問了才知道那群人都在甲板上,他滿臉狐疑地往甲板上走。
大清早,海風涼絲絲的。
一群人圍在欄杆邊嘰嘰喳喳。
他走近一聽,差點兒以為自己掉進了某十八禁聊天室——
「這不行?我不信。」
「我日,盛老師老公真幾把帥。」
「現在我相信那天兩人絕對是鬧彆扭了,不然盛老師可不會那麼說。這個肌肉、線條、體格...」
「口水都要掉下來了,注意點兒影響!」
「唉,盛老師真快樂啊。」
「我一男的都羨慕。」
「話說回來,他們感情真好。聽說昨天盛老師老公是連夜坐直升機來的,這是什麼夢幻劇情,啊,我想戀愛了。」
梁愽生一愣,站在最邊沿,往島上看去。
一高一低的人影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男人反而在後面,盛星跑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又轉頭繼續往前跑。
梁愽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戳邊上的人:「你們看那男人眼熟嗎?你們近距離看過沒?」
「沒啊,他們早在那兒跑了。」
「誒,梁老師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兒眼熟。」
「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梁愽生問:「望遠鏡呢?」
「我這兒呢!」
梁愽生接過遞過來的望遠鏡,鏡頭集中在男人身上,一秒、兩秒,拍借位吻戲那股涼颼颼的感覺頓時躥了上來。
他當時以為那兩道視線來自於陳漱和李疾勻。
萬萬沒想到,另一道視線不是李疾勻,而是眼前的男人。
梁愽生幽幽道:「這是我們投資人,你們沒認出來嗎?」
「???」
「姓江的那位??」
「艹,江予遲!!!」
「...所以那天,和盛老師去長壽村被拍的人,就是他。」
「......」
一群人傻眼了。
島上的盛星和江予遲聽不到這些嘰里呱啦的討論聲,他們正在商量晚上去哪兒吃飯。今天返航,到洛京大概下午四五點。
「三哥,今晚我們休息。」盛星微喘了口氣,調整呼吸,回頭看江予遲,「回老宅吃晚飯嗎,去看看奶奶,有段時間沒去了。」
幾趟跑下來。
盛星整個人都熱乎乎的,小臉泛著紅,烏眸水亮,像嵌在海面的寶石,璀璨又昂貴。每每看到這雙眼,江予遲都會心動。
就如此刻。
他漸漸停下腳步,望著她的眼睛,輕挑了挑眉:「今晚不去。你難得有空,賞臉和三哥吃個飯?」
盛星跟著停下,轉身面對江予遲,倒著在沙灘上走,眉梢染上點點雀躍,問:「是去約會嗎?」
江予遲一頓:「嚴格來說不算,星星還沒答應我的追求。」
盛星掩飾般地別過頭,裝模作樣地理頭髮,演戲得演全套,這麼就快答應顯得很著急,起碼得等到這部電影拍攝結束,她得矜持一點兒。
「那我不是,多給你點兒練習時間嗎?」
盛星小聲嘟囔。
江予遲順著她的話往下接,笑道:「謝謝星星。」
盛星:「..不客氣。」
說話間,響亮悠揚的船鳴聲劃破清晨的薄霧,另一艘船的船身漸漸靠近,不遠處傳來歡呼聲。船到了,他們即將返航。
兩人回船上的時候,接收到的目光就和走紅毯差不多了,有人光明正大,有人偷偷看。
盛星想起昨晚剛和他們說起小時候的事兒,有點兒不好意思,她輕咳一聲,介紹道:「這是我先生,江予遲。」
江予遲心情不錯,彎唇笑了一下:「你們好。」
導演在人群中輕哼一聲,順便趕走這群看熱鬧的傢伙:「行了行了,都快去拿東西,準備換船了。」
他原先看江予遲還挺順眼的,但人現在和盛星站一塊兒,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怎麼著就能娶到盛星呢?
.
這一整個白日,江予遲都在盛星身邊。
船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們形影不離的模樣,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那麼愛笑的盛星,她看向那男人的雙眼,總是彎著。
近洛京港口,船上逐漸能接受到信號。
剛恢復網絡的眾人,不但在現場吃狗糧,還從微博上受到了暴擊。他們未免錯過了太多熱鬧,船艙內幾乎同時竊竊私語,視線接二連三地往那兩人身上看。
盛星早已習慣這些視線,也暫時顧不上這些,她正掰著手指和江予遲討價還價:「三哥,這次我想要兩個故事。」
江予遲瞥了眼錄音筆:「一個。兩個我吃虧。」
盛星悶聲問:「那你要什麼?我和你換。」
江予遲低頭,伸手從她掌心接過筆,乾燥的指腹滑過滑膩的皮膚,勾起點兒瘙癢,他壓下那股蠢蠢欲動,道:「等你拍完電影,三哥再問你要。」
盛星小聲嘀咕:「小氣鬼。」
江予遲姿態鬆散,倚著欄杆笑:「還能更小氣。」
「姐!電話!」
其實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小助理看著那兩人,實在不想上前受苦,但偏偏打電話來的人是李疾勻,不接他不會罷休。
盛星接過手機,當著江予遲的面接起。
她納悶:「怎麼這時候找我?」
李疾勻的聲音比海面還冷上一點兒:「收到你工作室那邊的消息,你接了試鏡。我來通知你,第二次試鏡取消了。」
盛星一愣:「又取消」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取消了,以後也不會再有試鏡。」李疾勻快速地說著,並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盛星,三年過去,我的想法一直沒變。如果你願意,上岸後我們把合同簽了,電影九月開機。當然,這份合同有條件,是我私人對你提出的條件。」
盛星緩了好一會兒,問:「什麼條件?」
李疾勻頓了頓,冷硬道:「你的感情問題,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得聽我的。我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江予遲表白。」
「...什麼?」盛星怔怔地看向江予遲,對上他漆黑柔和的眼眸,重複問,「你剛剛說什麼?」
「對他表白,對你喜歡的人。」
「盛星,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