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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睡了。」

  盛星一本正經地從嘴裡蹦出這五個字,認真得仿佛在說一個事實,令江予遲也有瞬間的遲疑。

  畢竟盛星想睡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若不是他們在這兒錄節目,她也不會這麼安分。

  但也只有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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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江予遲身體後傾,神色鬆弛,甚至戲謔地笑了一下:「你把我睡了?雖然我不記得,但應該是挺舒服,再來一次?」

  盛星:「......」

  她瞪他一眼:「去刷牙,然後把湯喝了!不然頭疼一整天。」

  等江予遲收拾完自己,先逮著盛星親了口再去喝湯,喝完又等著她來打領帶,這樣的日子以前他都不敢想。這些天,盛星天天抓著他打各種領帶,有時候興致好,還能翻來覆去打出些花樣來,和起初笨拙的模樣大相逕庭。

  「昨晚...三哥欺負你了?」

  江予遲微昂著頭,斟酌著問出這句話,盛星早上的神情確有些不對勁,似乎他忘了很重要的事。

  盛星熟練地打了個溫莎結,瞥他一眼,慢悠悠道:「昨晚我可都和你坦白了,高中時候的那點兒事。至於你記不記得,那是你的問題,我可不會再說第二遍。」

  江予遲一頓:「你睡醒後?」

  他完全想不起來,之後發生了什麼,甚至連片段都沒有。

  盛星「嗯」了聲,輕鬆愉悅地轉身給自己挑衣服,準備去工作室和經紀人談拍照的事。結婚那會兒,江予遲時間有限,兩人只象徵性地拍了一套婚紗照,連別的衣服都沒機會穿。現在有機會,她還挺來勁。

  盛星心情明朗,江予遲卻截然相反,上班時連小宋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當小宋第三次把文件往江予遲面前推的時候,不由提醒道:「先生,等著您簽字處理。先生?」

  江予遲回神,快速瀏覽文件,簽了字,繼續發呆。

  小宋頓了頓,欲言又止,最後默默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開會,江予遲不發一眼,神情冷峻,看著嚇人,但小宋知道,他壓根就沒用心聽,神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直到下班,盛星上樓。

  小宋見著她鬆了口氣,趁著去辦公室那段路,壓低聲音快速道:「先生今天有點兒奇怪,心不在焉的。」

  盛星輕哼一聲:「活該!」

  小宋這下懂了,默默閉上了嘴。

  盛星推門進辦公室,男人坐在落地窗前,側臉蘊著夕陽,眼下一道淺淺的影,神情全然沒有往日的鬆散,他似是陷入沉思,沒聽到動靜。

  盛星眨眨眼,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捉弄他,忙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往他身後走,像小時候一樣飛快撲到他背上,雙手擋住他的眼睛,怪叫一聲,在耳邊輕哼哼:「嚇到沒?」

  「星星。」江予遲一點兒也沒有配合她的自覺,反而有點兒困擾,「我想了一天,都想不起來。」

  男人漆黑的眸安靜地盯著她,模樣竟有幾分乖巧無措。

  盛星不由生出幾分憐愛,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道:「想不起來就算了。你年紀也大了,又喝了酒,想不起來很正常。」

  江予遲:「......」

  .

  盛星才不管江予遲有沒有想起來,照舊看劇本、餵松球,順帶錄節目,周末哼著歌和江予遲出門去拍照。

  節目組勤勤懇懇地跟在後面。

  「三哥。」盛星熟練地從前邊摸出幾顆巧克力,含糊著問,「怎麼忽然想去拍照了?不是不喜歡拍照嗎。」

  在盛星的記憶中,江予遲不愛拍照。

  有時候一群人出去玩兒,沒人敢把攝像頭對著他,因而他年少時留下的照片寥寥。但盛星不一樣,她幾乎是被攝影機包圍著長大的。

  不論走到哪兒,都有人拍她。

  但即便如此,江予遲還是願意每天來接她。

  江予遲瞥她一眼,抬手靠近她的下巴,撫去唇角那一點兒糖漬,懶聲道:「和你拍就喜歡。」

  盛星翹起唇,嘀咕道:「我這裡還有你高中的照片。」

  江予遲挑眉:「偷拍我?」

  「想得真美。」盛星說起以前,還有點兒拈酸吃醋,「那時候,一開學我就聽同學們說了。一中有幾個大帥哥,其中一個笑起來特別勾人,還有一個暴躁得像小狗。你是哪個?」

  江予遲輕笑了聲,放在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應道:「阿霈那時候像小狗?你們也太抬舉他了。」

  盛星:「......」

  她戳戳江予遲,小聲道:「節目會播出去的,小心哥哥找你打架!」

  「他打不過我。」江予遲微側著頭,語氣淡淡的,掩不住話里的輕狂,「等他回來,我們試試。」

  盛星瞪他:「幾歲的人了,還打架。」

  江予遲彎唇:「打著玩兒。高中那時候,學校里沒什麼特別的記憶。我天天,不是去接你,就是在去接你的路上,我哪有時間對別人笑?」

  盛星哼哼:「我可聽哥哥說了,你...」

  「再往下說親你了。」

  江予遲懶洋洋地接了後半句,一點兒也不顧及車裡還裝著攝像頭,作勢要在路邊停車,親個久的。

  盛星:「...我不說了。」

  這男人向來說到做到,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

  今天的行程,一共要去兩個場地。

  一個是室內租借的攝影棚,另一個是昆羔戈壁。

  租借的攝影棚在一個攝影園區內,整個地方全年無休,隨時能租到地方,頗受業內喜愛。不少人都會在這兒拍攝。

  車才開進園區,盛星就見著不少眼熟的人,但也僅限眼熟而已。她和近年大火的幾個小生和小花來往不深,大多關係只限點頭打招呼,反而和老一輩的演員們關係不錯,畢竟她入行早,多和前輩們合作。

  等盛星下車,不少人注意到他們。

  好幾個組都懵了一下,盛星開始接雜誌了?一時間到處都開始傳這個消息,盛星這邊還沒進棚,經紀人那兒電話已經要爆了。

  梁愽生恰好在附近棚里,聽到消息,拍完就蹦躂著去找盛星了。他瞧見Alex就知道這消息是怎麼回事了,和團隊解釋了句,呆在人家棚里玩。

  盛星的鏡頭感仿佛是天生的,江予遲在一旁全靠臉和身材撐著,不然很快就會淪為盛星的「道具」。

  Alex看著鏡頭,也有點兒煩惱,整個棚里都聽到他的喊聲——

  「江,你離星太近了!」

  「別真的親上去!」

  「太用力了!衣服皺了!」

  「江,你忍耐一下!你是小狗嗎?」

  棚里的工作人員們都憋著笑,他們誰也想不到照片上這麼冷清的一個男人,碰上盛星會這麼粘人,讓人即羨慕又嫉妒。

  梁愽生看著還有點兒酸,這戀愛的酸臭味!

  一場拍攝結束,連原本對著鏡頭面不改色的盛星都有點兒臉紅,不由嘀咕道:「你才是小狗,那些人都被你騙了。」

  江予遲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能悠悠地接一句:「汪。」

  盛星:「.....」

  Alex實在無法忍受江予遲的黏膩,怒喊道:「江!過來,我們談一談!」

  江予遲扯了扯唇角,低頭往盛星腦門上親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朝Alex的方向走,看態度還挺囂張。

  「姐!」梁愽生極其自然地喊了聲,見江予遲一走,走到盛星邊上問,「還真來拍照片了,一天都呆在這裡?」

  盛星應:「下午去沙漠。」

  兩人在邊上聊著天,江予遲被Alex喊走,也不知道兩人說些什麼。

  梁愽生有一句沒一句的,忽然想起件事,不由道:「姐,我師姐前兩天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約陳漱見一面。我以為陳漱那小子會拒絕,沒想到居然答應了。」

  「他和你說什麼事了嗎?我都好奇死了。」

  「問他也不說,問你那個小助理,她居然也不告訴我。她不是千里眼、順風耳嗎,怎麼到我這兒就不好使?」

  盛星斜眼看他:「你怎麼這麼八卦?」

  梁愽生輕咳一聲:「姐,你這兩天是不是沒看熱搜?」

  「熱搜?」

  盛星還真沒看,她這些天都快被李疾勻折磨死了,這人不但要改作業,還得揪著她耳朵讓改。她白天寫作業,晚上接老公、陪老公,好不容易空了還得錄節目,今兒又被抓來拍照,一丁點兒私人時間都沒有。

  她曾控訴:「你說玉瑤就是閒的!我得先閒起來!」

  結果,李疾勻那個大魔王只輕飄飄地來一句:「信不信我讓你試床戲?」

  盛星頓時就蔫吧了。

  實在不是她不想睡江予遲,可一想到家裡有那麼多攝像頭、收聲設備,她哪還有偷偷摸摸做壞事的心情。

  梁愽生可不知道盛星腦子裡裝了十八禁,繼續道:「前段時間我師姐團隊炒她和另一個演員的cp熱搜,事前沒和她溝通好,她當時就在微博上翻臉了。這段時間把整個團隊都換了,聽說是周向淮幫的忙。」

  「周向淮回家去了?」

  盛星有點兒詫異,她有段時間沒關注這些消息了,還停留在周向淮為愛離家出走的階段上。

  梁愽生「嗯」了聲,說:「說他回去後一口氣接了好幾個項目,每天忙得不見人。也不像以前那麼愛玩了。我師姐也是,像轉了性,一心撲在工作上。」

  「姐,都是談戀愛,怎麼差別那麼大?」

  「你和江先生怎麼就能那麼好。」

  還不識情愁滋味的少年人,不明白不過是談個戀愛,怎麼有的人天翻地覆,有的一直如神仙眷侶。一時間他竟不明白,愛情究竟是□□還是蜜糖。

  盛星瞧他真心實意為此煩惱的模樣,一會兒想起自己那幾年的苦戀,一會兒又想起江予遲在酒醒後把她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不由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愛情嘛,也不見得那麼美好,我...」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語調,帶著漫不經心和幾分涼意,他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句的,說:「哦?是嗎,不那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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